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容易-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热蝗绱耍茫够嶙橹境づ苎剑磕羌窃乇砩系氖郑椭荒苡稍郯嘀魅喂烂爬刺钚矗詈蠼坏窖4娴稻退懔耸隆N颐且膊恢郎厦婺切┝斓济侵贫ㄕ庑┗疃苹保悸枪陨舷附诿挥小9兰剖敲挥校∫蛭凹柑欤颐窃谖浜菏幸患掖蟊ㄉ峡吹焦辉虮ǖ溃档氖鞘星斓枷滦<觳橹行⊙Q径土兜氖拢斓济强戳思父鲅5挠泄丶窃匾院螅追妆硎菊庀罨疃沟煤茫仍銮苛搜奶逯剩峙嘌搜囊庵荆『茫翟谑呛茫∥颐强戳苏飧霰ǖ乐螅故强扌Σ坏谩�
以上几个小故事,虽然带点笑话色彩,却是我们一线老师心中最为不齿的,但我们没有发言权啊;没有办法,还只得演了一遍又一遍!难怪我们的雷主席说,你们忙,你们真忙啊!你们忙出了什么名堂呢?
也有比我们更忙的家长!
眼看还有两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每天我都让孩子们带些复习作业回家做,可有几个孩子连续几天都没有做完,甚至根本没做!我一连找他们谈了几次,除了两个学生有了改变,能勉强完成家庭作业外,另外三个怎么说都不肯改。
于是,我跟这三个孩子的家长一一电话联系,告诉他们马上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请家长务必督促孩子完成每天的复习作业,做好考试准备。
第一个孩子马青云的家长告诉我,他们夫妻俩是从河南过来的,在光谷附近一家菜场卖菜。每天清晨四五点钟,他们就起床了,一直干到晚上七八点钟才收摊回家。每天晚饭都是马青云做好了等着他们回家吃,吃了饭,又由马青云洗碗洗筷。在马青云洗碗的时候,爸爸总要问一句,青云,你的作业做完没?青云总是嗯一声,他们便不再问了,就都洗了睡了。每天早晨,马青云都要做好早餐,再喊弟弟起床,然后给早已到菜场忙活的父母送饭,再然后返回家草草扒两口饭,便带着弟弟搭公交车上学。星期六星期天,马青云还要洗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有时候还要跟父母去菜场守摊,学着卖菜。我在电话这头插了一句,马青云是你们捡来的不是?电话那头马上传来马青云爸爸的声音,捡,捡,捡来的倒不是!她是我的孩子,弟弟是我现在的老婆带来的孩子。没办法,她大些,又是个女娃,多做些家务也是应该的!我刚准备再说点什么,马青云的爸爸却急切地说,老师,老师,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几个人在买菜,我得称菜啦!说完便挂了电话。我握着电话的右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也不知道放下。最后,我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唉——
第二个孩子叫白宇。他妈妈告诉我,她是个单亲家妈妈,都40岁的人了,是从市郊来的,又没什么本事,只能在保险公司做推销员,就是挨家挨户敲门的那种。每天晚上,人家家里有人,才好去敲门。往往是在遭受一个又一个白眼,一个又一个拒绝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步行回到出租屋里。而这个时候,孩子早就睡了。听了白宇妈妈的讲述,我连叹气的劲儿都没有了。
最后这个孩子叫刘利利,跟我们政教主任同名,只不过是个男生。接到我的电话,刘利利的爸爸以100分贝的音量倒起苦水,老师,我忙着咧!你看看我每天的日程安排:上午9点起床,过完早就开车去公司。10点到了公司,就开始处理业务。下午3点吃午饭,然后又去汉口一家分公司。晚上8点吃完晚饭,又得陪着客户娱乐娱乐吧。等回到家,最早也是12点钟了。老师,我也确实想管好我们家利利。可是,老师,我哪有时间呢?这样吧,老师,我把孩子全权交给你了,你替我管好孩子吧!老师,我不会亏待你的,老师!
这下可好了,我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我无力地放下电话。唉,忙呀,忙!你忙,我忙,大家忙!多么时尚的语言呀,多么高超的借口啊!
忙啊——
天啊,我忙得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忙着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0、我真的想过死
20、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死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期末考试之前,学校通知我们把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全部上交。当我把资料盒一个一个摞起来时,我发现,竟然比我还高(我的身高是165cm)。我惊呼:这莫不是又一套四库全书吧!当我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送到各部门后,我已经是气喘吁吁,一身冷汗,尽管是三九天。
每年的期末考试几乎都安排在三九天,今年也不例外。
这个冬天特别寒冷。大雪、中雪、小雪,过路雪,雨夹雪,大大小小不下十场,使人几乎联想到2008年那个让全中国人刻骨难忘的恶劣天气。
你看,从昨晚开始,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早晨起来,站在我租住的405,透过玻璃窗,只看见这远远近近的屋顶上,铺上厚厚一层积雪。窗外梧桐树那光秃秃的的枝干上,也落满了雪。雪还在扬扬洒洒地下着,丝毫没有歇息的意思。
我被安排监考一年级一个班的数学。数学考试从10:20开始,到12:00结束。整整100分钟。往年都是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今年天气恶劣,教育局吸取了2008年的教训,临时改变了考试日程,体现了以人为本,为学生服务的管理理念。
按照要求,10:15,我准时进入考场,宣布考试纪律,答题要求,发放试卷。学生书写班级和姓名时,我一组组一排排一个个地检查,看到孩子们都按要求在指定位置写上了班级和姓名,我就开始逐一读题。
一年级的孩子识字不多,因此考试时,需要监考老师为他们读题,大标题,小练习,每道题都要读。所以,没有谁愿意监考一年级。有人甚至开玩笑说,傻子才愿意!
