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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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我来。”仕远接过了茶。小如虽然有很多话想跟镜仪说,此时还是知趣地退下了。仕远看着镜仪泯了口茶,道:“你今天吓着我了。”
“看来我今天吓到的人还真不少。”镜仪笑道。仕远放下茶杯,捏了下镜仪泛红的脸笑道:“你还好意思贫嘴。家人那么多下人,救人也轮不到你。”
“当时情况真的很紧急,会游水的下人还没赶到,我怕出人命,你别担心,我水性好得很。对了,嫣儿到底怎么样了?”
“她没事,只是孩子没有了。”
镜仪叹了口气:“唉,真可惜。不过她人没事也算万幸。”
“到现在还关心别人,我真是担心死了。”
“我不是很好嘛。”
“答应我,以后不能这样冒失了,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仕远在镜仪的耳边温柔地说,一阵阵温暖的气息涌进镜仪的耳朵里,使她耳根心里都又痒又暖。
“我答应你。”镜仪侧着头,深深地看着仕远道。
“对了,还要照顾好我们的宝宝。”仕远笑道,不由吻了镜仪的脸颊。
“知道了。”镜仪红着脸道。
“我们有孩子了!我真不敢相信,我要当爸爸了!”仕远从背后紧紧搂住镜仪说:“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你一定要一辈子都守着我们。”
、小暑(3)
镜仪这次又是入水又是怀孕,郑康氏怕她有闪失,而且镜仪开始害喜,郑康氏便命她一个月内都要在屋内好好休息。
仕远也因担心镜仪而在家几乎半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早晨两个人喝茶对弈,或者各自执了书看,有时仕远怕镜仪看书累,就主动拿着书念给她听;吃了午饭趁着镜仪午觉的时间,他去铺子内处理事务,等镜仪醒来的时候他一定是回来了,便一起吃了晚饭,再陪她练字猜谜,晚上则挑灯谈心,任由着烛火盈盈燃着,时常谈着谈着便迷迷糊糊地相拥着就睡着了。这样子镜仪心满意足地过了大半个月,怕耽误了仕远铺子里的事,也心疼他每日在大太阳下来来回回,就硬让仕远和过去一样每天去铺子里做事了。
夏日午后的院子特别安静,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了,女眷们大多都在午睡,佣人们也乘着这个时候打盹休息;夏日午后的院子也特别吵,满树的知了在外边不停地念叨,没完没了,镜仪被它们念叨得心烦意乱地睡不着,在外边的小如听到动静忙进来问:“小姐,没事吧?是不是太热?我再去拿些冰块来吧。”
“没事,就是那些知了叫声让人心腻。”
“我看小姐是因为姑爷不在,心里不自在了。”小如笑道。
“嘴巴越发贫了。”镜仪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如忙拿了绣枕给镜仪垫下,道:“我去倒酸梅汤来。”
镜仪喝了口小如端来的冰镇酸梅汤,感觉舒服很多,问小如道:“对了,嫣儿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自从孩子没有以后就病倒了,落水之后到现在还没下过床呢,大夫也查不出什么病来,就说是身子虚。我和如意都去瞧她,整个人都瘦了大半圈呢,憔悴得不行。我们都看不下去。”
“也真是不当心,那天她根本不该来的。”
“我也这么说呢,怀了孩子,在屋子里休息也没人会怪她的,她说因为是三少奶奶的生辰,她不想让三少奶奶不开心,她跟大少爷的事情已经让三少奶奶很不高兴了,嫣儿也是个心重的人。”
镜仪叹了口气,说:“真是可惜了。怎么就会那么不小心掉了下去呢。”
“她说是昊儿小少爷的蛐蛐跳到她身上去了,她当时吓了一跳,都站不稳,小少爷又扑了上去要抓住蛐蛐。”
“蛐蛐不是装在筒子里的嘛。”
“是啊,说是不知怎么地盖子开了。”
“难道家里没有人怀疑蛐蛐无缘无故跳出来了吗?” 镜仪拨弄着床帐上的流苏淡淡道。
小如惊诧道:“啊?小姐,你难道怀疑是谁故意?”
