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千年之续红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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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川儿……你,该不会……是哑巴?”
玉川蓦地崴了脚,险些跌在地上。
这个女人……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乐坊!乐坊里,能养哑巴吗??
“别那样看着我嘛……我也不过就随便一说……”
搜查的声音越发近了,唯羽略一思忖,小狗子那边有阿月在应该不用担心,随即抓起玉川的手臂朝裸露的地方抓了一爪子,白皙的小臂一道道指甲血痕立现。
玉川一时反应不过来,小腿上被猛地一踹,跪在了唯羽面前,她大咧咧往桌边一坐,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杯一甩砸在玉川身旁摔成碎片。
门被推开的时候门外的人正赶上一声河东狮吼:“娘的!敢描坏了姐儿的眉毛,姐儿今个不打你个半残废!”
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一波还未平,一波便又起。
“看什么看!?没看过教训小厮的!?”
众人所见的便是一场“泼妇风尘女恶虐玉人俏小厮”,那怯生生的委屈小厮倒真是生得唇红齿白一副招人怜的模样。
搜完,无异常,走人。
临走还听得有人低声咬耳朵,赶明儿也来坊里点上一场……
呸!唯羽朝众人离去的房门啐一口,色狼。
低头,看看那已经化成石头的玉川……
“小玉川,小玉川?嘿!回神了!”拍拍他的脸颊,终于有了点反应。
玉川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耳朵里脑袋里像有一窝黄蜂嗡嗡乱窜,还处在余震的麻木状态……55这什么女人啊……
屋里浓浓药香,床上是脸色微白依然不肯吭声的小玉川,一旁榻上,确实已经生龙活虎的“小狗子”。
“他没事了么?”唯羽坐在桌边,疑惑地指着小狗子问阿月。
“他并未受伤,只是衣服上染了血而已。是体力透支,休息过来就好。”
点点头,盯着小玉川和小狗子,“没人给我解释一下这算怎么个事儿吗?”
玉川嘴唇紧抿,小狗子却嬉皮笑脸的跟她打岔,“哎哎,我说阿猫,真没想到你也是花散里的人哎,我以前来怎么没见着你?”
“少给我打岔!”
“别这么凶啊……上次见着你不是挺乖顺一只小猫,怎么一些日子没见变这么多……你这么凶,可没人敢要啊……”
“死狗给我闭嘴!!”
门外匆匆脚步声近,衾花姐推门进来直冲床上的玉川过去,上上下下左捏捏右摸摸,“受伤了?伤了哪里,重不重?有没有事??”
“衾花姐,他只是皮肉伤,失血有点多,养些日子就好。”阿月代答了,衾花姐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向小狗子,便立刻换了泼辣相。
“丫的晴暄我可警告你,再敢让老娘沉鱼坊里的人受伤,你就别想踏进花散里半步!”
小狗子夸张地缩在榻上一角,嘿嘿陪着笑,“是是……可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唯羽瞥了他一眼,原来小狗子叫晴暄啊。
衾花姐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唯羽和阿月,又向小狗子念叨:“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让我坊里的人看见,凭白扯了他们下水。你倒好,平日里无事,一出事儿还偏偏就撞我坊里的两块宝,你成心找老娘的事是不?”
