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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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人端了一碗茶来,一连吃了好几口,才抬头看了易博祥一眼,“你很习惯站着吗?”
易博祥自是不卑不亢,笑说:“这是规矩,易先生不让坐,是绝不能坐的。”
易楚臣冷笑了一声,“亏你还记得规矩。”语气甚是讽刺,寻安在一旁听着,觉得易博祥怕是今儿个要同他们谈条件的,事情做两种打算,若是得手了甚好,若是不得手,他这样的毕恭毕敬,也为自己留了一个囫囵。也罢,就给他这个面子吧,寻安抿嘴笑了笑,又暗地拽了拽易楚臣的袖子。
易楚臣搁下茶碗和调羹,说:“算了算了,你坐吧。”
易博祥坐在两人对面,先是为两人斟了酒,而后击了两声掌,女仆井井有条的鱼贯而入,布好了各类菜色,又拿来了一个金色的小盆,装满了滚滚的热开水,置了一个银制的小架子搁在里头,架子顶端有一处挖空,正好把酒瓶置在里头。
易楚臣涮好了一根寸金瓜,沾了酱料,夹到了寻安盘里,自己漫不经心的说:“军营忌用女仆,浓中大营里竟然有这么多女仆,我竟然一无所知,真是失职。”易博祥道:“浓中大营之前是易二小姐管的,这些女仆都是伺候二小姐的。”
易楚臣闻言笑了笑,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这么不守规矩。”
易博祥不以为意,转而敬了寻安一杯酒,寻安推辞说:“先前的酒是不得不喝,可这一杯却是可有可无,身上还有伤,易师长见谅。”易博祥自己饮下了,也不勉强她,只笑说:“那帮山贼是怎么说的?”
寻安吃了一根宽粉条,笑道:“不过是要点钱财和粮食,再加浓中城区的特别派司,以及,与浓中大营的合作机会。”
“合作机会?”易博祥道:“怎么说?”
寻安道:“比如,阵营训练的时候,允许他们观礼,模拟演练的时候,允许他们一同练习。”
易博祥道:“这是大事,我得考虑考虑,他们就没什么好处给咱们吗?”
“当然有,比如说一份浓中附近山势全方面地图,可用于作战的行军指示,点明了哪里有陷进,哪里可利于突袭。另外,如果易师长可以给的优惠更多的话,他们还可以考虑把吴佳渠附近山势图和行军路线图双手奉上。”
“你见过吗?”
寻安笑道:“见是见过,不过我手无寸铁又从来没带过兵,自然是不能辨别真伪,就算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就带回来两小片地图,给易师长瞧瞧。”
易博祥接过去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叫了一个秘书进来,回了一封信过去,不仅答应了他们的所有要求,还追加了两条好处。期间还请易楚臣示下,易楚臣一面吃着年糕,一面似笑非笑的说:“阶下囚就要守着阶下囚的本分,易师长自己做决定吧。”
易博祥又笑语盈盈的让人上了一份鸡汤,说是要为寻安补补身子,而后又说了许多话,易楚臣到最后也不再出言讽刺,相反,外人眼里看来,好似多年的好兄弟一样,开怀畅饮起来。等到酒过半旬,外头的侍卫紧急来报,说是原本驻守浓中城区的官兵现距离浓中大营一百五十米,约莫半个小时后就将到达。易博祥笑了笑,说:“想必是易大帅的命令一下,他们就立马动身的,倒来的真快。”
又饮下了两杯酒,又有侍卫来报,说是那帮山贼不满意回复他们的条件,从东南两面包抄了过来。易楚臣笑了笑,说:“易师长,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啊,一个正统的守城大营竟然打不过一群乡野土匪,说出去实在是太丢颍川军的脸了。”
易博祥无心理会易楚臣的挑衅,只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一共有六万人,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内到达。后面还有大约三万人,将会在一个小时后到达。”
寻安笑道:“易师长不如用浓中军抵挡山贼吧,营里的大军好像不够。”
易楚臣道:“浓中城区的军队跋山涉水,疲劳至极,若是连环战术,恐怕体力不支,而且山贼来的气势汹汹,恐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易博祥想了想,起身走到易楚臣身旁,道:“请易先生示下。”
寻安笑了笑,搁下了筷子坐到了暖榻上,易楚臣也不紧不慢的坐在榻上饮了一碗茶。寻安道:“易师长,咱们来算算账吧。”
易博祥道:“什么账?”
寻安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这账算的我满意的话,那么我就出去,让山贼放弃这次行动,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就让山贼践踏到浓中大营,我和易先生还可以脱身,百利而无一害啊。”
易博祥仿佛猜到了什么,手抄在戎装的口袋里,冷笑,“你也知道山贼厉害,你以为你与他们达成了共识,他们就会百分之百听你的吗?”
寻安笑道:“这个就不由易师长操心了,易师长只管能不能让我满意。”
易博祥呵呵笑了两声,重新坐了下来,笑说:“好吧,那咱们就算算总账,若是不成,大营里头的兄弟对付山贼不行,对付两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寻安笑道:“易师长不知道什么叫做日久生情吗,还有易师长给我们吃的这些东西,能瞒得了一次,第二次呢,第三次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是做这行的,这点手段,多少都知道一点儿吧。
“另外,我已经答应了那帮山贼,把原先岳志瑶岳师长麾下的二十八师交给他们,他们也愿意替颍川军效劳,易师长觉得这笔买卖是不是比跟您做买卖划算的多?
