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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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无地自容!”便默默不答,但取笔写一首诗送给她。诗道:“君独踏雪历冰山,更无他人传书柬。”薰君看了诗说道:“如此郑重声明,反而显得生疏了。”便答诗道:“雪川停掺觅佳侣,我当先授他人前。如若这样,我便可尽力效劳了。”大公子不曾想到她会说出这话,心中快快不乐,默不作答。薰君觉得这位大公子真是一位秀雅端庄的淑男,虽没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但却也不像时髦青年男子那样娇艳风骚。她推量其人的模样,觉得自己理想中的男子正该如此。因此她不时寻机在言语中隐约表示爱慕之情。但大公子却无动于衷。薰君自讨没趣,便转变话题,一本正经地继续谈论往昔的旧事。
随从催促动身:“雪夜行路实在不易啊。”薰君只得准备回家。她又对大公子道:“我四处察看,觉得这山庄实在过于孤寂了。我京中的宅院,出入的人极少,像山家一般清静。公子倘肯徒居寒舍,我将不胜荣幸。”侍从们听到这话,便笑逐颜开,都觉得能够这样甚好。小公子看见这等光景,想道:“这太不成话了!哥哥定不会听她的!”侍女们拿出果物来招待薰君,陈设颇丰。又拿出丰盛的酒肴来犒劳随行从人。以前因蒙薰君赏赐一件香气醒郁的便袍而闻名的那个值宿人,现在满面虬须,面目难看,令人感到不快。薰君心念此人如何可供使唤呢,便唤她来前,问道:“近来怎样?亲王故世之后,你很伤心吧!”那人泪流满面地答道:“正是呢。小人孤苦无依,全仰仗亲王一人的庇护,如此安度了三十多年。如今即使流浪山野,亦无亲王这样的‘大树’可依靠了。”她的相貌变得更加丑陋不堪。薰君叫她将八亲王生前供佛的房门打开,走进去一看,只见到处蒙积尘土,只有佛前的装饰依旧颜色未改。八亲王诵经念佛时所坐的床已收拾起来,不见影迹了。她回想当年曾与亲王约定:如若自己出家,当以亲王为师。便吟道:
“欲求柯根修行道,不料室空贤人亡。”吟罢将身靠在柱上。青年侍从们窥看她的姿态,心中赞叹不已。附近的院落是薰君让人管理的。天色已晚,随从便去那里,取些草料来秣马。薰君全然不知。她忽见许多村夫牧子在随从的带领下来了,想道:‘可不能让她们知道此事啊’,只说是为探访老侍从牟君来的。又吩咐牟君,叫他好好照顾两公子,然后动身回京。
冬去看来,目光明丽,河流也都解冻了。两公子依然心事重重,愁眉不展,自念如此伤心,不知为何竟能活到今日。阁梨的山寺里派人送了些芹菜和腌菜来,并说是融雪之后在山泽中采摘的。侍从们便拿来做成供公子佐膳的素菜。他们道:“山乡自有特色,见草木荣枯而知岁月递变,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但两公子想:“有何值得高兴呢?”大公子便吟诗道:
“如若尊君居深山,见藤定喜春来早。”二公子和道:
“青芹生长深雪清,欲献亲人何处寻?”两人只是用此等吟和来消磨漫长时岁月。
每逢时气节令,薰中纳吉和匂亲王皆有来信。但多半为冗谈,也大甚意味,照例省略不记。见樱花盛开,匂亲王便忆起去春咏“插鬓效村蜜”之诗赠女公子的往事。曾与她同游宇治的小姐们也都赞不绝口,说道:“八亲王的山庄真有意思,只可惜无缘再访。”匂亲王听了便赋诗赠两公子,以示不胜恋慕之情。诗曰:
“去岁幸访仙尘居,绚烂樱花耀眼明。今春当折繁花枝,常香鬓边伴我身。”两公子见她写得扬扬得意。觉得很生气,欲置之不理。但此时他们又寂寞无事,且来信十分精美,便勉强敷衍一番。二公子便答以诗道:
