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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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清静幽雅,颇得薰君喜欢。庭中花木争奇斗妍,别有一番情趣。院中月影清澈,犹如画中一般。恰如匂亲王所料,薰君早已经起身。闻得香气扑鼻,便知是薰君来了。她忙穿戴整齐,出门迎候。薰君于台上坐定。匂亲王本将她延请至屋内,便也坐于走廊边栏杆上,二人一起纵谈世事。匂亲王谈及宇治两位公子,对薰君不肯代劳,甚是埋怨。薰君想着:“岂有此等道理,我自己尚未得手呢。”转念又想:“倘我助她将二公子说定,我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么?”遂改变了初衷,与她谈得甚是投机,二人一并高议得手主意。黎明时分,山雾渐起。天光迷蒙,月影婆婆,树荫幽幽,别有一番韵致。匂亲王想起那沉寂的宇治山乡,对薰君道:“近日内你若再往宇治去,一定要带上我啊?”薰君担忧出现意外,甚觉为难,又不好多说。觉得很为难。匂亲王戏赠诗道:
“花开荒野何须拦,君心独占女郎花。”薰君答道:
“秋雾深锁女郎花,护花使者赏翠华。她怎可随便见得外人呢?”她故意惹激匂亲王生气。匂亲王忧愤说道:“怎是个喋喋不休的人?”薰君暗想:“此人素来便有此想法。只因我不知二公子底细,倘他形貌丑陋?性情亦不若料想那般温柔可爱,那我说来也是徒然。昨夜方知完美无缺。可大公子费尽心思,潜心安排,欲将其弟荐与我,我若辜负此美意,未免太无情吧?然而要我移情别恋,我万不可从命啊!既如此且先将二公子让与匂亲王吧。不然匂亲王与二公子皆要嫌恨我。”她心想就如此行事,对匂亲王的指责,她仅一笑了之。私下计议,匂亲王不得知,总埋怨她不大度,实在可笑。薰君对她说道:“公子心生烦恼,皆因你们举止轻浮,也怪不得他们啊!”那口气,宛如公子父母那般严厉。匂亲王只得唯唯诺诺答道:“其实我对他的恋慕全出自肺腑,请观我后效吧。”薰君说道:“时至如今,两位公子全无应允之意。要我从中促成,确有些难办。”二人便仔细商讨访晤宇治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角3
八月二十六为彼岸会圆满之日,此日宜于婚嫁,薰君欲拟悄悄将匂亲王带往宇治。本来匂亲王的母亲明石皇后平素不允她微服外行。倘为他得知,那定会出事。可她渴慕已久,执意要去。薰君只得暗中相助,事情的确棘手。此次因不用到对岸夕雾左大臣的山在借宿,故不用借舟而渡。两人便悄悄回至薰君的院落,让匂亲王下车在此等候,薰君一人先到八亲王山庄。此处只有那值宿员随侍左右,不会让人生疑,众人一定不知实情。山庄里众人得知薰中纳言将到,纷纷出来迎候,两位公子闻知薰君又来了,心里甚是担忧。可大公子想:“我既已向她暗示,要她转恋弟弟,我倒可宽慰了。”二公子却以为她爱慕哥哥至深,不会对他再动心思。自那夜邂逅,对哥哥已存戒心,亦不若往常那般亲近了。往日薰君所有言语,皆由侍从送传。“今日怎样才好呢?”众侍从也左右为难。
