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儿43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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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韩笑依旧噩梦连连,当她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睛时,黄昏的夕阳照进雪白一片的病房,她首先看到了沐浴在夕阳中李博晟那张黝黑精瘦写满焦急的脸,然后,她转过头,看到项尹秋正站在窗前,背对自己,看着外面。
“你怎么来了?”韩笑嘴里发干,细品之下,竟然有些酸苦。
“我找你一天了!”李博晟说,“你的处境很危险,以后,千万不要这么乱跑!”
听到这透着腻歪劲的淋淋漓漓的对话,项尹秋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从李博晟口中说出这么温馨的话,怎么这么奇怪!”他走到病床前,带着一脸性感的笑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韩笑,“你还真谦虚,你的未婚夫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他是新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一级警监,大名鼎鼎。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战功赫赫的大英雄了!”
“你们?认识?”韩笑看看项尹秋,又看看李博晟。
“我们认识,十多年前就认识了!”李博晟苦笑着回答。
“你们?是朋友?”韩笑又问。
“我们是敌人!”项尹秋很性感的笑着,那嘴角上的笑纹向空气中漾开,一丝丝的喜悦弥漫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活人当中,项尹秋最恨两个人,一个是邱鹤鸣,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李博晟。
“什么?”韩笑愣在了那里。
“敌人!”项尹秋笑了,挪了挪屁股,坐到了韩笑的病床上,在说‘敌人’这两个字时,他加了重音。然后,他把手搭到了韩笑的肩膀上,“你要小心哦,小美女,这个李博晟啊,命很硬,专门克死自己的未婚妻,说不定,你失忆,就是他害的呢!”
“不要对韩笑胡说八道!”李博晟面露怒容。
“我没胡说哦!”项尹秋凑到韩笑的耳边,他的呼吸喷到韩笑的脖子上,韩笑转过头,看到项尹秋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脸瞬间就红了,歪歪头,伸手推开了项尹秋。
看到韩笑的反应,项尹秋很满意,他笑了,“小美女,告诉你一件事,李警监的第一个未婚妻啊,一个叫项安忆的女孩子,就是被他害死的!”
“你闭嘴!”李博晟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项尹秋的脖领,“你不要……”
“哈哈哈哈!”项尹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抓住李博晟抓住自己脖领的手,狠狠甩开,“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说完,他甩甩脑袋,整整衣领,向韩笑挥挥手,“回头见,小美女!”说完,他大步走出了病房。
李博晟看着项尹秋走出病房,摇摇头,“听我说,韩笑,为了你好,千万不要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纠葛!”
“项安忆是谁?”韩笑看着李博晟。
“我们回家!”李博晟避开了这个话题。
太阳光穿过蓝色的外墙玻璃,照在邱鹤鸣手中的那只烟上,俯瞰着脚下那繁华如烟的都市,邱鹤鸣常常觉得自己看到了韶华的流逝,看到时光正在一去不复返,看到自己的青春正如水一般消失,看到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那张年少张狂的脸正在麻木中慢慢老去。
“听说,昨天,方总监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身后传来王平的声音吓了邱鹤鸣一跳。
邱鹤鸣转过头,看到王平那只习惯性伸向自己烟盒的手,他笑了,摸出烟盒,递给王平。然后,在王平吞云吐雾的时候,邱鹤鸣在那枭枭的烟雾之中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首先想到的就是那裂纹遍布的草坯房,还有总是佝偻着腰的父亲那已经被生活压弯的脊梁。在想到父亲那张苍老的脸时,邱鹤鸣仿佛在父亲的脸上看到方亦淳父亲那张同样苍老却悲恸的脸。企划部,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崔凡茜正在想办法打发掉方亦淳那哭哭啼啼的老婆和那两位坐了一夜火车赶来的双亲。在方亦淳父亲的脸上,邱鹤鸣很不愉快的发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这一发现让他的心情没由来的沉重起来,虽然不想,但他还是很不痛快的把从这里跳下去的方亦淳与自己联系了起来。
北京秋天的风很大,天很高,空气很凉,喧嚣的风在落地窗外猛烈的吹着,几乎吞没了职场老油条王平的声音,“方总监,可不是第一个从这里跳下去的人!”
邱鹤鸣皱起眉头,扔掉手中的烟头,双手颤抖着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叼到嘴上,然而,火机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火了。王平看看邱鹤鸣的脸,摸出一只限量版ZIPPO火机,递到邱鹤鸣的手上。当邱鹤鸣点上烟还火机时,王平摆摆手,拒绝了,“我现在戒烟了!”他苦笑着,“抽烟靠蹭,这打火机送您了!”
邱鹤鸣看着手中那只限量版ZIPPO,想起王平曾经说过,这只火机,不算贵,也不算便宜,400多块,是王平最珍惜的东西。他笑了,把火机放进口袋,“谢谢!”
“您来这里看看,有什么感觉?”王平走到窗边。
邱鹤鸣走到落地窗前,站在王平身边,向下面看去,底下的人潮和车流渺小如蚁,于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出现在心中,恍然间,他已经将整个北京城踩在脚下,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似乎弹指间即已实现。
“全世界似乎都在脚下!”邱鹤鸣像是回答问题,更像是在呓语。
“我可不敢看久了!”王平转过身,坐到那冷冰冰的泛着奢华而不近人情的光泽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深蓝色的玻璃窗,听着窗外那呼啦啦的风响,“您从这里看下去,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我从这里看下去,却觉得万事万物都是空的,都毫无意义,看久了,就想跳下去!”
“我只是在自卫!”邱鹤鸣蹲了下去,面对着窗,面对着昨天方亦淳在跳楼前一直面对的东西,“你知道我本意,不是想害死他!”
