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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香奈儿43号-第64部分

小说: 香奈儿43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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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意识到秋天来了,然后,她沮丧地发现,自己感冒了。
1999年十一国庆□□,与上一次同样规模的□□,隔了整整十五年。事隔十五年之后,又一场群众性的歇斯底里的狂欢,又一场首都人民的华丽嘉年华会,在秋风乍起天空清澈的北京开始了。那一天'不要涉及1989。'艳阳高悬,风却凉得萧瑟,为了穿那条半个月前太后给自己买的白裙子参加哥哥的国庆□□,患了感冒的项安忆□□在外面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抱着锦簇的花束,项安忆奔跑在北京的大街上。这条新买的白裙子,哥哥还没见过,在项尹秋悄悄溜回家看自己的那天,项安忆无数次强迫自己压制下了穿这条新裙子给哥哥看的欲望,无论如何,要等到国庆那天再穿给哥哥看。这条裙子,是太后去香港时给自己买的,非常时尚好看的样子,至少,在大陆是买不到的。奔跑在如潮的人流中,看着周围人的穿着,项安忆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漂亮的白蝴蝶一样显眼极了,她很满意地用纸巾抹着鼻水,站在花车上的哥哥,一定能一眼就看到漂亮的自己。
路上已经禁止车辆通行了,离长安街越近,街上的人群就越稠密,人们就像生长在田野里的植物,茂盛地簇拥着拥向长安街,这时,项安忆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自己个子太矮了,站在高高的花车上的哥哥,很可能根本看不到自己。发现这个关键问题之后,项安忆比昨天晚上发现自己感冒更加沮丧。无论如何,一定要哥哥看到站在人群中穿白裙子的自己,这么想着,项安忆像条小白鱼一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间,人小也是有一些好处的,至少,那些看起来成年人无法挤过去的缝隙,项安忆可以很轻松地挤过去,就这样,她把自己想象成童话中的公主在历险,把密实的人群当成躲避某个正在追逐自己的可疑怪物的树林,她就这样在树林中挤来挤去,终于成功地躲开了怪物,或是终于挤到了前排。最后,她更加沮丧地发现,人群的最前面,是一排十分威严的警察,还有那些戴着红箍的维持秩序的成年人,站在这些大人的后面,哥哥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自己的。
□□可不会给一个13岁的小女孩重新安排计划的时间,伴随着悠长嘹亮的口号声,□□开始了,在一阵阵沉甸甸的欢呼声中,一列列很有威严的军队整齐划一地走了过去,项安忆站在警察身后,努力地踮着脚,想知道哥哥的花车什么时候才会到来,13岁的她,并不关心那些代表着一国尊严和威慑力的高科技武器,也不在意那些隆隆而过的装甲车和荷枪实弹的士兵,她只是在不停地问周围的人群,“我哥哥的花车来了吗?”
