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昔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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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笑说,你是不是想说这些都很有营养?呵呵,没办法,习惯了,每次里面有胡萝卜,青椒之类的我都习惯把它挑出来,我还不喜欢吃鱼,从那时候起,一点鱼汤也没沾,呵呵。
陶歆低头吃饭,嘴里轻轻冒出一句,你好怪。
我无声的笑笑,看向汪淇淇,她的视线看向我的背后,她的眼里总算放出了光彩,我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安泽的背影映入眼帘,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就那样一直保持着望着他黑黑的后脑勺的姿势,脑海里有些东西不住地往外钻。
、第四章 安泽,是我亲爱的疤
我的世界,一片苍茫,他和他,是这苍茫中的一抹黑点,打破了迷雾的静谧,却又给迷失在茫茫大雾里的我,带来了奇迹。。。我寻着这黑点,找到了,家。。。
安宝,你过来。这是安橙,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
彼时,叔叔牵着我的手,对着眼前漂亮的小男孩说道。
奶奶曾说,漂亮就是像言言一样,有一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但是漂亮的他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叔叔身边,紧了紧抱在手里的洋娃娃,对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家,陌生的爸爸,和哥哥,充满了恐惧。
叔叔说,安宝,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不准欺负她,知道吗。漂亮的他皱着眉头说,她不是我妹妹,我不喜欢她。叔叔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笑着对我说,小橙橙乖,哥哥是小气鬼,咱们不理他。走,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林。我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由叔叔牵着,眼睛却一直回头盯着漂亮的“哥哥”,他瞪着我,冲我挥了挥小拳头,我撅着嘴,快速地将头转过来,跟着叔叔去吃冰淇淋。
从此,我冠以安姓,单名一个橙字,与祈小言再无瓜葛。。。
从此,安泽和安橙,是兄妹。这是叔叔每天都会对我们耳提面命的箴言。他说,安泽和安橙是兄妹。他说,安泽和安橙是兄妹。久而久之,我开始自以为是。
久到我自以为,我曾经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我有个爸爸,还有个漂亮的哥哥,而我,叫安橙。我的哥哥,叫安泽。。。
六岁之后,我开始自欺欺人地活着,与安泽,与,爸爸。
而“爸爸”一词,六岁之前,我从未触碰过,或许曾经沾染过也未可知。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快乐,很幸福。
即使此刻安泽朝我扔来一个书包我也依然觉得自己处在幸福雾都,像是永远也散不掉的雾。
我接住他扔来的书包,粉粉的,上面还有一个米老鼠,很可爱。我抱着书包,问他,爸爸呢?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抱着书包准备走人的时候,他清脆的声音突然敲打在我的耳膜,吓得我一哆嗦,爸爸有急事出差去美国了,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明天自己去上学,我可不会带你,鼻涕虫!
鼻涕虫?!哼,我最讨厌鼻涕虫了,说起来都怪林小毅,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和祈憬,如果不是他用鼻涕虫捉弄我,我也不会对鼻涕虫这么愤恨,以至于我一听到鼻涕虫就焦躁。于是,在一个很晴朗的天气里,我将孔子他老人家的至理名言发挥的淋漓尽致,我冲上去将安泽扑倒在地,掐咬踢打,样样精通。安泽似是被我这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架势吓着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不过,孔爷爷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作为胜者的我,坐在灰头土脸的安泽身上,趾高气昂的拽着他粉嘟嘟的脸,严刑逼供,你这个坏蛋,你这个今麦郎弹面,你这个爽歪歪,你说,我的学校在哪里?
他瞪着我,从牙缝里塞出来几个字:你先放开我!
我放开他的脸站起来,等待着他“招认”,他用手揉着被我抓的红一块紫一块的脸,恨恨地瞪着我,我心虚地低下头,玩食指对对碰,小声地嘟哝,谁让你说我鼻涕虫的嘛!
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说,你让我捏两下我就告诉你学校在哪里。
我想了想,毕竟是我先动手的。好吧,我让你捏!
那个可恶的安泽真的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资质,简直就是用尽了吃奶的劲捏着我的脸,疼得我的眼泪很自觉的往下掉,他吓得赶紧放开我的脸,眼皮上下开合,将两颗黑葡萄擦得亮晶晶的,只知道说,喂,你别哭啊,别哭啊!
我边哭边数落他,你让我不哭就不哭啊,呜呜呜……谁让你捏的那么疼!呜呜呜……
他抓了抓头,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嘴唇抿了又抿,挤出一句,是,是你让我捏的啊!
