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耀着我们__乐百氏沉浮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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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死亡概率
接到浏君的电话,我急忙拎着手提包就跑,边跑边大声说“惠,你帮我关电脑”。下到乐百氏办公大楼广场前,一看天色已经全黑了,过门口那条大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大货车撞上,吓的我一身冷汗,一路小跑回到宿舍。
他看到我就上来拥抱,熟悉的的味道,伸出鼻子深呼吸这很想念的气息,“我会死吗?”浏君问我,“怎么了?”他指着自己的头,头上有一条浓水象一根线,直落到紧紧围着脖子的白色毛巾上。
我找出棉签小心的尝试,从哪里开始给他搽拭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通货港币,往地上一扔,像是这样就能买通死神一样,向后靠在椅子上,睁大眼睛注视着我,一惯硬朗的男人突然感到沮丧起来,“我会死吗?”带着浓重的香港口音的普通话重复道。
“你大老远地从香港赶到小榄来,可不是想死在我这里吧?”我转过脸,刚才我看到那钱币的正面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头像,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不用害怕,可爱的先生,你在我这里会平安无事的”我安慰他,电视里在播放性病治疗的广告,内心充满了疑虑和恐惧。
他头皮上起了很多红色的小疹疱,脑袋上部分地方的头发已经大把脱落了,没有消炎药水,按小时候母亲的老办法去厨房用开水化了食盐,端着玻璃碗出来,“你这是在哪里感染的细菌?”
“我的头很痛,你说我治好的概率有多大?死亡概率有多大?”他开门见山直捣答案,黄色的水已经流到浅灰色夹克衫的领子了。
“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治好了,头发全长出来和以前一样;第二种是治不好,感染你的血液系统,很快死去;第三种就是治疗后不流浓了,但是头发全没有了”我弯下腰去,用棉签点上盐水,细心地消毒他的头皮,想起以前在医院看到的后期艾滋病病人,就好象是全身都化浓,流黄水,治好的概率为零。
心里的火闷烧起来,目光冷冷“先生,我是财务总监,不是数学家,全世界的男人都往外跑,回家来是爱家人,就你回来还研究死亡概率?累不累啊?我说,先生,那全是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400万年来,男人和女人总是在打仗,把我们女人折磨得不可开交,现在男人又把死亡概率法则拿来让我们女人解答,你说这公平吗?”我就是想把这之前积压的怨气,把我们的男女关系重新阐述,这是我们女人的公众行为。
戴上眼镜更仔细地查看,他头上的每一个发根下都在发炎、化浓、流黄水,这是什么病?拉起他的手看,十个手指已经全部化脓,天阿,我已经在心里判断是艾滋病了。“天阿,已经全部烂了,发炎化脓很严重,是一种传染病吗?马上去医院,挂急诊!”我大发脾气,命令他和我立即去医院。
“先生,你的病是可以治愈的”老医生很严肃,“现在给你开中药,洗头洗澡的、内服的,还有擦涂的”,”你还要做全面的血液和身体检查”医生边说边在写处方。
“不,我不能使用中药”他立即表示反对。
“五百年来,我们一直采用中医的方法实施治疗,你有什么问题吗?”老医生抬起头很疑惑,中国人还会怀疑中医药的治疗效果?
我愤怒了,“医生,他怕死”,“如果每个人都能够自己判断,我们什么时候死,死亡之后到哪里去?如果连农民都可以对自己实施治疗和手术,那还要医院和医生干什么?每一位病人都想在治疗前预见生死,对数字、事实、相互关系进行构思……预测未来!我告诉你,先生,概率计算大概只是给那些抛掷硬币游戏者用的。”我中断讲话,做了一次深呼吸,感到大吃一惊,自己竟然会如此激动,肯定是他抛掷硬币刺激了我。
他一边惊讶我的话,点点头,一边朝老中医弯下腰去“大夫,我是英籍香港人,我有两个前妻,三个女儿,我仅仅想从您这里知道,贵医院对死亡的统计结果,这样我就可以决定该不该冒这个险治疗”一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我不知道他们互相猜疑什么?
然后,老医生叹息着,直起身子,将一块硬币推到桌子中央。“先生,一百个病人中有三个人死在手术台上。但如果您死了,先生,那就不是百分之三的问题,那就是百分之一百,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概率,先生,要想让自己的身体毁掉,只需要一点点毒药,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行。”
“大夫,我得的是什么病?”
“现在,我还不能判断你得的是哪一种性病,要等明天的检查结果才能最后给你结论,但是我告诉你,西药治疗性病比中医药更糟糕,如果我的这种治疗不被人们接受,那你就没有救了。”
浏君疲惫地回答道“旧事物消逝,新事物诞生,看起来代代传承,生生不息,但人类社会始终会走向消亡”,“实际上我只是为了让我高兴才问您死亡概率的,我不是故意怀疑您作为大夫的能力,如果我让您产生这种错觉,为此感到非常遗憾,请您原谅我。”
第二天,他要回英国去治疗,临别的时候,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抚摸着,刺骨的颤抖传递过来,我害怕他的手,“不要害怕” 他从上衣里袋内拿出两封信,白色的信封已经封上了口,他迟疑地将它们放到我手上,“这一封信是给我两个前妻和你的,那一封信是给我三个女儿的,以防万一,总是有百分之三的概率出现的。”
“你也要赶快去找最好的医院检查,全面检查,然后。。。。。。”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万丈怒火,啪,用尽平生力量,我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他没有回手,转过身,就这样走了。。。。。。
作者题外话:生死无常,我犹豫了好几天几夜,今天才鼓足勇气发出来,最近以来,日本地震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悲哀还没消散,法英美联军轰炸利比亚造成平民伤亡,这个世界怎么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死亡的概率中你就是其中之一。回想往事,沧海横流,想忘记,却难、难、难。。。。。。
1 信仰崩溃
在中山医学院检查的结果还要等几天才能出来,不过感觉浑身上下的皮肤良好,也许是潜伏期?唉,是灾是祸都躲不过了,请假,回家,休息吧。
餐桌上,一个白色的大餐盘,我给自己煎的牛排,黄瓜、生菜、苹果、西瓜都切成片,五颜六色地很惹食欲,当然还有红酒和香烟,很快要去见上帝了;绝不能亏待自己。鹅黄色的灯光下,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香味弥漫上升到了大脑,思维被激化,仿佛穿越的很远、很远,穿着黑底红花的长袍睡裙,躺在沙发上,烟烧着手指了,电话响,才把我从思想的漫游中惊醒。
母亲在电话里哭泣,好象我很快就会被抓进去坐牢,这个家里以后怎么办?
