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的日子-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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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年间认为猪是畜生里最下等的。)
赵恒深吸一口气压下肚子里的怒火。
“哼,你明日的表演,孤绝的还是不用演了。”
“为什么啊?”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谣传说矾楼的白狐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狐狸精所变,是人为的估计到时候会有人上台来揭穿你的。”
假的?白晨皱眉,自己演的白狐的确是假的没错,可谁会将这么重大的事泄露出去呢?自己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前程还有银子过不去,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上次在银耳汤里下药的人?
白晨咬紧下唇。
赵恒眯了眯眼睛,慢慢的说:“散播谣言的,是你们矾楼内部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泰王您知道是谁?”
“知道。”赵恒得意的喝了一口热茶:“你答应给孤做布丁吃,孤就帮你。”
布丁……一想到布丁白晨就想哭,这货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四年前卖布丁的那个小姑娘的?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一直都没说而已?
想着白晨轻咳一声,撤出僵硬的笑容:“哈哈,什么布丁啊?奴家只知道补丁啊哈哈哈……”
“你刚才可是没自称‘奴家’,整个大宋会用‘我’来自称的女子,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不少字”
白晨擦汗,这货想干什么?拉她去坐牢?还是埋起来灌水银?想着白晨不禁又脸白了三分。
赵恒看着越发的心情大好,他嘻嘻一笑:“孤等着你的布丁,下次一定要给孤做好了。”
说完赵恒得意洋洋的出了矾楼,临下楼还不忘得意的大笑。
白晨输出一口气,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谁会想得到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过,赵恒的话让她非常的在意,白晨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跟杜无悔好好的商量一下。
想着她跑到三楼轻轻敲了敲雅间的门。
许久之后屋门才慢慢打开,妙静脸色苍白的站在白晨的面前,看着白晨的眼睛满是深深的痛恨,她一把推开白晨,头也不回的冲下楼。
再看屋子里,一片狼藉。
红木雕花圆桌歪倒在地,桌子上的果盘碎了一地,糕点散落了一地,连茶壶茶杯都跟地板亲密接触了。帷幔被扯烂,花瓶歪倒在一边,红木镂空长榻上横放着圆凳和杂物,真的比台风过境还要惨不忍睹的多。
杜无悔一脸怒气的备被手站在床边,薄唇抿的紧紧的,好看的眉毛也深深的锁在一起,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白晨,只是一直闷声不吭的看着窗外。
白晨慢慢走进屋子,伸手扶起圆桌,拾起点心和茶壶。
“不必收拾……白晨”杜无悔回头吩咐,却发现收拾东西的人,竟然是白晨。
杜无悔微微舒缓了一下紧皱的眉毛,拉过白晨将她一把扯进怀里。
“别动。”杜无悔低声说:“就这样让我抱着你。”
白晨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照着杜无悔的话没有动,人在伤心的时候需要的是一个肩膀,即使这肩膀并不强壮也并不温暖,但只要能让人依靠,就足够了。
所以白晨没有动,杜无悔却将头深深的埋在白晨的颈间,微微的呼吸。
入鼻是一阵阵香甜的牡丹花香,这是杜无悔身上特有的香味,一点儿也不像是男人该有的味道,但他偏偏就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白晨轻轻的嗅了一口,真的是很香甜的味道,就像染了蜜一般。
“自古家训,利字为重。”杜无悔突然说。
“大哥教会了我,即使是亲人,也必须要在家族面前做出抉择,这是我们杜家一直以来兴旺的准则,我也一直以为,这就是我这辈子,要走的路了。”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叹息,好像若有若无死的,穿透白晨的耳膜,慢慢的蔓延到大脑。
“妙静怨我,却是我的不是,可我无法放她离开矾楼……”
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抓的白晨生疼。
“我的路……没有错……不少字”
白晨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们刚才在屋子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本来以为杜无悔挺坚强的一个小毒物,怎么多愁善感成这样了???有错没错,那也不是个人的错,是家教、是环境……是很多东西造成的……
“要怎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心呢?”
第一百零三章(计中计)
(计中计)
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心?
白晨也叹气,她伸手拍了拍杜无悔的肩膀,将他拉到矮榻上坐下,再给他倒一杯热茶,轻轻的安慰。
她上一世用了一辈子都没能得到苏魏安的心,所以这个问题,白晨也不知道答案。
窗外是层层叠得的屋檐,柳树横插在弯弯曲曲的河道,初夏的风徐徐而来,带来京城熙熙嚷嚷的人声,白晨突然想起一首歌,那是一首年代很久远的歌,是李谷一在《火烧圆明园
》这部电影里唱的插曲,白晨学着玉兰的样子,捏起一块纯白的绢帕,斜倚在床榻,瞧着外面蔚蓝的天空,轻轻的吟唱:
艳阳天,艳阳天,
桃花似火柳如烟,
又早画梁间,
对对对对一起飞燕,
女儿泪涟女儿泪涟。
奴今十八正华年,
空对好*光,
谁与侬作伴?
谁与侬作伴?
艳阳天,艳阳天,
湖光山色水一弯,
春满圆明园,
双鹤双鹤交颈眠,
女儿泪涟女儿泪涟。
奴今十八正华年,
天地一家春,
谁与侬作伴?
