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为谁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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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倒落得我和江如月清清静静的了,如果有人路过会以为这个房子根本没有人,除了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家什物品,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更别提听到有谁在说话了。的确,在外人看来这里是少了些“人味”,但只有我跟江如月知道,我们彼此是相互连通的,我们早已融入对方,成为只有一具灵魂的两个人。他懂我的一言一行,我亦懂他的一举一动,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不需要过多的交流,以前感觉地久天长只是一刹那,而现在却时时都生活在天长地久中。
炉上的开水被烧的兹兹的响,茶的清香缭绕室内,袅袅冒起的白烟让人如临仙境,一如初见时美好。
“你说有一天我若离开了你,会怎样?”我问正在凝视窗外的江如月。
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你在这里,怎么可能会离开!”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真实的体温,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过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努力记住跟他在一起时的模样,哪怕一个细小的场景都逃不出我认真的观察。我能带走的恐怕也只有回忆了吧。
他搂上我的肩,头斜在我的上方,他的发丝轻轻泻落,洒了满眼的银辉,习惯了他一头白发的我快要想不起他黑发时的样子了。
相思苦可以一夜之间让人白头,那这相思真的是太深太苦了!
是谁说山中岁月容易老?总感觉自己还很年轻,粗粗一算,来到这里也已好多年。那个世界呢?脑海中已渐渐没有了往日的影像,仿佛这里才是我真实的人生,而那个久远的压在箱底一样的记忆,仅仅只是一场梦,一场未做完的梦。
晒晒发潮的心情,在这个没有音乐却又到处是音乐的时空。我是那么容易捕捉到旋律的节奏,风掠过树林,叶子摩擦出一阵沙沙声。终于此,老于此,我真想让自己就完结在这方土地上,有江如月,生命已不再缺少什么,惟恨如蜉蝣的路途,朝生暮死般短暂,教我如何能忘记这份深情。
“青云,喜欢这里吗?”江如月的声音温柔的在头顶响起。
“恩,很喜欢。”我由衷的回答。
“那你可愿意在此陪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片刻之后我还是使劲的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回答他:
“我愿意!”
一丝浅浅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那容颜真美丽!如看不厌的柳绿花红,抚上他干净的脸庞,指尖从眉端滑至唇畔,总想把它们都统统刻进我的脑海,带到另一个天堂。江如月,有你我不会寂寞,即使你不在我身边,只要一想起你的笑靥,我依旧心满意足。你答应我,别伤心好吗?我们都不准有悲伤,我做到了你更要做到。牛郎织女隔着一条银河遥遥相望,我们隔着一个时空默默相忆,我相信远方的你听的到我的祈祷和祝福,还有深深的眷恋。
偶一日天气晴好,江如月说要带我去山下走走,许久未曾踏出去过半步,我早已习惯这种隐居的生活,宁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生活。
山路还像以前一样曲折蜿蜒,踩在那些长满青草的土地上,脚心一片阴凉。挽着江如月的手,好希望这条路一直没有尽头,就让我们这样走下去,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相信这些所谓的誓言,明明清楚的了解不能左右人生,却仍非把它们强加于自己。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江如月细细的品味着这两句话,眼睛里充满绵远悠长的光芒。
“我说的不对吗?”我故意问他。
他摇摇头,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我,“我不要这些,我只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你已经占了我大半个生命,活着是为了让你快乐!”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装着一潭清水,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我,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心底不断涌着幸福的泉水,甜丝丝,凉冰冰的。
沂兰别苑人来人往,永远都是那么热闹。江如月忙着处理一些杂事,我则一个人溜回了吟月居,这里有我的回忆,一桩桩,一幕幕,都不曾遗忘过。
落烟湖水依旧如昨,缭绕薄薄的雾气,向往的神秘。院子里的花开的正盛,一簇簇紧拥着,煞是好看,只墙角处多了几株鲜红的开的硕大花朵。从没有见过这么艳的颜色,火红火红的,像血一样不停流淌,涌动,走近一看,连花蕊也是红色的,似离人的泪珠凝成一团。
屋内陈设如旧,甚至连梳妆台上的镜奁也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打开着,露出里面女子用的脂胭鹅黄,还有钗摇。日久年深,它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却仍干净的不染一丝灰尘。
“青儿姐姐你来了?”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年儿呀,这么久不见,越发长的好看了!”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亲切的说。
“姐姐尽取笑我,快坐下休息会。”
她为我拉过一张凳子,自己却动手擦拭桌子柜台。
“这屋子应该换人了吧?”我说。
“没有啊,自从姐姐走后,这屋子就一直原封不动的保存着,主人是不许外人随便过来的,而且呀,他吩咐我每天都要清洗一次,不准乱动任何一样东西。”她洗了一块深蓝色的条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我的心又猛的跳了一下,我明白江皓天此举的用意,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失去了仍要留下一些印迹,他不想忘。
“大哥近来可好?怎么也不见他人?”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的,看来刚端来不久。
“主人可忙了,自从福叔走后,他就一个人打理着,说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替,这会儿应该在房间理帐呢,姐姐要去吗?”她停了停手中的活问我。
“一会吧,等江如月忙完了,我跟他一起去。”我饮了口茶水。
“二公子领着斯和一道出去了,我在前厅碰见他们的时候刚走。”年儿说。
“哦?怎么刚一来就有这么多的事?店里生意可好?”
