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米外企打拼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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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回去等消息,他居然摸出一枚硬币给我,让我无论录取与否务必给她打个电话,我问她啥意思,她说这一块钱是支付给我的电话费,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希望我能给他一个理由,让她清楚问题出在哪,然后加以改进。当时我很生气,想告诉她女孩子的脸蛋要改进是很困难的,是一个大工程,搞不好要去韩国挨刀子。但看到她失落的脸庞透出一股莫名的忧伤,我的心突然像被针刺了一下,原来自己终于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于是重新拿起她的履历表扫了一眼,发现她居然在东莞第一茶庄做过茶艺师,为欧盟领导人沏过茶。牛小米有很多爱好,喝茶是其中之一。为了让牛小米有好茶喝、有好心情,从而把工作推上新的台阶,我冒着*的危险,留用了她。让人欣慰的是,后来她把这段经历写成了一篇名为《一枚硬币进外企》的文章发在报纸上,震撼了我,也震撼了成千上万的外企人。
茶还没有泡开,牛小米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牛小米讲的是日语。牛小米在东莞TTK株式会社干了八年,天天和日本人泡在一起,早就练就了一口纯正日语。但我很奇怪,怎么会是田中一夫打来的呢?我明明听到他说“嗨, 首K雷”。“首K雷”的中文意思不就是总经理吗?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4
牛小米来上班的当天下午就休息了,休息之前他主持召开了一个临时部门会议,会议的主要精神是鼓励大家在他即将出差的日子里,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紧密地团结在以新任主管为核心的总务部周围。我估计牛小米是新闻联播看多了,他要求各个职能岗位务必又好又快地把各项工作搞上去,要对得起每月领的那份薪水。
末了,牛小米郑重宣布:“我要走了,去日本学习无心磨床技术,六个月”。
易叶青当场就失声了:“牛主管,你要挺住啊。”本来是一件喜事,被易叶青这傻女人这么一惊一乍,全变味了。
“莫名其妙。”牛小米温柔地批评了她。
一个长期搞后勤工作的主管,派到国外去学习先进的“无心磨床”生产技术,这在日本TTK株式会社近八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史无前例,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这跟把林黛玉派到日本去考三级厨师没什么两样。很多人都对公司的这个决定愤愤不平。想去的去不了,不想去的派上了,大家难免会有想法。一个非常想去日本镀金的工程师竟然在办公室里热泪盈眶的地创造了一个新的句型:心凉的感觉原来就是我生气的样子。
作为旁观者,我比很多人都冷静、理智。我把整个事件由浅入深,由微观到宏观有条有理地分析了一遍,我认为田中一夫这一决定是充满喜剧效果的,这一结果也是双赢的。田中一夫运用的是孙子兵法中的调虎离山计。这样田中一夫就避免了遭遇牛小米的尴尬,可以在东莞安安心心包养女人,牛小米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当然了,这些都是风凉话,收获最大的是我。收入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不说,说话的语气也相应提高了若干个分贝。在东莞TTK这样的日资企业,小声说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听一个人说话声音的大小,基本上能判断他处在哪一个级别。
是我把牛小米亲自送到深圳机场码头的,田中一夫说让司机送不放心。日本人办事从来谨小慎微,知道牛小米现在处在关键时刻,情绪上升期,要把他的不良行动消灭在萌芽状态。由我来送他“沙杨娜啦”,是最合适的。
我在公司职员行程表上查到开发部的女同事酒井纯子去香港出差已经三天了,牛小米要在香港转机。正好。我给酒井纯子打了电话,她说为了保证护送牛小米顺利登机,已经取消了客户的预约。有一个丑得还没有脱离五线谱的日本女人跟着,我想牛小米不会再生枝节吧。
果然,下午五点多我在会议室接到了牛小米从日本成田机场打来的平安电话,按照惯例我向总经理作了简短的行程报告,田中一夫听完汇报,脸上马上展开一朵豆腐花,继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一句话: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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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米外企打拼记5
出任总务部主管不仅出乎当事人的意料之外,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服也好,妒忌也好,这是事实,除了田中一夫以外,在东莞TTK公司、工厂,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事实。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要感谢田中一夫,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但牛小米最恨的人恐怕也是他了,那怎么解释?牛小米是我的前任上司和好兄弟。这种关系看似矛盾却又顺理成章。让人挺纳闷的。
我上任后的第十天,制造部第一课课长赵一鸣神秘兮兮地找到我,说他们制造部做了一份资材成本调查表,结果显示,供应商提供给TTK公司的生产材料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空间。也就是说,我们公司每年一点五个亿的采购资金至少被人赚了五千万。鉴于此,公司初步拟定建一个制造辅助材料的加工厂。赵一鸣拍拍我的肩膀,说我鸿运当头,这回肯定要发。我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赵一鸣提醒道:“建工厂可不是小事情,还不是总务部说了算。到时候公司投资的钱多得压死你,手指缝紧一紧,那就是银子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岗位上能赚多少钱啊,每个月的工资比洪湖市市长高一点我就很知足了。可是听赵一鸣这么一说,我当天晚上还真没有睡好觉。心想瞧自己那点儿出息,人家市长没招我没惹我,干嘛老跟人家比高低,国家又没有规定老百姓不能比市长赚得多,把事情往大方向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了,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梦见自己睡在钱堆里,酿了一辈子假酒的老爸挑一对箩筐站在我身旁,骂我是个懒东西,还不赶紧起来帮忙把钱往箩筐里装。可是我睡在钱堆里就是起不来,钱的表面光溜溜的,踩在上面脚下打滑,我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刚爬起来走两步又倒下去了。这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响了,我从小就是个好学生,于是奋不顾身地爬起来往教室里跑,这一跑不要紧,把我跑醒了。