我擦了一把眼泪继续数落他,我让你捏你就捏啊!呜呜呜……你这个坏蛋!你这个金麦郎弹面!你这个爽歪歪!呜呜呜……
安泽大概真的没办法了,好看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加上脸上我的杰作,无心插柳柳成荫,看的我扑哧笑了出来,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又哭又笑的我,说,你和我在一个学校。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祈家村,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哥哥和村里的男孩们在我家的大桑树下玩弹球,我趴在院门口,啃着奶奶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西瓜,大黑趴在我身边,天热的它吐着舌头,傻乎乎的。
黄昏时分,奶奶像往常一样唤我们:小憬,言言,吃饭了!奶奶做了我和哥哥最喜欢的糖醋鱼,哥哥总是把鱼肚抢走,把鱼尾留给我,我撅着嘴表示不满,奶奶夹了一块鱼到我碗里,安慰我:呵呵,言言乖,鱼肚吃了要长大肚子哦!我眨巴着大眼睛,问,真的吗?奶奶笑着点头。我好奇的向哥哥的肚子看去,哥哥朝我做了一个鬼脸,丢下一句笨蛋,端着碗出去了。晚上,我又缩在奶奶的怀里,坐在院子里的大桑树下,听她讲故事。讲着讲着奶奶突然不见了,原本暖暖的怀抱,倏尔冰凉,我大声喊着奶奶,突然安泽从天而将,吓得我惊叫起来,睁开眼,安泽的大脑袋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动,我以为还在做梦,使劲对着他的脑袋一拍,实践证明,我不是在做梦,安泽的惊叫将我彻底惊醒。
安泽捂着他的头,对我大吼,安橙,你是故意的!他一吼,把我的瞌睡吵没了,我一副“就是故意的,怎么样”的表情望着他,所以说,既然投身做了女孩子,当然要善加利用女孩子的优点了,那就是安泽必须绅士的对待安橙“小人”,不得对女孩子动手,作为男人不能让女孩子哭,这是安爸教的,如果安泽做不到,就要去和他的亲亲墙壁来个深情的对视。真是太开心了,哈哈!
叔叔走后,安宝开始了他的保姆生涯,保姆无非打扫做饭洗衣之类,但是,此刻的安宝却极其鄙视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我,说,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鞋带都不会系。我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吓得安泽跑过来蹲在我面前,一面为我系鞋带,一面教我,他说,你看,就是这么系的,真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他系好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蹲下将我系好的鞋带散开,退到一边,说,看到了吧,就是这么系的,你照着我的样子系一遍。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对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蹲下来系鞋带。
接着要解决吃饭问题,系完鞋带出来看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根胡萝卜,然后对着我颐指气使,去搬个凳子到厨房。
我听话地去搬凳子,等搬来凳子,他站在凳子上,冷着一张脸,切胡萝卜,打鸡蛋,调匀,一气呵成。我惊奇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安宝,你要做什么?
——蛋炒饭,还有,不要叫我安宝。
——为什么?
——不能叫就是不能叫,要叫哥哥。
——不,叔叔都是叫你安宝的。
——那是因为他还小,很幼稚。你要是觉得你幼稚你就叫啊!哼!
——那,我叫你安泽。
——不行,你叫我的全名就是在骂我,要叫哥哥。
——不要,我才不要叫你哥哥,幼稚。
——你还想不想吃蛋炒饭了。
——那,安泽,安宝,安安,泽泽,小安,小泽,你自己选。
——那就小安吧。
——好吧,听你的。
听我的?是谁让我选的?当然了,这个安泽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又没完没了了。
安泽打开煤气灶,拿过一个盘子递给我,说,把它洗一洗。我接过盘子走到盥洗台,够了半天却够不着,我转过头去想告诉他我够不着,看见他正一脸专注地炒着他的饭,我放下盘子,又去搬了个凳子。
厨房里静静的,只听到炒饭的声音和哗哗的水声,他站在凳子上炒蛋炒饭,我站在凳子上洗盘子。
等他弄好后,我不得不惊异,他的厨艺真的很棒,我吃的津津有味,抬头看见他正在往外挑胡萝卜丝,我塞了一大口饭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他: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他又往外挑了一根,抬头看着我碗里快要见底的饭,轻轻“嗯”了一声。
我表示奇怪的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放胡萝卜呢?
他憋了半天,说,胡萝卜有营养。
我发挥好奇宝宝的求知欲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吃呢?
他迅速的扒了两口饭,含糊不清的吼,快点吃,要迟到了!
我撅着嘴,对他的态度表示很不满,那时的我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萝卜还要放萝卜,是因为萝卜有营养,安橙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他的关心从来都是放在行动上,从来都不说。
吃完饭,我背着新书包,屁颠屁颠地跟着安泽去上学,我试图和他并排行走,可是,当我快赶上他的脚步时,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加快脚步,死活不让我跟上,小小的我跟在小小的他后面,气喘吁吁。可是前面的他,从未回过头,七岁的安泽比六岁的安橙高出半个头,所以,我一天里,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看到的都是他黑黑的后脑勺。我想,如果有人问,安泽长什么样子?我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哦,他的脑袋是黑的。我总是要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睛,像小时候,奶奶指给我看的那颗明星。所以,我总喜欢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看什么看,不许看我!还有一句,也是说的最多的,就一个字,哼!如果我站在他的左边,他肯定会将头往右边一摆,从鼻子发出一声“哼”!
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总是那么微妙。我曾经试图发扬勤奋好学的美德,一连两天,从鼻子里出气,哼!哼!哼!。最后安爸以为我感冒,将我送去医院检查。回家后,弄明白事情起因的安爸将小安关在书房里教育了整整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又对我哼了一声,安爸揪住他的耳朵,吼道,你再哼哼试试!他只能愤愤地拿眼斜我,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安爸转过头对我说,橙橙,以后不准再学这些,再让我知道你学这些不好的,家法伺候!安泽在那窃窃地笑,安爸又说,去,那边排队站好,面壁思过!说完,他放开小安的耳朵,我们两个进书房闭门思过,然后,可想而知,我们两个开始在书房掀起第二次瞪眼大战。我开始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和安泽干瞪眼,喜欢跟在小小的黑脑袋后面,屁颠屁颠。不知,也不觉。
终于,安泽停下了脚步,我赌气的站到一旁,车来的时候,我看见一群人拼命地往上挤,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他们挤,他们在那七嘴八舌的不知道讲什么,我被他们推推搡搡的竟然就这样上了车,我四处寻找安泽的身影,可是,拥挤的人们将小小的安泽挡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