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风影流岚(隋末唐初)-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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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那句“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你”,她的心中突然升腾起熟悉的奇妙感觉,一时间,仿佛重大的责任骤然压在她的肩上,她定定地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一字一顿道,“我可以做到。”
寂静。
片刻,他轻叹一声,开口道,“刘武周一事,恐怕早已传入皇帝耳中,这一次,不会再同于昔日的《桃李歌》,我们必定在劫难逃。目前,皇帝虽还未下达命令,可是一旦真等到他有所反应,那么一切就都迟了,王威、高君雅这两个眼线,与隋军来一个里应外合,就可以将我们府中上下一网打尽。”
“所以,与其坐在这里等死,”她从容不迫地街道,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倒不如抢先一步,直接起兵。”
室内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他深黑色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一种名叫危险的光芒。无形的压力刹那间如同密不可分的丝网一般覆盖下来,可以令人霎时窒息。
她却迎上了他的目光,紫色的眸子如同最深的湖水一般,平静无波,却可以包容一切,让万物为之沉沦。
他的目光终于缓和下来,凝神说道,“如今,门外就是战场,隋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改朝换代是在所难免。没错,如你所说,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来一个先发制人。”
她静静地听着。
“晋阳自古就是一个军事要地,现在中原烽火连天,若在此时抓住机会,集结兵马,乘虚入关,号令四方,想必不出几年,定成大业。”他稍一停顿,望向她道,“近些天,我都在背着父亲暗地招兵,如今已过万,倘若再加上父亲所掌控的兵马,以及文静做官数年结识的英雄豪杰,那么少说也有数万。只可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说的,是大人那里?”她不由得问道,“你与他商议过此事吗?”
“那日,从晋阳大牢回来,我就去找过父亲。当时,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试探了他一下。”说到此处,他有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根本听不进去,说若是再让这种话传入他耳中,他会第一个将我绑去官府问罪。”
“那么,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她讶然。
“父亲当日心意已决,我只得作罢。”他长叹,“父亲他还是不知其中道理,若但是拿我问罪,我是死不敢辞,只不过,父亲的讨贼不效的罪名依然难免。眼下唯一的计策,只有起兵。”
她苦思冥想,锁眉道,“不知大人身边可有什么关系很好的人物?”
“这倒是有一个。”他凝声道,“晋阳宫监裴寂,此人可非同一般。父亲将他视作知己,凡是有事,一定会与这个人商议,如果是劝父亲起兵,除此之外,绝无他人。”
“那么……”
“前些日子我已激怒父亲,若再有所动作,他一定会怀疑。”
风如岚微一思索,仿佛下定决心般,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去说通那个人,三天之内,必定不负所望。”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杨岚,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为何要意外?”她回以一个笑容,“其实,你这个计划已经酝酿好久了吧。”
“没错。”他只犹豫一秒,便将心底那些珍藏数年的话语道出,“早在大业十一年,皇帝被困与雁门关,在接到圣旨前去支援时,我就想过——隋朝是否会就此亡国。”
她一惊,隋朝就在那时亡国……她还真没想过,但转念一想,也是,若没有他那招“虚张声势”之计,自己也不去给义成公主写信,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为什么又要出计退兵?”她不禁追问。
“当时也只是想想,毕竟,天下还是皇帝的,而协隋军退兵,是父亲交给我的任务。”他淡淡道,眼眸深沉如夜,“我答应的事,必须要做到。我既然向父亲承诺了,就绝不会让皇帝落入突厥人之手。”
昏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但她却隐隐感到有耀眼的金色光芒,由内而外地霎时在他的身上绽放,宛若千军万马中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迫,如同在至高无上处傲视苍生的凛然霸气,仿佛王者的气概,刺得人双眼发痛。
“后来,突厥退兵,皇帝转瞬将起初的承诺抛之脑后,一时间,士兵之中怨声载道。”
直至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她才缓过神来。
他继续道,“那个时候,起义军的烽烟已席卷半个中原,也就是那会,我开始暗自筹划大计。”
她震惊,那时的他,也不过才十六岁,竟已抱有如此大志。她凝视他的眼眸,深黑的色泽宛若无际的夜空,永远都让人难以洞悉。
突然觉得,他和她的距离是那样遥远,各自拥有的,是永不交集、迥然相异的两个世界。
她怔怔地出神。
“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三天后,我还来这里见你,希望可以看到晋阳宫监裴寂。”
她不发一声地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她忽然转身走进内屋,再次出来,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拿上这个。”她不动声色地将伞递到他手中,紫眸平静无波。
窗外,倾盆的大雨仍不停地下着,混沌一片。
他接过伞,凝视她半晌,然后转身离去。
计中之计
次日,在风如岚不辞辛劳的奔波打听以及慷慨解囊下,她终于从丫鬟那里买到一条重要消息。
裴寂这个人,平时没什么感兴趣之事,但是却嗜财如命,尤其爱好赌钱。
于是,有了这一点,她费尽心机和裴寂搭上话,还专门请人与他赌了一天一夜,故意让他赢钱,接着,又自费掏给他一笔不薄的“贿赂”,可是,那天杀的裴寂竟然还在左右犹豫!