在项安忆的翘首企盼中,项尹秋乘坐花车的那个群众方队,终于出现在项安忆目之所及的地方,哥哥站在花车上,站在里边,他的外面,靠近自己的方向,站着一个和哥哥年纪相仿的穿军装的大哥哥,两个人的个头,很奇妙的一样高,不过,由于那个哥哥口中的战斗英雄戴着军帽,他看起来比哥哥高那么一点点。
“哥哥,哥哥!”这时的项安忆忘记了要向周围的市井小民们炫耀花车上的哥哥,她站在高大的警察身后,大声喊着项尹秋,希望他能看到穿着白裙子的漂亮的自己。站在彩车上的项尹秋,马上就听到了那来自人群中熟悉的稚嫩童声,他转过头,看着人山人海的人潮,他知道,项安忆就站在人潮中的某处,企盼自己能看到她。
可是,那个矮冬瓜会站在哪里?一直找不到项安忆的项尹秋焦虑起来。项安忆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的花车越来越近,看着哥哥正焦急地四处寻找自己,花车越来越近,近在咫尺,眼看就要通过自己面前……这时,项安忆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举起本打算在□□后送给项尹秋的花束,伴随着“哥哥,接住”的叫声,把手中的花束向哥哥的花车上抛去……
站在花车上项尹秋身边的,是军事大学某届某班的学生,战功赫赫的李博晟,他一直像个真正的军人一样,笔挺地站在花车上,纹丝不动。所以,当身边的项尹秋开始不安地东张西望时,他在心里很是鄙视了一下。这时,李博晟也听到了人群里传来的“哥哥”的叫声,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向自己飞了过来,职业的敏感促使他猛地转过头,伸出手,抢在项尹秋之前,接住了那团花束,他先是扫量了手中那束花,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向花束被扔来的方向看过去。因为这团凭空被扔出来的东西,原本沸腾的人群很奇妙地在一瞬间鸦雀无声,然后,李博晟看到了在人群中穿着很漂亮的白裙子的一个玉人儿一般的小女孩,在雅雀无声的人群中雀跃着向自己叫喊着,“那花,是给我哥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翻看过去的旧文,看到了我给《晚安小姐》写的番外《崩坏的晚安》,里面有一个刘小五的故事,然后想到,刘小五已经去逝了……时间飞逝,当年的小猫已经离去,作者也老年痴呆,不再写文了。

☆、65

人群在瞬间的安静之后,为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离奇变故而炸开了锅,回过神来的警察和戴红箍的人们,马上抓住了项安忆,项安忆奋力挣扎着继续向李博晟叫喊,“那花束,是送给我哥哥的!”现在,她根本不关心有几个警察抓住自己,她只有一个念头,送给哥哥的花落在陌生人的手里,这个错误必须纠正。
“放开她!”项尹秋冲到花车的外侧,“她是我妹妹,来给我送花的!”1999年10月1日,在这个举国狂欢的日子,站在花车上的项尹秋,第一次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承认项安忆是自己的妹妹。
李博晟看看项尹秋,又看看人群中那只被几个成年人抓住的小白蝴蝶,他走到项尹秋的身边,把手里的花束还给项尹秋,“放开她!”李博晟很有威严地开了口,“只是一束花,没有任何危险!”
有些人的官威,是天生的,纵然此时的李博晟还没有日后的风光,然而,他的话,却有种莫名其妙的让人不由自主去遵从的力量。于是,抓着项安忆的几个人,松开了她,项安忆不顾自己刚刚被抓得生疼的胳膊,重获自由的她再度雀跃起来,“哥,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好看!”项尹秋挥着手中的花束。
项尹秋的花车方阵,终于经过了项安忆的眼前。李博晟回过头,看着那只站在人群中意犹未尽向着自己这辆花车依依不舍张望的小白蝴蝶。很久以后,项安忆总在想那天自己穿着那条白裙子,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每次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时,对年少那段欢乐时光的回忆,总是到那条白裙子时就戛然而止。浴缸里的水总是被殷红的血染成粉红色,每当自己意识模糊时,李博晟总会及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床单裹起赤条条的自己,按住手腕上的伤口,抱着自己向医院奔去。久而久之,屡次自杀未遂的手腕上,留下了六道狰狞丑陋的伤疤,这些疤痕横亘在心中,毫不留情地嘲笑着一直想死却始终没有足够勇气的自己,只能懦弱地苟活在李博晟的羽翼下。
跟在项尹秋花车□□队伍后面的,是身穿洁白婚纱的婚礼方队,那是一种标志,一种人性化的、进步的、小心翼翼的尝试,在1999年之前,中国种种的□□方队,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政治意义充斥着。被哥哥看到了自己穿着白裙子的漂亮样子的项安忆,一边看着那些穿着漂亮婚纱的新娘们,一边心满意足地打着喷嚏。用纸巾抹抹鼻水,项安忆突然沮丧起来,因为,她突然记起自己忘记了向周围的大人们炫耀花车上帅气的哥哥,那可是她想了一晚上的计划。不过,她很快又开始安慰自己,至少,花送给了哥哥。
后来,□□结束之后,项尹秋拉住李博晟,“安忆想见你!”