“我哪敢啊……”嘟嘟喃喃委屈兮兮的模样,却真的跟被欺负的小狗似的。
“如今已经被唯羽和阿月撞见了,还瞒她什么。”衾花姐也坐了下来,狠狠地剜了小狗子一眼,便与唯羽明说。
“唯羽,你也知道,花散里这地方,虽无关江湖,却也鱼龙混杂。这里就仿佛黑道白道的一个外接点,接触的人多,事也就多。所以做这一行的,最重要便是不要多事。花散里之内的歌姬舞伶并不见得都纯粹,背后或是杀手或是大盗,你只当不知道就好,这你要记下。就如小玉川,他平日里虽是沉鱼坊的人,这也不过就是个外在的身份,究竟他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是什么人,做些什么,都不需要过问。像他这样的人,在花散里还不知有多少,只要记着他是沉鱼坊的小玉川。”抬眼看看唯羽,见得她点头,放下了心。
“晴暄是负责与小玉川联络的,有时候会出入这里,坊里的人并不知道,你也当心不要失言惹上麻烦。”
再点头,偷偷瞪小狗子一眼,他嘿嘿傻笑着装糊涂。
待到衾花姐离去,阿月去替小玉川察看着伤口换药,小狗子才跳到唯羽身边坐下,低声问:“阿猫,我们相识那夜来救你的人,可就是江湖上的病书生?”
唯羽的脑中顿时炸开,体内仿佛片刻间便被炸得血肉模糊,呆愣着并未回答。
小狗子却并未发觉有异,只当她默认,接着说:“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了?你可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最近江湖上四处都传开了病书生跟金刀门……”
“别说!”发觉时已脱口喊出,小狗子被惊了一下,未料她这样的反应,阿月和玉川也向他们看过来。
“阿猫?你怎么……我是不是讲错什么话……”
“没有。”唯羽心口堵得沉重,艰难地呼吸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听……不想听那些事。”她忽然抬起头,灼灼地盯着小狗子,“你只告诉我,他还活着吧?没有再受伤么?”
小狗子像是被她吓到,愣愣点了点头,“嗯,没有听到他出什么事……”
唯羽点点头,那目光又黯下去,起了身,却连招呼也忘记,缓缓走出了房间。
院中风吹得脸颊冰凉,待摸去,才发觉早已凉浸浸一片模糊……
身后阿月袂袂衣声跟了出来,只看着唯羽的背影,在这初夏却冰冷萧索。
她未回头,声音在风里飘摇,“阿月,你教我功夫,好么?”
“好。”
再不想,发生了事情时,却只是在一旁无力地看着。
续红线 第二十九章 花散里4
七月,流火。转瞬已逾两月有余。
城里一处大宅火光冲天的时候,唯羽正泡在池子里,衾花姐在池边叉着腰发飚:“唯羽!你给我上来!那池子是我砌了要养莲花的,你别给我占着坑不开花!!”
继续哼她的歌,全当听不见。抬头见远处天空滚滚浓烟一片,似自言自语一句:“小川川会不会烧得太过分了?”
衾花姐一愣,转念便想明白,这回轮到她装听不见。
整了整衣服,丢下一句:“反正你快给我上来。”迈步就闪人。
唯羽咯咯笑着,衾花姐还真是不听,不看,不问,做得彻底。
人刚走密密树枝上便落下一人影,夸张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衾花姐怎么不在厅里招呼客人,突然跑来这里。”
“你怎么还在啊?”唯羽白他一眼,“当心被衾花姐看见了,再禁你一个月不许踏足花散里。”
“怪谁啊?”他磨磨蹭蹭地在池边蹲下来,玩着唯羽的头发,“叫你跟我出去玩你都不肯去,那我只好来找你喽。”
“谁要去啊,那么热的天,动一动都一身臭汗。”
“那你就这么一直泡着啊?皮肤都泡皱了,还怎么上台啊?”
“管你什么事。”
话音才刚落,离去的衾花姐又折了回来,一嗓子吼得他差点落水:“死晴暄!!你又给我明目张胆地跑来!皮痒了是不是!?”