“樱花自经黑墨染,孤影深锁隔霄汉。今春欲析花枝者,何处能导迷离身?”他照旧毫不留情地拒绝。匂亲王每次收到的回信总是那样冷淡,心中甚觉懊丧,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如此这般地责怪薰君不替她出力。薰君心中觉得匂亲王可笑,便装作两公子的全权保护人模样应对她。每次觉察到匂亲王有浮薄之心,她必然告诫道:“你如此浮薄,教我怎好出力呢?”匂亲王自己心里也痛楚这一点,回答道:“我心中还没有称心如意之人,产生浮薄之心在所难免啊!”夕雾左大臣想把六公子嫁与匂亲王,但匂亲王拒绝了,左大臣十分不满。匂亲王私下对人说道:“血缘太近。何况左大臣严于律人,别人小有过失,也毫不留情。做他的儿媳是困难的。”为此迟迟不允。
这一年三条宫邸遭火灾,成为灰烬。僧侣三公主便迁居六条院。薰君为此相助忙忙碌碌,许久不赴宇治了。谨严之人的心情,自与普通人相异,最能忍耐持久。她虽然心中早已将大公子视作自己的人,但在男方尚未明白地表示心许的期间,决不作轻率唐突的行为。她只管信守人亲王的遗嘱而竭诚照顾两公子,希望她的诚心能被两公子理解。
这年夏天,天气炎热无比,胜过往年。薰君料想川边必然凉爽,便动身赴宇治避暑。趁凉爽,早晨从京中启程,到达宇治时已是中午了。此时正值烈日当空,阳光眩目。薰君叫值宿人把八亲王生前所居的西室打开,便入内休息。此时两公子正住在中央正厅的佛堂里,他们觉得离薰君所居太近,似乎不宜,便准备回自己房间去。他们虽然悄悄地行动,但因相去甚近,这边自然会听到声音。薰君有些不能自禁了。她见西堂与正厅之间所设纸门的一端,在装锁的地方有一小孔,便把遮住纸门的屏风拉开,从孔中窥探。岂知那边有一架帷屏,正好挡住了视线。薰君心甚懊丧,正想退回。此时,一阵风来,帘子向外吹了起来。但闻一侍从叫道:“外面望得见呢!把帷屏推出去挡住帘子吧。”薰君想道:“天下竟有如此笨的办法!”心中很高兴,再向孔中窥视,但见高的帷屏、矮的帷屏都已被推到佛堂面前的帘子旁。和这纸门相对的一边的纸门开着,他们正从开着的纸门走向那边的房间去。薰君首先看见一人走出来,从帷屏的垂布隙间向外窥视。佛堂外面薰君的随从人等正在闲步纳凉。他身着一件深灰色单衫,系着一条董草色裙子。那深灰色被单色一衬托,显得鲜艳夺目,十分美观。这也许与穿的人的体态有关吧!他的吊带随意地挂在肩上,手持念珠,隐在衣袖之中。身材苗条,绰约多姿。长长的头发垂在背后,比衣裾略高,发端一丝不乱,香软浓艳,非常美丽。薰君只望见他的侧影,觉得异常可爱。她此时觉得这个公子的艳丽、温柔、优雅之相,正和她以前隐约窥见的明石皇后所生的大公主相似,心中赞叹不已。后来又有一人膝行而出,说道:“那边的纸门外面窥得见呢!”可见此人用心精细,谨慎小心,其人品甚可敬爱。他的头面和垂发似较前者高雅。几个粗心大意的青年侍从答道:“那边的纸门外面立着屏风,将客人挡住了,不会被窥见的。”后来的公子又道:“如果我们被她窥见了,真难为情。”他不放心,又膝行而入,这样看来那风度更加高雅了。同前人一样,她身穿黑色夹衫,但温柔妩媚的姿态更胜,令人不胜怜爱。她的头发末端略疏,大约稍有脱落,着上了颜色中最美好的翡翠色,一络级齐齐整整,非常美丽。她一手拿着一册写在紫色纸上的经文,手指比前一人纤细,可推知身之瘦削。不知为了何事,站着的那位公子也来到门口,跺脚向这边望望,嫣然一笑,令人甚觉娇媚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角1