夜色渐近,薰君便派了一人用马将匂亲王接来。又唤来牟君,对他说道:“我尚有一言讲与大公子,可他甚是嫌恨我,实不好再去见他。可又不可隐而不言,望你能代劳。再有,今夜至夜深时,仍将我引到二公子房中去吧?”言语之恳切,实出一般。牟君心想不论哪一位公子,能够成全此事皆可,便进去向大公子传达了薰君的心意,大公子心想:“她果真移情弟弟了。”欣喜之余,心也踏实了许多,便将那晚她进来的纸门关好,准备隔门与她晤谈。薰君夜深,匆匆赶至。见他不开门,只好说道:“将门开一下吧,我仅有一语相告。若声音太大,别人听见不好。外面好闷啊!”大公子不肯开门,答道:“如此言语,别人也不易听见。”可他又想:“许是她真转恋弟弟了,无意隐瞒,故与我一叙。这又有何关系,我与她并非不曾相识,不要太过分了吧!还是让她在夜色未深之时趁早见到弟弟吧。”便将纸门拉开一道缝,探出头去。岂料薰君用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拉出,深切诉说相思之苦。大公子甚觉后悔,狼狈不堪,心想:“唉,真料不到,这下可好?怎就相信她呢?”然则只得好言相劝,望她早去见弟弟。难得一片苦心。
遵薰君指点,匂亲王来到薰君上次进入的门外,将扇子拍了两下,并君以为薰君到了,便出来引导她。匂亲王料想他熟练此道,不由暗自窃笑,径直跟他进入二公子房中去了。大公子哪能知晓,正敷衍开导薰君,要他早些到弟弟处呢。薰君不由好笑又怜悯他。她想:“倘我守口如瓶,他会埋怨我一辈子,会让我无可谢罪。”便对他道:“此番匂亲王偕我同来,此刻正在令弟房中。定是那欲成全此事的牟君安排的吧!既已如此,我两手空空,不受世人耻笑吗?”大公子闻听此言,颇觉费解,不由一怔,说道:“没想到你有这番心思,数次欺哄我们,你真可恨!”他痛苦异常,不觉两眼昏黑。薰君答道:“木已成舟。你生气乃情理之中,我只得深表歉意。倘这还不行,你就抓我打我吧!你倾慕匂亲王,他身高位显。可此乃前生注定,意不可违呀!匂亲王钟情于令弟,我甚是为你难过。如今我愿难遂,尚孤身一人,实在可悲。你就不能了却宿怨,静下心来想想吗?此纸门的阻隔有何用处,谁会相信我们的清白?匂亲王亦不会体会到今夜我这般苦闷吧?”瞧她那样儿,欲将拉破纸门闯入室内似的。大公子不胜痛苦,转念一想,还得设法骗她回去,让她镇静下来。便对她说道:“你所言宿缘,岂能目及?前途如何,不得而知,惟觉‘前路茫茫悲堕泪’,心里一片茫然。我对你说什么才好呢?真如恶梦方醒啊!倘后人言过其辞,添盐加醋,如古书中一般,定将我视为一真正的傻子呢。依此番安排,到底有何心思?我不得而知。望你不要枉费心思,设法来为难我吧。今日我倘能度过此关,待日后心绪稍好,定当与你叙谈。此刻我已心烦意乱,苦不堪言,极想早些歇息,你快走吧。”此番话痛彻心扉。薰君见他言真意切,态度严正,顿觉有些愧疚,隐隐怜悯起他来。便对他道:“尊贵的公子啊,我该怎样说你方能体谅我,亲近我呢?“早些因顺从了你的心意,方弄得如此难堪。如今我亦不想活了。”又说道:“不然,我们就隔门而谈吧。望你对我亲近些。”便松开了他的衣袖。大公子随即退入室内,隔开一段距离。薰君甚觉他好可怜,便说道:“随你便吧,哪怕至天明,定不再上前一步。”此夜辗转难眠。室外川水轰鸣,不时惊醒放风凄凉。他甚觉身似山鸟,漫漫长夜,何时达旦?