“易师长不必这么盯着我,我虽然手无寸铁,但是三脚猫功夫总归没有被什么软骨粉给抑制住,反而是易师长,您该瞧瞧您自己的手掌,再摸摸你的额头,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呢。
“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的,只要我们能出去,一定不会亏待易师长,易师长觉得我算的这笔帐怎么样呢?”
易博祥道:“你少蒙我,既然我栽在你手里,自然是心服口服。可是既然我左右都不过一个死字,那么我就在最后为易二小姐立一件大功好了。”
寻安笑了笑,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易师长,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往死里想啊,人家再怎么说是亲兄弟姐妹,你跟易二小姐非亲非故,她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何苦这么不识时务呢?”
易博祥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过去,击了两声掌,一队亲卫兵闯进来,易博祥笑说:“没关系,反正那帮山贼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那么我就先结果了你们俩,再对付他们。”说着也不指挥亲卫兵,他直接拔枪,将枪口对准了寻安,笑道:“寻安小姐,咱们同事一场,很快就会过去的,不会很痛苦的。”
第35章 玉人和月摘梅花
易楚臣快一步上前踢掉易博祥的枪,直接用桌子上切牛肉的刀摁住了他的脖子,冷冷的看着那十名亲卫兵。寻安道:“还不快放下枪,你们的师长都快没命了。”那十名亲卫兵闻言,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先把枪放在了地上,后面九个也都陆陆续续的照做。
易博祥握住易楚臣的手,试图自杀,易楚臣却抢先一步把刀扔进了火锅炉子里,易博祥双手控住易楚臣的手,后背着力,想用过肩摔把易楚臣打翻在地,却没有成功,易楚臣冷笑一声,踢起原先被自己踢落在地的枪,一手把易博祥双手后剪,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十位亲卫兵立即拿枪欲瞄准,寻安眼疾手快的踩倒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卫,又踏着他的背腾空站起来,踢翻了两个侍卫已经到手的枪,直接扑到第一个已经准备设计的侍卫身上,用脚把枪勾起,迅速的把他按到窗户旁,对准腹部就是一枪。
枪声刚落,方有九声枪响从窗户外传来,无一例外的击毙了屋内剩余的九个侍卫。易博祥震惊的看着寻安,寻安打开了里屋的门,先是进来一队十人的侍卫,一人拖着一个亲卫兵的尸体往外走,特制枪支,俨然是易凡圣麾下直接受命的神枪手军团,而后进来一个穿着戎装的青年人,正是秦思邦。
屋内被收拾一新,易博祥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后头有两把枪顶着他。寻安端过一杯茶给易楚臣,自己又抿了一口,笑吟吟的看着易博祥,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易博祥看了她一眼,笑说:“成王败寇,千古不变的道理,既然我已被你算计,自是输的心服口服,要杀要刮随你的便。”
易楚臣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运到西北去,让我的二姐好好看看你,让她来决定如何惩罚你,她才是你的主子,不是吗?”
寻安笑了笑,“易师长,现在想问什么就问吧,寻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博祥笑了两声,道:“好,既然寻安小姐这么说,我就问了。你是不是同那帮山贼签订了什么协议,怎么一把我捉拿到手,该进攻的也不进攻了,不该放出来的秦副官也放出来了。”
寻安笑了两声,道:“易师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山贼确实进攻了,把你的浓中大营扫荡了一遍,从此这里也归他们管了……”
“不可能!”易博祥冷笑着打断她,“易先生断不容你这样胡来!”
易楚臣哈哈笑了起来,道:“易师长真是说笑了,寻安没有胡来,这件事情也是我默许过的。其实,哪儿有什么山贼,咱们口中的山贼是颍川军第二十八师,李中士李师长的部下,否则你以为,普普通通的一帮山贼怎么可能出手这么有分寸,只伤了你的兵,并无一人死亡?”
寻安也笑了,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妨告诉你。看押我和易先生的那两名亲卫兵早就归我们所用了,真正临死前都终于你的是李秘书和谈侍卫,若不是我早有准备,说不准我就回不来了。”
易博祥闻言一直恶狠狠的盯着两人,脸色由白转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楚臣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秦副官,你就把易师长先押解到浓中城区,而后再送去西北吧。”
秦思邦应下了,亲自挟着易博祥上车。易博祥见着易楚臣正亲昵的为寻安披上大氅,又想起秦思邦素日思想单纯,少说多做,便灵机一动,对秦思邦说:“秦副官,我能不能说句话。”
秦思邦面无表情的说:“别起什么腻,说吧。”
易博祥笑说:“刚吃饭的里屋里有一条秘道,通通埋着炸药,我刚才已经牵引了机关,现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炸弹一引爆,咱们谁也出不去。”
秦思邦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易博祥道:“既然易先生无意要我的命,那我想解除炸药引爆器,可是我这个样子,关不掉啊。”
秦思邦想了一想,说:“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去请示易先生。”
换手的瞬间,易博祥扭动了接应的侍卫的胳膊,给了他下腹一脚,那侍卫瞬时倒下,只是无力的抱住他的腿,让他不得动弹。
易楚臣和寻安走在后面,秦思邦跑上去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人开枪,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易博祥射杀了抱住他腿的那一个小侍卫。一群侍卫闻声立马扑了上去,与他格斗起来,秦思邦直接扑到他身上,将他死死抱住,两人滚在地上,其他侍卫都冲了上去。
没想到易博祥的军靴里竟然还暗藏了一把枪,易楚臣见形势混乱,倒也十分冷静,把寻安护在了身后,急急的退了两步。
五六个人已经在昏暗的路灯下把易博祥压制住了,把他的枪夺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忽听见易博祥暴呵一声,一个过肩摔把后面的侍卫甩翻在地,又顺势来了一个扫堂腿把身边的一众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