“我知道!”王平像老朋友一样拍拍邱鹤鸣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不想自己也从这里跳下去,我们都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
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这座城市,叼着烟卷的两个人从摩天楼上俯视着正在烂污的现代文明,在丧失信仰没有精神依托的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鼓足勇气活下去。即然勇敢的邱鹤鸣们和王平们已经决定继续走下去,为了让良心安宁,总要给自己找些漂亮的借口。
“有个女孩,曾经对我说,结婚只要九块钱!”坚硬的城市里,没有柔软的爱情。然而,在冷冰冰的外壳保护下勇敢并绝望的人们,总要用些温暖的记忆来照亮自己晦暗的人生,只有这样,人生之路才不会漫长到让人绝望,不会让人几至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是个好女孩!”王平笑了。
“是啊,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那句话,我也要继续走下去!”邱鹤鸣扔掉了手中那抽了一半的烟,用脚踩灭,站起身,“我去看看方亦淳的双亲!”
“您,劝着点崔总!”王平看着邱鹤鸣的背影,低声说道,“事情不要做得太……人都没了……”
邱鹤鸣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然后,大步向31楼走去。
“真是天大的笑话!”邱鹤鸣还没走到企划部,就已经听到了崔凡茜那尖锐的声音,“方亦淳是因为职务侵占、贪污公款才跳楼自杀的,他要是不跳楼,现在已经蹲班房了,你们居然还腆着脸向金莎要赔偿?我告诉你,赔偿,一毛都没有,你们现在再不离开,我可要报警了!”
然后,邱鹤鸣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听到了女人的抽泣声,听到了老人的咳嗽声。他走进企划部,看到方亦淳那五岁的儿子正在无知无识的哭着,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扶着泣不成声的方亦淳的母亲,看到方亦淳的父亲眼圈红红的低声哀告,“崔总,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崔凡茜带着极端的厌恶甩开了方亦淳父亲那褐色的青筋遍布的手,然后,掸了掸袖角上被他拉过的地方,“马上离开金莎!”这时,她看到邱鹤鸣走了过来,“你来得正好,把他们赶出去!”
崔凡茜脚下的高跟鞋蹬蹬做响,她走远了,企划部的其他职员,都神情漠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忙忙碌碌。邱鹤鸣看看瘫在地上的方亦淳的母亲,看看蹲在一旁的方亦淳的父亲,再看看嚎啕大哭的方亦淳的儿子和哀哀抽泣的方亦淳的太太,他犹豫了许久,轻声说道,“嫂子,节哀顺便!”
方亦淳的太太转过头,看到站在身边眉清目秀的邱鹤鸣,“你,你是谁?”
“我叫邱鹤鸣,是企划部……”
‘啪’一声脆响,所有企划部的职员都回过头,看到邱鹤鸣捂着脸,看到方太太正怒视着邱鹤鸣,“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老公!”方太太瞪着邱鹤鸣,抹抹眼泪,笑着诅咒道,“你等着,你,你们,还有金莎,会有报应的,都会有报应,一个都跑不了!”她拉拉儿子的手,指着邱鹤鸣,“这就是害死你爸爸的仇人,这张脸,你要记一辈子,一定要报仇!”然后,她不由分说的拉起坐在地上的婆婆,“我们走!”
当方太太拖着儿子和公婆向电梯间走去时,迎面碰上了王平,“嫂子!”王平一脸愧疚的低下头。方太太嘴角挂着冷笑,径直从王平面前走了过去,上了电梯,当电梯门缓缓关上时,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方亦淳临跳楼前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短信:老婆,这么多年了,我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爱你,还有,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方太太抹抹眼角,看着身边的老老小小,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站在电梯上的方太太千疮百孔的想着,也要让金莎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真羡慕那些没良心的人。
我的读者群,有很多作者混迹其中,其中不乏无良作者,例如开了N个坑不填的倾月。
某天,我一边在群里跟大家胡扯一边接受良心的遣责,开新坑了,坑住无数人却不填真是罪过。于是,我说:我得去码字了,要不,良心一直遣责我。
倾月说:我已经没良心了……
于是,我哭了:好羡慕没良心的人,我也想丧尽天良,这样就可以尽情胡扯不码字了……
PS:那些猜韩笑是项尹秋的亲妹妹的童鞋,你们现在还这么认为么?
☆、真相?
你很了解李博晟,是吗?
当方太太那个耳光很清脆的扇到邱鹤鸣的脸上时,韩笑正坐在咖啡馆里,这么问坐在对面的项尹秋。
“这要看你所说的‘了解’是哪一种涵义!”项尹秋叉起双手,很认真的盯着面前的韩笑,韩笑的那张脸,精致的无懈可击。今天早晨,他被韩笑的电话吵醒,当电话那端的韩笑支支吾吾的说想见他一面时,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无论什么都好,我想知道有关的他的事,还有,有关那个项安忆的事!”知道项尹秋正在肆无忌惮盯着自己,韩笑难为情的低下头,心里悬悬的不落底。
项安忆那个名字,触痛了项尹秋的心脏,他蹙起眉头,看着面前的韩笑眼眸低垂,看着她在尽力避免和自己目光接触,看着她那浓密的眼睫毛挡住眼睛,在阳光下,那乌黑的睫毛在韩笑那白皙的脸上投下了重重的阴影。也许是因为韩笑提到了项安忆这个名字,项尹秋没由来的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低头的姿势,居然有点像安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连安忆的容貌,他都记得恍惚了,“这个问题太有趣了!”项尹秋悻悻的问,“你想了解你的未婚夫,直接去问他就好,干嘛来找我!”
“因为……”韩笑聚精会神的盯着侍者刚刚送上来的黄金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