我也不能告诉她我被浏君感染了严重的性病,这种事情不能讲给任何人听,别指望别人帮你,还会把自己的面子丢尽。想想还是以前的毛泽东时代好,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党组织或工会的大姐述说,她们绝对会帮助你度过难关。现在,这些组织都瓦解了,没有人会帮你。
浏君没有来电话,我把他的照片从钱包里拿出来,照片中的他大概是40多岁,站在一个篮球场边上,阳光下他的头发好象在闪光,面色开朗,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他的病治不好了,他已经离开我,永远不会回来了,想念和他在一起的种种感觉,幸福快乐和痛苦猜疑,都交织在一起,我还是那么深深地眷恋他,想的心痛,无法忘记,无法抛弃,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我,一个40多岁的中年女人,悲伤而孤独,我伸出手摸自己的脸,“你一生都在努力学习和工作,到如今没有被K集团的案件毁掉,却很可能在自以为是的爱情中毁灭,你知道吗?”我看到骨瘦如柴的我躺在街边的阴沟里,奄奄一息,母亲兄弟姐妹都装着不认识我,生怕我传染他们,冷漠地转身走开……,巨大的恐惧,哀伤的喘息,嚎滔痛哭,泪水擦去了又涌满,我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双手掩面,胸口憋了很久的气涙,“啊,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恐怖悲伧,象只受重伤的母狼,在旷野里哀嚎。
我忽然明白,5060年代在中国出生的人,现在亲人之间也很冷漠,大家都不再相信共产主义理想。以前信仰共产主义,跟党走解放全人类,让全世界人民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我们是在毛泽东思想的教育下成长的,母亲常会问“孩子们,你们长大了要干什么,来为国家做贡献?”我要当解放军;我要做老师;我要当科学家;我要做工人;我要当记者当作家。。。。。。孩子们七嘴八舌,立场坚定,深信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党和国家一定会保护我们,让我们过上相亲相爱的好日子。
改革开放前,我们无论做什么职业,都是听党指挥,服从组织的安排,一颗红心永远忠于党。生老病死、衣食住行,我们都不用害怕,有公司有党组织照管着我们。而现在根本没有人再关心你保护你,没有人在你忧伤困顿的时候给你做思想工作,没有人在你被冤枉的时候替你伸张正义,你就是死在家里,也没有人来解救你,直到你的尸体发出的恶臭,从门缝里散发,影响了上楼下楼的邻居们,才会有人报警!
这就是伟大的中国,是我那么热爱的祖国,如今却让我极度厌恶!为生存为承担家庭责任,我被迫跳到市场经济的浪潮里,随波逐流,沉浮挣扎,恶浪打过来,就要将我淹没,可是祖国,你却无动于衷?中国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红色的衙门,曾几何时是那么神圣庄严公正的地方,现在却深不可测,我进去了就别想平安出来,纵使有千张嘴也难洗清白。
本我A2从体内飞出来,她象个被包裹了透明红丝绸的精灵,梦幻般地在房间里游荡,“你的人生信仰呢?”
“我以前信仰共产主义,现在我发现那全是假的!我什么都不信了,我没有信仰了!”愤怒的我跳起来伸手抓A2,
“你的信仰崩溃了,可怜的人阿”红精灵躲避我跳到天花板上,充满同情的眨眨眼睛,
“不!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你在嘲笑我,滚!你滚!”我不得不掐一下自己的脸,疯了吗?还知道痛吗?刚才是和谁在对话?我是否应该去给自己再找个什么“人生信仰”?
“什么信仰,全是自欺欺人的鬼话,这个世界只有金钱和权利才是所有人的疯狂信仰。假如有了钱权,那就能将过去的一切痛苦经历都忘掉?那我就能重新开始生活?那我即使死去也能安宁?”
“你不可能摆脱过去,你脑海和心灵早被红红地烙上了累累的痕迹,结痂后又被撕开,流血化脓,痛疼始终在刺激你,也在指引你,你不能摆脱病毒。。。。。。”A2冷冷的声音,
我的背后毛孔耸然,汗流脊背,心灵彻底崩溃,哭泣嘎然停止。
作者题外话:人,其实在母亲的子宫里DNA分裂,长出心和脑后就开始有意识,在45岁有记忆开始迷惑不解,为何心中始终有个另外的人存在,她始终在和肉体的你对话,只是一般人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因为,一怕别人觉得自己很有两面性;二怕别人洞穿自己的心机。各种不同学派有不同的解释,我们的父母亲也没有告诉我们如何正确认识内心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