“我也是随便说说,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太巧合了。”
“当时大家都在场,也没看见谁做了什么。何况这种事情谁敢多问,听说昊儿小少爷也受了惊吓呢。”
“怎么?”
“还不是大少爷为嫣儿落水的事情发了很大脾气,打了小少爷。要不是老太太和大少奶奶拦着,小少爷可要挨好一顿打呢。听说大少爷也问了小少爷的,小少爷吓坏了,也说不清楚什么来,老太太心疼孙子,不让再问了。”
“嫣儿白白没有了孩子。”镜仪叹息道,此刻她肚子里有着孩子,更能体会嫣儿失去孩子的痛苦。
“嫣儿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肚子里也是老太太的孙儿啊。”
“是啊,我们也为嫣儿叫冤,也没法子啊。唉,我说小姐,你就别管其他人了。你以后要当心啊,你那天去救嫣儿真是吓坏我了,以后可别这样了,你说过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呀。”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回想我真是后怕的。”
“我想到那天你冲过去跳进去的样子,我都害怕。”小如说着眼睛红了。
“傻丫头,我不是没事嘛,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没事。”说着拍了拍小如的手背。
“小姐,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没那么简单,你以后也要小心啊。我看咱们以后还是少出去。”
“我们屋里头就咱们几个人,仕远又没有娶姨太太,没人会无故要害咱们的,放心吧。”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轻轻地脚步声,还有人轻声唤着小如的名字,小如道:“我出去看看是谁。”
镜仪听到走到外屋的小如说:“如意啊,什么事儿?”
“二少奶奶在午觉?”如意轻声道。
“是啊,怎么了?”
“那就好。本来不该来的,我实在是一下憋得慌,心里堵得慌,想要找个人说说。”
“什么事儿啊到底?
“嫣儿没了。”如意红着眼睛落下泪来。
“啊!什么时候?”小如和在房内听着的镜仪都是一惊。
“刚才大少爷那里的小兰来说的,我陪三少奶奶一起过去的。”
“怎么会没了?”
“不知道,大夫说她是伤心积郁过度,我们去的时候人都凉了。”
“没人在她身边伺候吗,怎么不早叫大夫?”
“哎!小少爷这两天因为受惊所以也病着,本来伺候嫣儿的丫头被调去伺候小少爷了,嫣儿那里没人守着。说是嫣儿虽身子虚,也没什么大病。前几天都还好好的,我们也都瞧过啊。今儿上午才吃了药,我还去看过她呢,她还好好的,没想到下午就…。。”如意微微哽咽:“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嫣儿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她是真心喜欢大少爷啊,老天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啊。”
“是啊,本来花一样的人儿,怎么说没就没有了。”小如也开始呜咽起来。
“哎呀,你快别这样,别吵醒二少奶奶。老太太刚才也来了,特意吩咐说你家奶奶在安胎,别来扰她的。”
“对了,你家三少奶奶呢?”