“安忆?”李博晟问。
“就是刚刚向花车上扔花束的女孩子!”项尹秋提示着。
“你妹妹?”木讷少言的李博晟很吃惊,因为是站在同一个花车上的同伴,所以,他经常听项尹秋提安忆这个名字,他一直认为,这个叫安忆的女孩,是项尹秋的女朋友。那段排练的枯燥日子,站在身边的项尹秋,不止一次提及,如果安忆知道李博晟是战斗英雄,她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想见李博晟。
项尹秋笑了,没有回答李博晟的问题,“我答应过安忆,一定要让她见见你,给个面子,好不好?”说到最后,项尹秋的语气,已经近乎于央求了。
就这样,带着李博晟,项尹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找到了寻迹而来的项安忆。看到那只小白蝴蝶扇动着翅膀,扑进项尹秋的怀中,李博晟的心被隐隐地刺痛了。在清澈的阳光下,面前的女孩,把自己的头埋进项尹秋的怀中,只露出一段粉润的脖子,闪烁着青春的光泽,那娇小的身躯,在瑟瑟的秋风中不住地颤抖,白色的裙角微微飞舞着,那姿态娇媚得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然后,那只白蝴蝶抬起头,在项尹秋的怀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喷了项尹秋一脸的口水。看着自己的杰作,白蝴蝶的脸红了,项尹秋看着安忆,“感冒了?”
安忆点点头。
“胡闹!”显然,项尹秋生气了,“感冒了,为什么还穿这么少?”
“为了让你看这条新裙子!”安忆理直气壮地辩解着,摸出纸巾,很仔细地给项尹秋擦着脸,一如那天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你化妆了?”安忆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声叫了起来,周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向这对儿兄妹看了过来。项尹秋的脸腾地红了,“是领队要求的!”他亟亟地辩解着,“我们都化了,为了上镜头时好看!”他指指站在身后的李博晟。
此时,小白蝴蝶的心思,根本没往战斗英雄身上用。她又摸出一张纸巾,很仔细地擦掉哥哥脸上化过妆的痕迹,“你本来就好看!”白蝴蝶很不满意地撇撇嘴,“不用化妆就很好看,你们领队,真没眼光!”
看着白蝴蝶那专心致志的表情,项尹秋笑了,“安忆,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战斗英雄吗?”
安忆转过头,看着站在哥哥身后穿着军装的李博晟,比哥哥晒得更黑,眉眼俊秀,棱角分明,嘴角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向下微微撇着。那样子,就好像他是带着极大的不情愿屈尊俯就地来见自己。
“你好!”看到那只小白蝴蝶终于注意到自己,李博晟微微笑着,向安忆打了招呼。
“您好!”看着李博晟那股子难以接近的傲慢劲儿,项安忆没来由地有点怕他,仿佛他本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是看在哥哥的面子,才屈尊降贵地来见自己这个小乞丐。项安忆死死抓住哥哥的手,怯生生地问,“听说,您是战斗英雄?”
听到13岁的女孩这么问自己,李博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我是战斗英雄!”如果这么说,一定会被嘲笑成自大。“不,我不是战斗英雄!”这么说,也不是事实。左右为难的李博晟,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可以自己来寻找答案!”后来,项安忆用了自己的一生,一直在寻求有关李博晟的真实答案,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才能准确地描绘这个人。
集合哨很响亮地吹了起来,项尹秋看看死死抓住自己的安忆,指指路边的一棵粗壮的龙爪槐,“安忆,乖,你去那里等我,我去集合,一会儿就回来!”
被喜庆的人群感染,项尹秋也喜气洋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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