柳烟深处矾楼顶,歌声飘出,如同枝头百灵,清甜优美,抬头见有佳人在楼上唱歌,行人纷纷驻足,知道一曲终了,人们仍然沉浸在这小调中。
而雅间的两人,杜无悔醉了,白晨却笑了。
当夜晚再次来临的时候,京城四处都挂满了或红或黄各色的灯笼,矾楼内外也挤满了衣着华丽的客人。妙静的小唱依然婉转动人,但那词儿那曲儿,却正是白晨上午刚唱过的《艳阳天》。
白晨并不介意有人唱她的曲子,其实这曲子也不是白晨做的,她也是照抄别人的,谁唱了不是唱?
白晨看了眼周围,她总觉得今晚的客人比平日里要多的多,甚至很多人都是生面孔,根本就没有瞧见过。
二十两一桌的费用,竟然能人满为患,看来北宋的百姓还是有钱的多。
白晨眨眨眼,回过头继续欣赏妙静的小唱。
妙静轻轻抚弄着身前的梧桐木桃花琴,细长的黑发随着肢体的晃动不断拂过漆黑的琴身,白皙细长的手指在细长的琴弦上不断的翻飞舞蹈,雪白的大袖对襟长裙,即使是袖口都干干净净连一丁点儿的刺绣都没有,这让妙静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动人,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不可方物。
妙静一边弹琴一边用余光扫过台下,满满的客人让她心情舒爽。
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晚,她就要当着所有贵胄的面,让白晨滚出矾楼
远远的人堆里一个青衣男子微微朝妙静点了点头,妙静微微一笑,神情越发美丽,连弹琴的动作也越发的优雅起来。
“艳阳天,艳阳天,
湖光山色水一弯,
春满圆明园……”
威廉姆悄悄走了过来,他伸手拍了拍白晨的后背,悄悄的说:“白晨,都画好妆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啊”
“马上来”白晨微微一笑,赶紧起身跟着威廉姆一起悄悄绕到了后台,而妙静的视线,却一直牢牢的盯着白晨,直到她消失在廊门内,她才露出一脸满足的得意笑容。
“奴今十八正华年,
天地一家春,
谁与侬作伴?”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妙静抱起琴转身就要下台,一个小厮连忙跑过来对她低语:“妙静姑娘,白姑娘还没画好妆,能不能麻烦姑娘再弹一首。”
妙静大方一笑,点头道:“那是自然,都是自己人,为她挡挡也是应该的。”
说完妙静又转身回了台上,放好琴向所有人一欠身,道:“刚才听说,白狐因为瞧见今日人特别多,所以决定好好准备一番给各位爷一个惊喜,所以奴家就再献丑一首。”
白晨还在后台聚精会神的化妆,直到画完检查一遍没有遗漏之后才慢悠悠的出了化妆间。
张大哥早就急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见白晨出来了才赶紧拉住白晨的袖子哀号:“哎哟白姑娘所有的人都等你了”
白晨嘻嘻一笑:“叫张大哥担心了,咱们现在就走”
前台的妙静唱了一曲又一曲,唱的嗓子都要冒烟了,还不见白晨出来,台下的官人们也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有人尖声吆喝:“白狐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老子要看白狐”
妙静略微有些慌神,她擦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赶紧又往廊门处瞟了一眼,徒然四下一片漆黑,妙静这才舒出一口气,赶紧摸黑下了舞台。
整个矾楼陷入一片寂静,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面前漆黑的一切。
接着不知哪里的红光一闪,白晨就突然出现在了舞台上。
细长的身条,玲珑有致的躯体,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头顶还生了一双毛茸茸雪白的耳朵,细长妩媚略带上挑的狐狸眼,漆黑的眼线下是棕黑略带金黄的同仁,流动间千娇百媚,真是个勾人的狐狸精啊
随着白晨微微抬起胳膊,那不知道是什么弹奏出来的音乐声突然响起,从没有听过的声音,衬着从没有见过的白狐,恍然间让人真的觉得置身妖魅的世界一般。
白晨撩起白纱,随着音乐的接走慢慢的穿梭于白纱之间,跟往常一样,一会儿是人形,一会是狐狸,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白狐变身了,白狐变身了”
妙静捏紧手里的琴,嘴唇也咬的紧紧地,刚才看她的青衣男子凑到妙静的身边悄声问:“姑娘,可以开始了么?”
妙静深深的一点头,妩媚的眼睛化作一根根尖硬的利剑恨不能立刻把白晨射的千疮百孔。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慢慢的挪到台前,台上的人丝毫没有注意,依然全神贯注的投入表演,而后青衣男子寻了个机会,插过保卫的小厮猛的窜上台,一把抓住白晨的胳膊猛的撩开帘子,一人一狐突然出现在左右人的面前。
“大家看这根本就是骗人的”青衣男子高喊一声。
果然台下的人发出一阵阵的惊叹,甚至有人狠狠的敲着桌子:“什么敢骗老子的钱?哪有什么白狐?”
妙静得意洋洋的倚在柱子上瞧着这一出好戏,白晨的把戏已经被揭穿,看她以后还要怎么留在矾楼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杜无悔是不会有任何的留恋的
正当台下的人闹腾着要退银子的时候,并应该慌乱不已的白晨却异常镇定的站在台上,她微微扭头,寻到妙静的影子,而后深深的,极其冷漠的瞧了妙静一眼,竟瞧得她浑身发冷
妙静冷冷的反瞪回去,明明输的人是白晨,为何她还要用这种不屑的甚至鄙夷的眼神看自己?
捏着白晨胳膊的男子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灯灭了,矾楼又恢复成漆黑的一片。
人群还在喧闹,可一个阴冷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愚蠢,人类自古以来就这样,以为自己才是最精明的生灵,岂不知六道中,有多少畜生,来生都化作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