她按捺下怒气,搬出了杀手锏——高利相诱,终于在第三天午时,将裴寂请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偏殿。
一中午的时间,裴寂顺带去晋阳大牢探望了一下刘文静,然后一口答应了协助起兵,也就是做好李渊的思想工作。
风如岚不禁有些得意,同时也暗叹自己实在是太穷。一开始将自己所有积蓄再加上变卖首饰的钱财送上去,那裴寂还是推三阻四。她又不是笨蛋,一看裴寂的表情就知道是他老人家在嫌钱少!
情急之下,她只好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又以高额利润相诱,这才终于完成了任务。
至于钱,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了。依她看来,晋阳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想必堂堂二公子去弄点钱来,那还不是小意思?
事情成功后,她本以为可以安心等待,然而下午时,彩蓝又来传话,叫她去中庭。
她急忙赶去,不由想到在河东的时候。如今,同是中庭,却早已物是人非。
也许又有新的任务了吧,她一路想着,不禁暗暗握了握拳。她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不会退缩!自从河东,一直到晋阳,她受到了很多人的照顾,现在,报答的机会来了,她绝不能错过,而且,她的身上,还承载着……那个人对她的信任。
然而,当她赶到中庭,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匹黑色的马直直闯入她的视线,与她在河东见过的那匹白马不同,它的身上体现出的是显而易见的威风与奔放,阳光下,它的毛皮似乎在闪着光。
“真漂亮!”风如岚忍不住感叹,好奇地望向身旁的少年,“是你的吗?”
“现在它属于你了。”李世民不动声色地将缰绳交到她手中,“这次你做得很好。”
“裴寂准备用什么方法激大人起兵呢?”她急切地问道。
他笑但不语,眼神中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光芒。
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淡淡抛下一句,“今晚你就会知道。”
她听得一头雾水,转而欣赏起那匹马,“为什么会突然想要送我马?”
“奖励。”他轻描淡写道,“以后会用得到。这匹马的速度及脚力都比其它更胜一筹。”
她当下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抬头望望天空,她微叹,似乎——快要变天了呢。
他忽然拉过缰绳,将马牵回马厩。
“走,出去。”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径直向侧门走去。
她疾步跟上。她明白,着可能会是最后一次自由自在地散步了。
晋阳,正处于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晋阳城中。
初夏总是给人以舒爽的感觉。带着淡淡草木芳香的暖风吹拂而过,杏花飘漫,宛如绝舞,散落一地繁香。
街道两旁,翠柳摇曼。虽今天下大乱,但它仍以全部的生命力茁壮生长着,青青的色泽如同国画中的淡彩颜料,让人不由在这盎然生机中沉沦。
风如岚心中感慨万千,两年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曾经的一切如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回放着,恍然间仿佛是在做梦,她本是一千三百年后的人,竟然因一个错误的交集回到了隋末。而那些只会在现代的历史书以及电影电视中才会出现的人们,竟然一个一个都真实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他们,不再是枯燥晦涩的印刷字和图画,她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心情,喜怒哀乐,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
不知何时,竟然开始眷恋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发现气氛一直沉默得很怪异,她开口问道,“那个裴寂,真的可靠吗?如果……”
“不要提这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表情仿佛突然柔和了很多,“今天我们只是出来走走,多余的事不要想。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四下打量着,忽然间,一个奇怪的摊面映入她的视线。那摊子上堆满了十多个迥然不同的盒子,似乎都是首饰盒;而摊主是一位老婆婆,戴着的斗笠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那个摊位,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那个老婆婆……
“杨岚,怎么不走?”见她不语,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摊子。
“去看看怎么样?”她不受控制般一步步向那个摊子走去。他微微一皱眉,但还是随她一同上前。
那老婆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低一笑,声音是说不出的苍老,“姑娘,来看看吧,这每个盒子中都装着一样首饰,每一件都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
她一愣,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这老婆婆是什么人?她不禁望向身旁的少年,一时没了主意。
“这位公子,来替姑娘挑一件吧。”老婆婆似乎是在笑,声音沙哑。
他看看她,略一沉吟,然后拿起了右边的一只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玉镯。她不禁惊叹,凭借她对玉饰多年来积累的鉴赏知识,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品。
老婆婆忽然笑了起来,“公子好眼光,果然啊、果然……”
风如岚额头立即挂满黑线,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位神经质般的老婆婆。
“既然是有缘人,那么,这个就不收你们一分钱了。”那老婆婆哑声道,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收起了她的摊子,依然是垂着头,斗笠遮住了大半个脸。
风如岚正诧异,忽一抬眼,面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老婆婆难不成会轻功啊……她嘴角一抽,但是,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她似乎在这个老婆婆身上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任凭她搜遍整个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