庭院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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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女子身边的戏班老板笑着说:“今天唱的是新戏《碧玉簪》。”
“噢?说的是什么?”女子笑道,镜仪看到女子的笑容,不禁倒吸一口气,女子嘴角微微勾起,好似撩起了一波春色,动人心魄,她虽然是笑着,但是神情却是异常清傲。镜仪怔了怔,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容。
女子身边还有一个妙龄少女,着明黄色碎花紧身夹袄,淡黄色的褶裙镶滚着金色花边,不是大富人家是不可能穿出如此新颖的款式来的,她梳着两条发辫垂在胸前,亦是金色发带扎成蝴蝶式样,手饶着一条发辫笑道:“是啊,是什么内容,老板说来听听。”
这时,在一边的玉阳不耐烦道:“姐姐,我们快进包厢吧,别站在这里了,戏要开始了。”
镜仪边应着边随玉林玉阳走上楼,隐约听到戏班老板对那女子介绍着新戏:“说的是原本相配的新婚夫妻,在新婚当日被他人所陷害而产生误会,夫君大发雷霆,娇娘回了娘家。好在最后误会被解除,中了状元的丈夫也把回了娘家的妻子接了回来。”
镜仪本是想再听听那女子美妙的声音,没想到听了老板介绍的戏文内容,不知怎么想起自己和仕远的事情来,脸就一下子红了。
、霜降(2)
戏开场了,镜仪发现那个绝色女子和妙龄少女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楼上包厢内,只见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嫣然,而少妇坐在少女身边,一点都没有被少女的清纯娇艳所淹没,反倒更显出她出众不俗的容貌和傲然的气质。即使离得不是很近,镜仪也能清楚地感到女子所透出的冷清。
戏唱过过了半响,镜仪看到女子的包厢内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家大少爷郑仕明,这个时候小如也看到了,惊讶地对镜仪说:“小姐,你看,那不是大少爷嘛。”
只见仕明与那女子打了招呼,坐在女子身边,不知道在对她说些什么,那种殷勤而又真挚的神态是镜仪没有在郑家见到过的。
“大少爷在家不爱说话,没想到在外边倒话多。”小如道。
这时候对面的仕远无意间看到了镜仪,眼睛眯了眯,似乎在确认,随即便是一愣,转而对镜仪点头笑笑,镜仪也礼节性地作了揖,那女子看到便询问般地看看仕明,仕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那女子立即飞快地朝镜仪这边看来,那眼神犀利而具有穿透力,使镜仪不禁震了震,她对女子轻轻笑了笑,而那女子并不理会,还是冷冷地看着镜仪,她的眼睛呈微微褐色,长长的睫毛把眼中的神色投影得朦朦胧胧,使镜仪看不出她眼中含着什么态度,她微微侧头,耳垂上的蓝色珠子闪过刺眼的光芒,直摄到镜仪的眼中,镜仪慑得不敢在看她。
“这女子怎么那么傲,倒像是溶月姨奶奶。”小如不满地说:“大少爷屋里屋外的女人可真不少,还都是一个形儿的呢。”
“这么美的女子我是头一回见到。”镜仪道,忽然她心里一转,她看了看对面痴痴只盯着女子的仕明,又想起这个女子的身形,笑容和神情,想起小如刚才说的话,形儿虽然是差不多,可是郑仕明的态度却完全不同,她微微发怔道:“难道是这样?!”
“什么?”小如问。
“没什么,看戏吧。”镜仪整了整衣襟,继续看戏,心思却总是放在对面那个美丽的女子身上,她真是被那个女子的美丽所震撼了,等她再次看向对面时,仕明已经不在那里了。
散戏后,玉林不快地抱怨道:“原来是文戏,看得真是累死了。”
玉阳也道:“我都快睡着了。”
镜仪笑道:“多谢你们陪我看,姐姐请你们去吃小笼。”玉林玉阳这才又高兴起来。
小如扶着镜仪刚下楼,就遇见了对面也下楼来的那个女子和少女,这时一个走在镜仪后面的妇人看见了那个女子,便挤开了镜仪走了上去,边走边笑道:“青澜呐,老远就见着你了。“
“章夫人啊。”女子美妙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无论是这个声音,还是刚才“青澜”这个名字,都使镜仪定在原地,不能再动弹了。小如看到镜仪神色大变,忙问:“小姐,你没事吧?”
镜仪回过神来,忙对玉林玉阳说:“你们先出去等我会儿。”玉林玉阳答应着出去了。
这时候妇女已经到了青澜身边,笑道:“老远就看见你的耳坠儿了,可闪着呢,这是什么做的?我好像没见过这个玩意儿呢。”
青澜妩媚一笑,轻轻撩了撩耳环,一阵蓝光闪过,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少女就得意地说:“这是我大哥特意托人从法兰西带来的,这是蓝宝石。”
妇人惊讶地说:“哎哟,外头带来的啊,真是稀罕物呢,真是太配你这身打扮了,不愧是城东首富的媳妇。”
“章夫人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青澜笑意盈盈,轻轻摇了摇头,看到在一边的镜仪,笑意似乎更深,又好像带着深深的冷意。
青澜身边的少女说:“大嫂,我们走吧。还要去翠斋挑首饰呢。”说着便先往门口走去。青澜边跟着少女走,边淡淡朝那个妇人说:“章夫人有空来打牌。”妇人满脸笑容地应着。
散场时的人比较多,少女又走得急,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摔倒下去,却正好一把被一个男人人扶起,少女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看见周围不少人都看着她被身边的这个男人拉在了怀里,又羞又恼,满脸通红,抬起手就给了那个人一巴掌。
“荔荔!”青澜道。
“哥哥!”镜仪也同时道。
凌谦愣了愣,放开了少女,无奈地苦笑了下,少女虽然心里觉得做得有些过,但是还是傲着脸走到青澜身边。
青澜道对少女说:“人家是帮了你,你也真是的。”她说着眼神略略飘过镜仪的脸。凌谦也走到镜仪身边,镜仪诧异地问他:“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戏都唱完了。”
“事情办完了,来接你们。”
这时候少女拉着青澜翩翩走了出去,小如看着她们的背影,忿然道:“这个小姐脾气也太大了。少爷你真不该扶她,让她摔一跤才好呢!连声招呼都不打,都是没有规矩的人家出来的。”
凌谦笑道:“随她去吧。”
镜仪凌谦小如也走出了戏园子,刚到门口,镜仪就吃惊地看见仕远站在门口,正看着青澜与少女上了一辆马车。镜仪难以想象他们刚才见面的情景,她也是始料不及,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看见了让自己充满好奇的青澜。
小如看到仕远也一惊,道:“姑爷!”仕远转过头来看见了镜仪,带着尴尬的神情微微笑了笑,凌谦对镜仪说:“我带玉林和玉阳先回去。”镜仪看了看凌谦,很诧异他平静的表情,凌谦又对小如说:“你也跟我一起走。”说完便带了小如上了马车。
仕远和镜仪站在那里,目送着马车而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仕远说:“今天唱的还是《碧玉簪》吗?”