且说山庄内正忙着置备八亲王周年忌辰。多年听惯的春风,今秋更显凄凉。求神拜佛诸事,皆由薰中纳言和阁梨操办。两个公子则应侍从等的建议,干些琐碎之事。例如缝制布施僧众的法服、装饰经卷等。但也显得心力不济,愁苦不堪。幸有薰君等人的照料安排,令这周年忌辰不至于太过冷清!薰中纳言亲赴宁治,为两公子除服之事,略表慰问之意。阁梨也来了。两公子此刻边编制香几四角的流苏,边诵念“如此无聊岁月经”等古歌,不时言语。挂在帷屏上的布露出一条窄缝,薰君由此窥见络子,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便吟唱古歌“欲把泪珠粒粒穿”之句。又寻思道:伊势守家公子作此歌时,也心同此情吧。帘内两公子听了趣味盎然,但又羞于开口应答。他们想道:“纪贯之所咏‘心地非由纱线织’一歌,为了一时的生离,便愁思绵绵,何况死别呢?古歌之善于抒情可见一斑。”薰君正撰写愿文,叙述经卷与佛像供养的旨趣,便信笔题诗一首:
“契结连理缘,似总角盘盘。百转红丝统,同心共永远。”写好后差人送入帘内。大公子一见,还是老一套,兴味索然,但还是奉答:
“流苏女泪脆,点点不可穿。红丝纵有情,永无结缘期。”吟罢想起“永远不相逢”之古歌,不免思绪绵绵,隐隐作恨。
薰君遭受这般冷遇,羞愧难当,便暂将此事抛开,只与大公子认真地商谈匂亲王与二公子之事。她说道:“匂亲王在恋爱方面常常操之过急,即便心中不甚满意,一旦说出,也决不反悔。故我千方百计探询尊意。你心中有何顾虑,为何如此斥绝呢?男婚女嫁之事,您并非一无所知,但一直对人置之不理,枉费我真情一片。今天无论如何,请你明白给予我答复。”她说得一本正经。大公子答道:“正因为你用心真诚之故,我才不惜抛头露面,与你相处。可您连这点都不明白,可见你心中尚有浅薄的念头。若是善解情意之人,则此处荒寂之境,自会生出百般感想。但我薄知寡识,对此也无可奈何。先母在世之时,此事应该如何,彼事应该如何,对我等也有嘱咐。但是您所说的婚姻之事,却只字未提。或许先母之意,要我们断绝尘念,以度余生吧!故实难以答复您的垂询。只是弟弟如此年轻,便隐居深山,也太可惜了!我亦曾私下想过,但愿他不要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命当如何,只能拭目以待了。”说罢慨然长叹,陷入茫茫沉思之中,实足怜惜。
薰君设想:他自己尚且未婚,自然不能像长辈那样处理弟弟的婚事,不能答复也在情理之中。便唤来那老侍从牟君,与之商谈。对他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此修行立德。但亲王病危之际,自知死期将至,便托付我照顾两公子,我点头答应。未曾料到两公子另有打算,不由我处置,不知何故?我顾虑重重。你一定也听到过:我生性古怪,对世俗男女之事万无兴致。恐是前世因缘,我对大公子一片诚心,此事已传扬开去。所以我想:既如此,便依亲王遗志,让我与大公子公开结为夫妇。此虽属奢望,但世间也不乏此类先例啊?”接着又说道:“匂亲王与二公子之事,我向大公子提过。但大公子似乎放心不下,不信任我。不知为何如此?”她说时愁容满面。牟君心中想道:“倒真是两对好夫妻……”但他并非一般愚昧无知的侍从,嘴上唯唯诺诺,阿谈奉承。只是答道:“恐怕这两位公子性情乖劣,异于常人,故似乎未曾存有世俗婚嫁之念。我们这些侍从,就是亲王在世,谁又曾蒙荫庇?众人觉得前程无望,纷纷借口散去,那些故朋旧友,也都不愿长久呆下去。何况现在亲王已逝,更是今不如昔,他们便都牢骚满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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