“比原来忙多了,听说过两天有个招亲会,许多能人异士都赶来一看究竟,落烟镇可热闹了。”
“招亲会?什么招亲会?”我一愣,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
“此会又叫‘品香会’,是城中一公子专为选亲而设,十家八家的姑娘都去了,真叫人眼花缭乱。姐姐难道也心动了不成?”
“死丫头,再胡说看我不打你!”我佯装生气。
她哈哈一笑,退到妆台前坐下,继续讲道,“都说此公子品性高雅,诗词书画不说,琴技犹好,而且容貌清秀,竟堪比一个女子,好多人家的姑娘还没见她都已心灰意冷了,不过这倒得了许多男子慕名前来,姐姐到沂兰厅去看看必是满堂青杏,红装廖廖啊!”
听完我差点喷出一口水来,只说有比武招亲的,亦或招驸马的,都为选夫,哪有招妻的?再说又不是什么皇室子弟,用得着这样做吗?
“年儿这话是跟谁学来的?”我问他。
“姐姐怎么知道我是学来的?我只不过是听主人经常说起,时间长了自然也就记住了,这有什么不好吗?”她小声嘟嚷着。
并不是我取笑她,只是这口气方式太像一个人了,相处的时日虽然不长,但仍有一些东西落在心底,只消时间慢慢将它们磨去。
“这人是哪家的公子啊?”我故意叉开话题问她别的东西。
“别人都叫他品香公子,至于实名就不得而知了。”
好个“品香公子”,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会会他呢,江皓天正巧从外面进来,一眼对上他的双眸,心底略生出些不自然来。
第三十九章 '本章字数:2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21 18:30:32。0'
“大哥!”我向他福了福身。
“主人!”年儿也行了个礼。
“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吧!”他对年儿说。
年儿瞧了我一眼就匆匆出去了。
“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过的可好?”他首先问我。
“承蒙大哥挂心,一切都好,这偌大个沂兰别苑,里里外外都需要人手,希望能为大哥减轻些负担,我这做弟媳的总不能坐享清福呀!”我故意把气氛搞的活跃点,省的两个人都尴尬。
“斯和和安之他们也都大了,左右都能做不少事,我也没什么烦心的,整日倒也落得安然自在,大哥记着你们的好意了。”他回答。
然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做相思。”他默默的诵读着,好像在自言自语。
“大哥……”我轻唤他。
他转过头,像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释然一笑,“随我一起去前厅吧,这里都已成为过去。”
我点了点头,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折身望着我,“记住我是你的大哥,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江皓天,我不可以再欠你了,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由衷的道了声谢。
沂兰厅里一片热闹,满座喧哗,五湖四海的人士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举杯畅饮。
“江公子,来坐下喝一杯。”墙边一普通男子见江皓天来马上抬手招呼。
“我去去就来。”他对我说,然后向那人走去。
看得出他们是旧交,男子虽然相貌普通,但举手投足间颇为不凡,眼中闪着精气,想来也是个聪明人。细细观察了一会,只见他们二人聊的甚欢,便一个人坐在柜台边喝茶。
熙熙攘攘的人群漫过街道,熟悉的味道,一切都未曾改变过。不曾想原来日子也可以过的这样悠然、安祥,但在心底还是有一丝不自然,这平静却像某种前兆,只怕该来的不久就要降临了。
“姑娘可有兴趣参加品香会?”
我正思索间一个陌生男子轻声问我。
“没有!”
我淡淡的回他一句。
“哦?是吗!”他略微惊讶的说,“像姑娘这般标致的人儿,不去真可惜!”
“公子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请回吧!”
我本就对此事没多大兴趣,时间过一天少一天,我不想浪费哪怕一分一秒。
“姑娘莫怪,我是受人之托,前来告之姑娘一声,两日后的‘品香会’请姑娘一定前去!”
“为何?”
“这个……在下实在不知,话已带到,告辞!”
说完,他便消失在门外的喧闹中。他是谁?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也罢,后天的品香会说不定就会有答案了。
望了眼沂兰厅,客人已经稀稀落落,沏壶热茶,便向江皓天他们走去。
“大哥,给你们加点热茶。”
“这位是?”旁边那男子问道。
“噢,他就是如月的内子。”江皓天介绍道。
“久闻二公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佳人,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少夫人,秦垣这厢有礼了!”
“秦公子客气了。”我回礼道。
“大家都是朋友,不必拘礼,青儿你也坐下吧。”江皓天说。
“看你们聊那么投机我也来凑凑热闹。”我笑嘻嘻的说。
“难道少夫人也对品香会感兴趣?”那个叫秦垣的哈哈一笑回答。
“今天见了秦公子,这品香会不去又有何妨?”我说。
“不敢不敢,少夫人谬赞了!”
“若只是一场招亲会还好,怕只怕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啊!”
江皓天一脸严肃的说。
“我也有所怀疑,最近谣城多有动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