我每读完一道题目,就问孩子们听清了没,听懂了没。当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说听清啦,听懂啦,我就让他们开始做题,我自己则一组一组一排一排一个一个地转,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是否在做题。
一个小男孩突然把手举得高高的,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喊起来,老师,我要尿尿!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这时,我注意到,教室里又有几个男生还有女生举起手来。我问他们怎么啦?他们异口同声说要尿尿!我反问了一句,考完语文后你们没有上厕所吗?谁是真的要尿尿?最先那个男生说,老师,我真的憋不住了,我的小*都快爆啦!其他孩子都不做声了,低头看起卷子来。我对那个小男生说,好,给你3分钟!(这个教室隔壁就是卫生间)
等那个小男生重新回到教室,我又开始读题了。读完题后,我又一组组一排排一个个地转。就这样,读题,转动;读题,转动。孩子们也在这个循环往复中安安静静地答题。85分钟后,学生终于答完了全部题目,除少数学生个别题目不会做以外。85分钟内,我不停地读题,不停地转动,也不知道发出了多少个语音,只感觉喉咙痒痒的;也不知道移动了多少个脚步,只感觉步子沉沉的。我想,难怪别的老师都不愿意监考一年级呢!
看看时间,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学校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提前交卷,但是作为监考老师,没有谁敢提前收卷,提前离开教室。
记得6年前,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学期,也是期末考试,我监考四年级的一个班。当孩子们做完试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天气奇冷,孩子们坐不住了,都说交了卷子好到操场上打雪仗!我一时头脑发热,想,我们读师范时,不都是提前交卷的吗?于是,竟然同意了孩子们的请求。考试结束后,那个班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找到了我,把我狠狠尅了一顿,还甩下一句狠话,这个班的数学要是考不好,一碗水都是你的!
幸运的是,最后这个班的数学成绩排名全年级第一,我才避免了喝那一碗水。不过,孩子们在打雪仗时,一个孩子不小心摔倒,骨折!这个孩子的全部治疗费和后期营养费,全部算到我的头上。学校领导意见鲜明,考试期间,谁让你放孩子们出教室呢?这个责任,全部由你个人承担!班主任也只说了一句话,是对家长说的,你就找杨老师呗,是她的事!
没办法,我只能花钱买个教训。那一次,我一学期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部花在了那个雪仗上,那可是我半年来勒紧裤腰带节约下来的啊!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让学生提前交卷了,哪怕学生都已经答完了题,哪怕学生都在座位上无聊,哪怕学生说说小话,传传纸条。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每个监考老师和我一样,都很无奈!期中、期末考试也好,区教研组织的调考也罢,语文120分钟,数学100分钟,这是雷打不动的框框,不管那次考试的题量、难易,也不管当时的天气。绝大多数情况下,孩子们用去三分之二的时间,答题、检查,就够了。那些平时就不会做的题,你给他再多的考试时间,他还是不会做,除非他偷看!
还有一点。小学生生性好动,平时一堂课40分钟都坐不住,现在却让他坐100——120分钟,他怎么受得了呢?他不说话,不做小动作才怪呢?让一个成人坐这么长时间,不说不动,看看有几个人做得到?而孩子们一旦说起话,做起动作来,作为监考老师,不管是不行的,因为你是老师;管吧,怎么管呢?因为你要是动真格的,狠狠批评某个学生,或者没收了他的卷子,考完后孩子们就会告诉他们的班主任或是科任老师,你又吃不了兜着走。关键是,尽管你觉得有道理,管得有方法,当那班主任或是科任老师无缘无故找你撒气时,学校领导也不给你撑腰,同事也不会为你说一句公道话,有的领导和同事甚至还说,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唦?
唉,以前当学生的时候,我只知道考试难;现在做了老师,我才知道做监考老师更难!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北风呼呼啦啦。天寒地冻!我穿着自己新买的一件最厚的羽绒服,羽绒裤,脚上套着新买的长筒皮靴,站在这没有空调的大班教室里,仿佛身上什么衣服都没穿一样!
刚才孩子们在做练习,注意力都集中在考题上,还不觉得冷。即使冷,也都忍耐着,也都坚持着。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做完了题目,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不管不顾了。
一个胆大的孩子举起小手,老师,我们可不可以说说话,可不可以站在位置上活动活动?我们冷得受不了啦!其他孩子也说,老师,你让我们活动活动吧,我们都快冻僵啦!好老师,我们保证不偷看!行不行啊?
我环视着教室,孩子们的脸蛋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小手也是红红的,有的孩子搓着手,有的孩子跺着脚,有的孩子身子在颤抖。
我说,好吧,孩子们,你们先把试卷放好,然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活动活动手脚,等一下暖和了,我们再一起检查一遍。来,孩子们,活动活动吧!
孩子们在自己的位置上活动起来,有的还轻声说着话。我呢,又从头开始,一组组一排排一个个检查,谁有遗漏的,我就提醒他补上,谁有做错的,我就告诉他再想想。
突然,教室门被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12:00;考试结束了。我收好试卷,送到教导处。转个身,猛然发现朱书记就站在我身后。她用目光示意我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