“她回来以后就一直哭,毕竟是她带过来的人,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了。我伺候她睡下才来的。你这一说也提醒我了,我也该走了,免得她醒了没人照应。改天我们再说。”
“那你快回去吧。”小如送走了如意,抹着泪走进了镜仪的卧房,她知道镜仪在里面都已经听到了:“小姐……”
“嫣儿死得冤!”镜仪轻声道,不禁抓紧了床帐,周围的流苏因她的用力而晃动起来,发出无助而细碎的声响。
、立秋(1)
暑气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嫣儿的死并没有在郑家掀起波澜,随着夏天的风,也越吹越远,除了贺妍偶尔会感叹这个伺候她多年的少女会伤感外,没人再在人前提及嫣儿,好像这个如花般的少女本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甚至仕明,对于这个新纳的妾和一个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
家里一阵子都是平静如水,直到一天京上突然来了急电,说是老爷生了重病,希望儿子尽快去接他回府。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想往外冲,离家越远越好,而到了年老和临终时又极度想回家,似乎是刻不容缓的样子。郑康氏本来想让仕明一个人去,但是又怕仕明一个人在京上两个姨太太面前失分寸,就寻思让仕远或者仕鸿跟一个人过去,便召了儿子媳妇来问意见。
“仕明是长子,他必然是去的,但是让他一个人去我怕照顾不来,所以再去一个最好不过。”郑康氏道。
仕鸿道:“爹一向最喜欢大哥,不待见我和二哥的,他一个人去就得了,反正就是接回来而已,多带些下人就是了。”他并不喜欢这个几乎从小不在身边的父亲,他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父亲生了三个儿子,为何还要离家那么远去找女人而不回家。
“如果娘不放心,我就跟着去。”仕远嘴上这样说着,不过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他和仕鸿一样,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一是因为父亲一直远离家乡,二是因为过去父亲反对他和青澜的婚事,他厌恶父亲自己三妻四妾且从不回家,却不肯让自己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何况现在镜仪怀孕,需要人照顾,所以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出门。
“你媳妇身子这样子,我看你就别去了,让仕鸿去吧。”郑康氏道。
“我就知道肯定是我!”仕鸿看了一眼贺妍,心中不快,好像轮到他就是因为房内没有怀孕的妻子。贺妍低垂着头,咬了咬嘴唇。
镜仪笑道:“我现在不过二个多月的身孕,没什么事儿。何况如果仕远留下来,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铺子,我看也顾不来,我看还是让仕远去吧,三弟可以一心管理铺子的事情。”
“二嫂说得对。”仕鸿笑着对仕远说:“二哥,你说呢?”
郑康氏道:“轮得到你说?!你爹的生意一直在京上,他在那里辛苦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这叫不孝!”她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并不带一丝责备。
“二嫂说得对。二哥要是一个人留下来,家里要照顾二嫂,铺子里的事情又突然多出许多,一定应付不过来啊。我留下就可以全心管理铺子了。”仕鸿道。贺妍听着仕鸿的话,心里很气恼,却不敢发作,只有低头憋红着脸。
“就你理由多。”郑康氏道。
青雅笑道:“镜仪妹妹识大体。三弟说得也不无道理。二弟有顾虑也正常,不过我们一大家子都在这里,总能照顾好镜仪妹妹的。”
镜仪忙笑着应:“是的。”
仕远朝仕鸿撇撇嘴,道:“既然这样,就我去吧。那镜仪就麻烦大嫂你们多照顾了。”
青雅马上接话道:“那是自然的,你放心,等你回来,镜仪一定白白胖胖的。”仕鸿也忙笑道:“是啊是啊,二哥,你放一百个心,我们一定帮你好好看着二嫂。”
回到房内,仕远笑着责备镜仪说:“你干嘛硬要把我赶走?”
“我是不想让娘为难,我看她是希望你去的。”
“可是你也不为我想想啊,我不想去的,难道你舍得我出远门?”仕远道。
“这正是个机会,考验考验你。”镜仪笑道。
“没见过这样把丈夫推出去的女人,我这一去可至少要大半个月啊。”仕远笑道。
镜仪知道他话不是在开玩笑,她此刻一思量,才发现自己和仕远是第一次分开要那么久,心里有一丝后悔自己刚才对郑康氏说的话了。
“后悔了吧,舍不得了吧,还来得及,我可以跟娘去说。”仕远瞧出她脸上的难色,笑道。
“我才不后悔呢。”镜仪说着便转过身去,想到仕远要离开那么久,鼻子开始酸起来。
“我走后你会不会想我?”仕远贴在她背后问。
“真要那么久啊?”
“可不是嘛。而且只会长不会短,路上就要耽搁很长时间。”
“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