上课铃声还在响,我赶紧抓起手机一看,00183****打头的数字,日本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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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米外企打拼记6
“喂!喂 !喂!喂喂喂——”
没有声音。
“摸西摸西!摸西摸西——”
我换了一种语言,还是没有人应声。明明接通了,我都似乎听到那边有声响了。
“哈罗!哈罗——”
看来只有讲英语对方才能明白。
“哈个屁,我是牛小米,你给我听好了。”
“什么事啊?你说啊,这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我有点不耐烦。
“喂?喂?喂——”
可是无论我怎么喂,对方都不再有人声。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挂,隐约传来了一声猫叫。
我住在东莞市长安镇花园村情人街32号好些年了(这条街因众多台湾人在此包养情人而驰名中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家养过猫。我左顾右盼,确定这声音不是来自房间以外。
猫叫声越来越清晰,我愣了一会,很快明白过来,好家伙,这猫叫声就在电话里头,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
细听。并非猫叫声,而是一个女人高低起伏的呻吟声。时而声平如水,时而惊涛骇浪。那依依、呀呀、哦哦、耶耶的呻吟声实在让人不能安分守己。跟你这么说吧,我的变色龙兄弟已经在第一时间立竿见影了,有点跃跃欲试的架势,只恨英雄无用武之地。我的身体斜躺着,让它坚硬的枝杆受了委屈,不能伸展。我随手扯了一件上衣,小心翼翼地起床走到临窗的位置,将手机调整到最佳信号的方位,开始庄严地倾听。
电话那端依呀不断,哦耶不停,我这边坚挺执着,不屈不挠。靠,这可是个拼耐力的活,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赢得战争的伟大胜利。
女人的叫声开始欢快起来,牛小米的“报仇”声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响亮,像合上了女人欢快的节奏,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青春少女在浅吟轻唱,一个男人在为她鸣掌击拍,很过瘾。但我一向为人厚道,这样美妙的性福时刻我怎能独自享受呢?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刘立梅。
刘立梅是好兄弟刘立海的妹妹,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恋爱对象。我和刘立梅有约法四章,不准随便给她打电话就是约法三章之外的另一章。可是这样千年等一回的时刻怎能说是随便呢?
我用座机拨通了刘立梅的电话。
隔了好一会,才听到刘立梅接电话:“谁呀?三更半夜的,烦不烦?”
“小梅,我是洪哥啊,快听,小米哥战斗得多辛苦啊。”
我把手机和座机贴在一起,本想在这寂寞之城的寂寞之夜*一下这个寂寞之女,以便日后的关系能火速升温。没想到刘立梅火爆得可以,骂了一句“臭流氓”之后就把电话扣了。
扣电话的声音差点把台灯都震灭了。
什么态度这是?看我老实好欺负是不?我义愤填膺。
心情被刘立梅一下子搞坏了,估计牛小米也被我感染了,只听得他一阵野狼般嚎叫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喂喂。牛小米。”我烦躁地喊。
“正宗日本货,怎么样?”牛小米很得意。
“声浪很专业,在哪弄的?”我问。
“你知道东京最有名的红灯区是哪吗?”
“在哪?”
“银座。”
停了一会,我听到牛小米点了一支烟。
“报仇的感觉真好啊,是田中一夫老婆就好了。”牛小米说。
“哪里呀?是他女儿更好。”我修订他的错误。
正在我们讨论是田中一夫老婆好还是女儿好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用日语说“早くしてください。”(快点的意思)
我问怎么回事,牛小米说要钱。
“いくらですか?”(多少钱?)牛小米问。
“三万三千円です。”(三万三千日元)那女的答。
估计牛小米掏出了四万日元给她。“七千円をください。”(找我七千日元)
“日他妈哟,还要找零钱。”那女的骂骂咧咧,一口标准的成都方言。
电话这头的我惊出一声冷汗,匆忙挂了电话。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7
第二天我收到了刘立梅的电子邮件,只有一句话: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就无耻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是每一个成熟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好冤枉。我立即给刘立梅去电话理论,关机了。
如果是别人说我无耻,我可能不当一回事,关键是这个说我无耻的女孩儿是刘立梅,她一直是我追求的对象,是有希望做我爷爷孙媳妇的人。她的照片早在一个月前就用特快专递送到了湖北省洪湖市人事局洪副局长的手上。洪副局长是我的堂叔,搞了三十多年的人事工作,阅人无数,有经验。我们村的人都说,他眼毒,看人,一看一个准。为了保证我们洪氏家族香火旺盛,代代相传,我在大哥大嫂的强烈要求下,才把刘立梅的照片火速寄往鄂西南。
我的堂叔,德高望重的洪副局长在百忙之中给我打来电话,说:“孩子啊,你寄来的姑娘我收到了,从平面的效果来看,各方面都不错,就不知立体感觉如何?”
家里给我的命令是:现在看照片,春节再看人。
大嫂还在来信中认真地回忆了往事,说当年要不是请堂叔过了一眼,成全了这一门好亲事,哪里生得出一对龙凤胎?
由此看来,刘立梅的出现引起了我们一家人的高度重视。
可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我的无耻,刘立梅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