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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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节哀!冒昧求见,请勿拒我为幸。若否,我定如异乡游魂,痛苦难堪。”二公子颇觉为难,答道:“我并非有意让她伤心。惟因我心情恶劣,深恐神思错乱,应对失礼,实甚担心。”侍从们众口不一劝说道:“恐伤大人好意。”于是在里间纸隔扇旁侧与之晤谈。
薰中纳言言谈举止,风度翩翩,令人望而自惭形秽。数日不见,越发英姿焕发,潇洒倜傥,与众人迥异。二公子见之,顿时又忆起那片刻不忘的亡兄来,越发悲伤。薰中纳言对她道:“我对令兄的怀念,一言难尽。惟此日乃乔迁之喜,自该忌讳。”便避谈大公子。接着说道:“即日不久,我将迁至公子新居附近,世人论及亲近,有‘不避夜半与破晓’之谚。公子若有用我时,请随意吩咐,不必拘泥。我若尚存于世,定当竭诚相助。公子意下如何?世间人心叵测,此言不会令公子唐突吧?我委实不敢妄自断言。”二公子答道:“离此故居,我实在于心不忍。虽说你将迁往我新居附近,但此时我心绪杂乱,冒犯之处,还望见谅。”他说时情真意切,柔情万种,仪态楚楚动人,与大公子神似。薰中纳言想道:“这全怪我当初优柔寡断,错失良机,致使此人为他人所得。”纵然后悔万千,然已迟矣。便闭口不提那夜之事,佯装早已遗忘,泰然处之。
堂前几树红梅,芳香弥醇,颜色艳丽,甚为可爱。黄莺也不忍即刻离去,频频啼鸣。何况两人谈话时对“春犹昔日春”的愁叹,此刻凄切异常。春风入室,梅花馨香与贵客体香虽非柑橘之香,然亦可令人追念往昔。二公子忆起哥哥在世时,为打发寂寞凄苦之日,安慰忧伤无奈之心,常常随兄长赏玩红梅。睹景思人,实乃不堪追溯。遂吟诗道:
“山风凄厉愁煞人,香艳依故未见君。”吟声隐约,词句断续。薰中纳言甚觉亲切,当即奉答一绝:
“曾傍娇梅客依旧,只愁植根我身外。”不禁泪眼盈盈。但一想到此行目的,遂做出若无其事之姿,悄悄拭泪。催告道:“尚待迁京之后,另行造访,再作效劳。”言罢起身辞别。
薰中纳言传令众侍从为二公子迁居之事筹备。又派那个髯须满面的值宿人等留守山庄,并命凡邻近宇治山庄,且于自己庄园谋生的人须常来山庄照料。将余下的一切大小事务皆安排得分外详尽周至。老侍从牟君曾道:“我侍候两位公子时至今日,不期如此长寿,委实令人厌恶!务请众人权当我已死去。”牟君看破红尘,已削发为僧。薰中纳言恳求再三,定要与他相见。且觉其可怜,便与他亲切叙旧,后来感慨道:“今后我还常来此处,恐无人可以谈心,你能不嫌弃山庄,实乃好事,令我喜不自禁。”话不曾完,已潸然泪下。牟君答道:“长命如‘越恨越繁荣’,实在恼人。大公子早我而去,留我这朽身于世,尘世之事何等扰人。而我的罪孽,又何等深重啊!”便将满腹骚怨诉之于薰中纳言。但薰中纳言只是好言慰藉。牟君虽已年老,但风韵犹存。且削发后额际变样,平添一丝妩媚,另显一种优雅。薰中纳言不禁悼念起大公子,设想当初若是其出家,或许不会如此早逝。虽为和尚,也可一起谈佛论道,长厢厮守。她多方寻思,竟觉这老僧也让人生出羡慕,遂拉开帷屏,与之细细叙谈,牟君的言谈举止也自然悦人,足见昔年高贵身份,遗迹亦不比一般。他甚是愁苦地对薰中纳言赋诗道:
“老泪不干如川水,惟念投身随君去。残生何须苦贪恋,悲凄更添耻无极。”薰中纳言对他言道:“舍身赴死,并非超脱,此罪孽更为深重。自然而死或许可到极乐净土,但舍身自杀则沉入地狱深层,何苦呢!若能俗得世间万事皆空才好。”便和诗一首:
“泪流纵如流水,任妆身死随娇君。朝朝苦思念斯人,绵绵悲愁无绝期。此恨何时方是尽头呢?”她的悲伤无穷无尽,此时也无心返京,怅然若失地耽于沉思。不觉天色已晚,倘若肆意在此歇宿,又恐匂亲王猜疑而自讨没趣。于是动身返京。
薰君刚走,牟君便将薰中纳言的思虑传于二公子,心绪愈发悲哀难耐。侍从们则个个欢天喜地,心情激动,忙于缝制衣饰。几个年老的侍从也似乎忘却自身丑容,刻意装扮。如此一来,牟君更显作碎了。她便赋诗诉愁:
“众皆盛妆赴帝都,惟余泪湿沾衣襟。”二公子心有触动,答道:
“身如浮萍风飘絮,泪满襟袖何异君?此次赴京,自知并非久留。若有变故,当立时还乡,永不舍弃此居。则你我尚有相见之时。但想到即将离你而去,让你在此孤苦度日,我甚感难舍。你虽委身佛门,也不必深居简出,闲暇之余,还望稍念着我,请多多来京。”此番话情意绵绵。还将大公子生前常用而又可作纪念的器物,皆留于山庄,便于牟君使用。二公子又对他道:“我见你对哥哥的深切怀念甚于他人,可知你们二人前世因缘极为浓厚,便觉你亲切倍增。”牟君闻听此言,愈发眷恋不舍,竟如孩童般号啕大哭,不可抑制,一任泪如泉涌。
山庄各处已扫除得一尘不染,一切收拾便当。车辆停靠于檐下,颇具气势。前来迎接的官员,人数众多,均官至四位、五位。匂亲王本欲亲来,但恐过于讲究排场,反有诸多不便,遂私下迎娶。她只得于宫中焦躁地等待。薰中纳言也派了诸多人员前来迎接。此次迎娶,主要由匂亲王操办。但具体细节,则概由薰中纳言调度,安排十分周到。不觉暮色苍茫,室内众侍从及室外奉迎人员皆催促动身。二公子心绪紊乱,此去前途祸福难料,惟觉不胜伤感。与二公子同车的侍从大辅君吟诗道:
“人世欣逢喜事至,幸未留守宇治川。”吟时满面含笑。二公子闻后想道:“乐不思归,竟与老尼心境大不一样啊!”一丝不快涌上心间。另一侍从吟诗道:
“难忘当年死别情,荣幸今朝乐未央。”二公子想道:“此二人皆住山庄多年,对哥哥亦极忠诚。岂知时过境迁,情随景变,他们早已不记得哥哥。唉!人情冷暖,世事炎凉,委实让人寒心啊!”只得默默无语。
自宇治入京,路途迢迢,山道崎岖。二公子见此光景,想起往昔匂亲王极少来宇治,自己便怨其薄情。此日方知旅途艰辛,顿生几分谅解。初七夜,一轮钩月悬浮苍穹,清光皎皎,四周云蒸霞蔚。二公子素未远行,对此番美景反是生出无端愁苦,独吟道:
“东岭檐月出,厌世又入山。”
境遇更变,前途难卜,他又平添些许焦虑与不安。回思流年岁月,又何苦为此烦忧?若时光倒流,复至昔日才好。
日暮时分抵达二条院。二公子从未见过这般华丽壮观的宫殿,不免眼花缭乱。车辆驶入“三轩四轩”之中。匂亲王已急不可耐,快步走近车旁,挽扶二公子下车。殿内早已装饰得焕然一新,设备齐全。甚至众侍从的居室,也显然是经匂亲王亲自尽心布置,真乃尽善尽美。世人起初不知匂亲王对二公子宠幸如何,见此场景,方知其间情深意切。众人皆惊叹不已。羡慕其福。近日三条宫邸正在修建,薰中纳言原定本月二十日后乔迁入内,遂每日前去督察工事。三条宫邸距二条院很近。薰中纳言甚是关心二公子迁居情况,此日便在三条宫邸等至深夜。派赴宇治参加迎娶的人员一到,便向他禀复了详情。薰中纳言闻知匂亲王对二公子的怜爱,欢喜异常。却又痛惜自己错失良机,哀怨顿生。只得孤寂复咏“但愿流水能倒退”又吟诗道:
“纵无云雨同柬枕,也曾促膝通宵谈。”可见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夕雾左大臣原本于本月内嫁六公子与匂亲王。如今匂亲王却迎娶了二公子。以为是“先下手为强”,瞧不起六公子,心中甚是不快。匂亲王闻此,甚觉歉疚,便常常写信问候。六公子嫁裳婚奁早已置办齐全,隆重盛大,世人皆叹。若此时延期,恐将遭人耻笑,故定于二十日后如期举行。左大臣想起:“薰中纳言乃同族之人与之攀亲虽失体面,然此人倘为别人爱媳,委实可惜,不如将六公子嫁与她。近日他暗自钟爱的大公子已死,正孤寂悲伤呢!”遂托一可靠之人,探询薰中纳言的意见。薰中纳言答道:“我心早已随人死去,世事这般无常,我顿悟人生可恶可厌。不愿再染指此类事情,万万不可再提。”她表示全然无意于婚事。左大臣闻知,恨恨道:“如此不识抬举!我低颜自荐竟也遭拒绝!”两人乃手足之亲。然薰中纳言人品高贵,令人敬畏,却又无可奈何。
又逢春暖花开。薰中纳言遥望二条院中樱花灿烂,不由记起无主的宇治山庄,独自吟诵“任意落风前”意兴未足,遂来二条院拜访匂亲王。近来匂亲王常住此处,与二公子情意绵绵。薰中纳言见之,顿觉“此乃像样。”然不知何故,心间涌上一丝酸涩,甚感怪异。尽管如此,她且真心为二公子的归宿庆幸。匂亲王与薰君推心置腹谈东论西。傍晚时分,匂亲王要入宫去。命人配备车辆,诸多随从人等皆为此忙碌。薰中纳言便告辞匂亲王,径直来到二公子住处。
二公子较先前居山庄时遇然不同,深居阶内心情舒畅。薰中纳言从帘影里窥得一小童,遂叫其通报二公子。阶内立即便送出一坐垫来。有一侍从,大约是知道内情之人,前来传达二公子的答话。薰中纳言道:“相距甚近,本应朝夕相见。但无事而常来造访,相见密切,恐将遭人嫌疑,连累小姐。故逡巡不前。真乃时过境迁。春日曾望庭院树木,感慨甚深啊!”声色悲切,深可怜悯。二公子想道:“实在可惜!假使哥哥尚在,住于三条宅邸中,我们便可随时往来。每逢佳节,共同观花赏月,时日亦可多些乐趣。”他追忆往昔,觉得如今虽迁京都,与昔日长久闭居山在相比,倒更孤苦悲伤。实乃遗憾之至!众侍从也皆来劝请:“此中纳言大人,公子万不可像普通人那般怠慢。她过去赤胆忠心,公子想来不会没有觉察。如今正是对其表示谢意的时候呢!”但二公子深感不用侍从传言而贸然前去面晤,毕竟有伤风雅。此刻,恰逢匂亲王因欲出门,来向二公子辞别。她衣着华丽,英姿飒爽。望见薰中纳言坐于帘外,便对二公子说道:“为何对她如此疏远,让她坐于此处?她长期以来对你关怀备至,我最初深恐她对你不怀好意。然而那是小人之虑,你应请之入内,与其叙旧问安吧!”接着又改口说道:“诚然,对其过分随意不拘,亦非所望。此人心底里难免无可疑之处。”二公子见其赘言甚多,颇生厌意。心中想道:“此人往昔对我们情挚深切,倒是不应怠慢于她。”他也曾道:“将其视作亡兄的替身而亲近她。我也愿向他表示此番心迹。”然则匂亲王时常胡作猜忌,论东道西,尤使他痛苦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寄生1
且说当年那位藤壶男御,乃已故左大臣的第三子。今上当太子时,他即被选入宫中为太子君,因此今上对他万般宠爱。但他最终仍未被立为皇后,因他生育少,仅生得一位皇子,人称二公主。后来明石男御入宫,为皇上生了一群皇女,因此便被册立为正宫,藤壶男御自此被明石男御压倒,自恨命薄,常悲伤不已。为补此遗憾,他企盼儿子富贵荣达,以此聊慰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