“糟了,我走了!晚上来找你玩。”小狗子匆匆提身一跃,翻了墙跑出去。
唯羽呵呵一笑,窜来跳去的不热么?惬意地闭了眼去……呒,还是水里凉快……
半空里又有人影掠过,翻墙而入。
唯羽呼啦一声从水里出来,几步迎过去,“小川川你回来啦”伸出湿漉漉的手捏着那白玉似的滑嫩脸颊,揉揉搓搓拉扁挤长。
小玉川忍耐着,已经习惯了这双魔掌,只无奈地等着她揉累了放他走。
嗅嗅,唯羽念念,“唔……身上一股烟味儿呢,这大热的天去放火也真遭罪……来,凉快一下把烟味洗洗。”
小玉川身子一斜,惊呼一声,才刚说了句:“喂!等等……哎!”人已经扑通一声被推进了池里,唯羽咯咯笑,趁他来没有从水里出来一溜烟跑回房里换衣服去了。
小玉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这,这,这什么女人……无赖,霸道,还老捉弄人!
唯羽一路跑回房间,关上房门,转身,方才那一脸混世魔王般嬉戏笑脸敛去,却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般。
换了干净衣服,上妆,转眼间便像换了另一个人。
左边隔壁房间门开启,是小玉川回来了。自从唯羽知道了小玉川的背景,衾花姐便给他们换了房间,让小玉川在她隔壁,好过在不知情的人隔壁。
而右边隔壁,是阿月的房间。
阿月听得她回来,敲了门,进来房间,看见她还湿漉漉的头发,“又去泡水?”
伸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在发烧,还去泡那么凉的池水,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颦。唯羽却只是嘻嘻笑着看他清秀出尘的眉眼,说的话却完全没有听入耳中。
阿月摇头,只拿她没有办法。
心里却知道,唯羽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本就是受过重伤,又落病池生病的身体,自三月前与病书生分别,却常常原因不明地发着烧,高高低低,总也好不完全。这个丫头,却又不知道爱惜。
阿月轻叹,心病,要如何医。
门外听得衾花姐风风火火的脚步声踏踏赶来,顾不得敲门就横冲进来,兴奋又有些急乱的喊着:“唯羽,唯羽!大事件!”
身上水渐干,热度正反上来,身上绵绵的,脑袋里热得有些混乱。习惯了衾花姐一向如此风火,漫不经心地问:“又怎么了?”
“你啊,别这么心不在焉的,这次可真是大事!刚刚王府里差人来,要沉鱼坊今晚进王府献艺,特地点了你的牌子呢!”
“噢。”这倒真是难得了。虽然达官贵人豪门深府都没少去过,但是王府里一向有专养的歌伶舞伎,来花散里招人倒是不多见。
“唯羽,这回你可要名扬千里了!”衾花姐还在兴奋的筹划中,却听得阿月轻绵清悠的声音,淡淡泼了一头冷水:“不行,唯羽不能去。”
“嗄!?”
“唯羽还在发烧,今晚不去。”
衾花姐瞅了阿月半晌,才明白他说什么,嘎吱嘎吱转头看看唯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顿时如泄气的气球,蔫了下去。
“哦……那我出去回了王府的人……”
垂头丧气,一步三摇晃地走了出去,唯羽还像没她什么事儿一样,摇摇头,无辜地看着衾花姐的背影叹:“好可怜哦……”
隔壁传来轻轻敲墙壁的声音,是小狗子的暗号。
唯羽立刻把对衾花姐的同情丢在一边,起身去了隔壁小玉川的房间。
“小川川你换好衣服啦,水里凉快不?”一进门便抓着小玉川的脸蛋捏捏揉揉,白皙滑腻的手感另她心情大好。
“喂喂,我说阿猫你是来看我还是看玉川的啊?”小狗子抗议的把两人扯开,挡在中间。
“你有什么好看?没川川滑,没川川嫩,没川川有弹性,还没川川可爱……”唯羽扒拉着手指头,没看到小玉川横眉竖眼的瞪着她……你丫在说人还是说糯米团子呢?
小狗子不满地粘粘糊糊蹭上来,哼哼唧唧,“阿猫你过分哦……亏我那么跑前跑后地替你办事,还不如玉川……”
唯羽把他拍一边儿去,坐下来自己倒了茶喝,“不跟你贫,说正经的,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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