山寺晨钟报晓。薰君估计匂亲王正酣眠入梦,心里不由有些妒恨,便咳两声意欲催她起来。此种行径实出无聊。她吟道:
“引人窥住胜,反迷自身途。愁苦诉无人,微嘉独归路。”世间何曾有此等事啊!”大公子答道:
“心如古井水,君当和妾意。自述入胜途,勿恨别人阻。”其声低婉,依稀可闻,薰君依依不舍。说道:“如此严实相隔,真闷死我了!”又说了些怨恨的话。天已微明,匂亲王从室内出来,动作温雅,衣香缕缕。他本存偷香窃玉之心而精心打扮过。牟君见此陌生的匂亲王出来,满脸迷惑,甚是惊讶,她一想薰君决不会为难两位公子,也便心安理得了。
二人趁晓色犹晦之际迅速回京。匂亲王方觉此归程比来时远了许多。想到日后往来不便,不免忧心忡忡。想起古歌“岂能一夜不相逢”一句,心里十分烦闷。二人趁清晨人影稀疏赶回六条院,将车驱至廊下。从这辆侍从所用的竹车中下来。两人颇感新奇,忙躲入室内,相视而笑。薰君对匂亲王说道:“此番效劳,你当如何谢我?”想到自己给他引线自己却两手空空,不免遗憾,但亦不好多说什么。匂亲王一到家。即刻传书至宇治,以表慰问。
再说宇治山庄中,两位公子如梦方醒,心乱如麻。二公子对哥哥此番摆布,且样作不理,甚是抱怨,因此懒得去理他。大公子末曾先向他言明,故难料昨夜会发生此等意外。惟觉对他不起,对他的怨恨亦属当然。众侍从皆进来问候:“大公子到底出了何事。’此位身居家主的长兄两眼浑浑,不能言语。众侍从皆颇感意外。大公子将匂亲王来信拆开,欲交给弟弟看。而二公子一直躺着,不肯起来。信使急着返回。催促道:“时候不早了。”见匂亲王信中诗道:
“遥迢寻侣披露露,岂可视为等闲爱。”意韵流畅得体,一气书成,字体十分秀丽。大公子寻思:“此人倒也风流惆扰,日后成了弟媳,倒要好生对待才是,可不知日后如何了。”他觉得代作此复,有些不妥,便悉心劝导他,要他亲复。且将一件紫花色男装褂子及一条三重裙赏给信使。那使者不知详情,觉受之有愧,便包好交给随从。这使者并非公差,乃为往日送信常到宇治的一殿上重子。匂亲王不欲让外人得知,故派她前来。猜想那犒赏定出自那好事的年老侍从之意。一时颇不痛快。
此夜匂亲王赴宇治,仍欲薰君引导。而薰君说道:“今夜不能奉陪前去,冷泉上皇召见我,随即得去。”没有答应她。匂亲王想:“定是她又犯怪毛病了。”很让她失望,亦不再勉强。宇治那大公子想:“此事至此,岂能因此亲事违男方心意便慢待她呢?”心一时软了下来。此山庄环境虽较陋朴,但为迎候新媳,照山乡风俗,亦布置得井然有序,亮丽堂皇。想起匂亲王远涉来此,出自诚心,实令人欣喜。此间心绪便如此奇特。二公子则怅然若失,任人妆扮,深红衣衫上泪迹斑斑。贤明的哥哥仅有默默陪泪,对他说道:“我亦不可长留于世,日夜思虑,皆为你托付终身之事。众年老侍从成日于耳边喋喋劝慰,皆言此桩婚姻美满。我想年老之人见多识广,此番言语也是在理的。可阅历浅薄的我,时时曾想:我二人一意孤行,孤身以卒大年,恐非上策。而如今此番意外,忍辱负重,悲愤烦恼是未曾料到的。许是世人所谓的‘宿愿难避’吧!我处境甚是艰难。等你心情稍宁,再将此事缘由尽皆告知于你。切勿怨我!否则是遭罪的。”他抚磨着弟弟的秀发,说出了此番话。二公子缄默不语,他深知哥哥为他从长计议乃一片苦心,他能够理解。然而他思绪万千:倘有朝一日遭人遗弃,为世人讥评,负哥哥厚望,那有多伤心啊!
昨夜匂亲王仓促进入,确让二公子一时惶然无措。此时她方觉他的容颜是如此姣艳;再说今夜他已是温驯的新郎,不由爱之弥深。一想起相隔遥远往来不便,心中甚觉难过,便心怀挚诚信誓旦旦。二公子一句亦未听进,毫不动情。无论何等娇贵的千金之子,即使与平常人稍多交往或家中母姊接触,见惯女子行为的人,初次与女子相处,亦不会如此羞赧难堪。可这位二公子,并非受家中推崇及宠爱,仅因身居山乡,性情不喜见人而退缩。如今忽与女人相处,推觉惊羞。他生怕自己一副乡野陋相,被另眼相看,因此有口难言,胆战心惊。然而他才貌双全,是大公子所不及的。
众侍从禀告大公子道:“循例新婚第三夜,应请众人吃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