镜仪疑惑地说:“你怎么知道?”
仕远笑了笑:“我昨天来看过了。”
“昨天?”镜仪更加不解。
“昨天你爹和大哥来找过我。”
“啊?!”
“岳丈说凌谦已经是他的正式义子,是你们叶家的大少爷,是你的哥哥。然后你哥哥就带我来看戏,就是这出《碧玉簪》。今天也是他让我来的。”
镜仪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对叶父和凌谦充满了感激和亏欠,她道:“为了我的事情,爹和哥哥竟然还亲自来找你。”
仕远也带着愧疚说:“真是让我无地自容。”
镜仪说“要是我爹和大哥没有来找你,你依然不会来看我吧。”
“不是我不想来,我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仕远怀着愧疚和懊恼之情说:“我没脸面对你,我怕你心里并不想再见到我,毕竟孩子,孩子是因为我而……你骂我打我吧!”说到这里,他头低了下去。
“我是怪你,可是就算再怪你也没有用了,孩子已经没有了,再怪你也无补于事。”
仕远上前握住镜仪的手,看着她,恳切地说:“镜仪,原谅我吧!你怎么罚我都行!当时我真的是脑子发热。是我错了,我错了。”
“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昨天你大哥说得对,他说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意,当初就不会嫁过来了。”
“他都告诉你了?”
“他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这些甚至连你爹都知道的。其实那么明白的事情,我却钻牛角尖。镜仪,你原谅我,跟我回家吧!”
镜仪听着仕远的话,明白叶父和凌谦是费了多少心思,用心良苦,她含着泪说:“其实孩子没有的时候,我最需要的就是你啊!”
仕远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镜仪,说:“我现在才知道,怪我!怪我太武断,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真是太蠢了。”
镜仪感受着他越抱越紧的力度,默默地流下了泪。
仕远和镜仪一起回到了叶家,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带着小如一起回郑府,临走,仕远愧疚地对叶父叶母说:“镜仪这些日子多亏爹娘的照顾了。”
叶父语重心长地说:“希望我这回能真正地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你。”
仕远道:“爹娘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镜仪。”
镜仪没有见到凌谦,便问:“大哥呢?刚才不是和玉林玉阳一起回来的吗?”
叶母道:“回来后就又出去了,说是去店里了。”
“你等一下我。”镜仪对仕远说罢,就来到凌谦的房间内,把那只玉石榴放在了凌谦桌上,夕阳从西窗边照过来,把石榴映得更加鲜红。镜仪看了一会儿,默默离开了。
、霜降(3)
回去的马车上,镜仪想起了什么,问仕远:“刚才在戏园子门口你看到青澜了吧?”
仕远疑惑地问:“你怎么认得她?”
“喔,我听别人叫她名字来着。”
“嗯,她一直很喜欢听戏。”
“她美得像刚升起的太阳,又像迤逦的晚霞。”镜仪说着,偷眼看仕远的脸。仕远只是微微一笑,搂住镜仪,柔声道:“我现在只喜欢不是太阳也不是晚霞的你。”
“我自然是比不了太阳和晚霞的。”镜仪故意说道。
“你不是太阳,也不是晚霞,你就是你,和谁都不一样,独一无二。”仕远把镜仪搂得更紧。镜仪羞涩一笑,又问:“对了,你大哥也认识青澜吗?”
“不知道啊,他们认识吗?”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也在戏园子里看到大哥了。”
“噢,大哥也很喜欢看戏,见到他也不奇怪。”
“这样子啊,和青澜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是谁你可知道?好厉害呢,我哥哥扶了她一把,她还反过来打了我哥哥呢。”
“那个啊,应该是汪家大小姐。”
“你怎么知道啊?”
“这个汪家大小姐过去差点跟老三有婚约呢。我爹以前和她爹做过些生意,谈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后来我爹一直在京上,我娘也怕那种太富贵的小姐脾气太大不好伺候,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这么回事呢。”镜仪靠在仕远怀里,懒散地听着,今天本来已经有些劳累,加上现在马车一颠一颠,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郑家,仕远郑抱着她往自己院子里去,她慌忙要让仕远放她下来,红着脸说:“还不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怕什么?!你是我妻子,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仕远笑道。
镜仪还是挣扎着要下来,正在这个时候,青雅和贺妍正好一起走了过来,看到他们,急忙都用帕子掩了脸,镜仪也马上从仕远怀里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