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玄 素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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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璇连忙福身,“五嫂好!”却早已被她拦住,“一家子人,客气什么!”
琴璇心知五阿哥胤祺与胤禟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心里对这五福晋自然亲近了一份。抬眼又见她温婉可亲,不由绽开笑颜。
却听太后对宜妃笑道,“偏你好福气,得了两个媳妇儿都是这么俊秀懂事的模样,我看是比儿子还强呢!”
宜妃笑道,“皇额娘这话只好放在心里,说出来还叫人以为您不满意我们这些媳妇儿呢!”
众人皆是一乐,太后笑着指宜妃,“当着儿媳妇,也是这么嘴利!”
吩咐赏了东西,琴璇同胤禟便又退下。胤禟自去往来应酬,琴璇回至席间,却见李玥也才回来入座,眼圈竟然发红,好似哭过,心头不由诧异。听得兆佳氏问道,“佟妹妹这是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李玥不似往日那般对兆佳氏亲热有礼,只声音平淡地冷冷说道,“没事,风吹了眼睛罢了。”
年节的热闹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琴璇劳碌了数日,这才得了清闲。近日来一直忙着迎来送往,自己这个不管事的嫡福晋此时也不得不充充门面,只觉得忙得头都晕了。
“九爷在里面?”琴璇抱着几本书低声问书房门口小太监。得到了肯定地回答后,稍稍犹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九爷吉祥!”胤禟正在房中写字,见她进来只是点点头。琴璇便自顾自将怀中的书放回原位,又静静的挑起书来。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图书馆,整个屋子静谧平和,竟全是书卷的气息。
自那日在书房中遇到之后,同胤禟的关系便如现在一般微妙。有时仿佛是陌生人,有时又像是心有灵犀的老友。总之,二人独处的时候往往是各干各的,只是偶然才说上几句,相处和谐却也疏离。间或琴璇会感觉一丝轻如空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胤禟却总是低头做事,看不出表情。琴璇也不愿多想,他对自己失望也好,怨愤也好,只要能平和地再过上半年,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了。
目光滑过一排排书,忽然停住了。这……琴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书架里居然有英文书!琴璇大为怪异,胤禟何时学会了英文?又从哪里弄到的英文书?
好奇地翻开,原是本杂文日志。一篇篇文章倒是简短浅显,文字间隙里竟密密麻麻作了注释。琴璇好奇的目光投向胤禟,他在学英文么?
抿了抿嘴,将书放回去。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吧。
只一小会儿,琴璇便满足地抱着几本书回至胤禟桌前,“九爷,琴璇告退了。”
胤禟抬了头,看了看她,“不急,我看看你都挑了什么?”
琴璇把书放到他面前,胤禟见是一套《南史》,不由笑了笑,“看得懂么?”
琴璇咬住下唇,“还可以吧!”
胤禟拉过一张椅子,琴璇也不推却,大方坐了下来。“怎么偏爱看这些?不觉沉闷么?”
琴璇笑笑,“史书里面故事颇多,我只不过也是贪看热闹罢了。”
胤禟“哦”了一声,再无话说。琴璇只觉二人这样默默相对很是尴尬,欠了欠身,“九爷,还有事么?”
胤禟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赌气似的说道,“你走吧!”
琴璇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又那里惹到他了。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书,福了福走出去。却没发现自己转身的那刹,胤禟的脸上居然充满了挫败、不甘、后悔与伤痛!
平淡的日子如水流走。吃饭、看书、睡觉成了琴璇生活的主题。胤禟倒是不限制她进宫或拜访其他福晋,但这却都让琴璇提不起兴致。人前不得不挂上温婉的微笑,心里却实在感到厌倦。满心盼望着五月紫罗兰花季的到来,却又有点遗憾,好歹也是穿越时空了一回,竟然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知不觉已是暮春天气。这日琴璇进宫请过安后往回走,心中正在谋划着怎样再去四贝勒府,抬头却见前方花树下一个女子瘦弱的身影孤单伫立,肩膀耸动,竟在对花洒泪。脑中忽得想起了林妹妹,心里不由一软,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你还好吧?”
那女子转过身来,见了琴璇似是一惊,蹲身下去,“见过九嫂。”
琴璇这才看出这女孩儿是十格格。德妃的叹息和胤祥的话霎时响过耳边。连忙轻轻搀她起来,递过帕子叹了一声,“妹妹年纪还小,什么事竟至伤心若此?”
十格格拭了泪,脸上恢复了淡然,“九嫂见笑了。”言毕一蹲身,“可琳先告退了。”
琴璇怔在当场,这十格格怎么对人这么冷淡?脸上登时有些下不来。琴璇本不是个热心的人,可是此时见可琳回身向前走去,竟是按捺不住,“妹妹听我一言可好?”
身形顿住,琴璇上前,“我虽不知你为何伤心,可是,妹妹伤心的同时,总也要想想关心你的那些人。前些日子遇到十三阿哥,他可是很担心妹妹你呢!纵使有不开心的事,也要往宽处想。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是事事纠缠,岂不要日日以泪洗面了?”停了停又笑道,“我也知今日这话说得冒昧了,毕竟我与妹妹交情尚浅,可是还是劝你一句,人要懂得自得其乐,哭泣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而已。如果能够改变,为什么不尽全力去试试,如果不能改变,为什么不笑着去接受和面对呢?”
可琳不言,却在沉吟。琴璇见她这样,反而放了心。柔声劝道,“偶尔哭一场发泄怨气也好,只是自己个儿心里一定要想开了。妹妹年纪虽小,却是生的天姿国色,若是哭坏了眼睛,岂不可惜?”
可琳转过身,声音仍然冷淡,脸上却有了表情,“你这是为何?”
见琴璇诧异,她继续说道,“你便是看见我哭了,自己走开便是,何苦来掺和别人的事?”
琴璇苦笑,“可不是,我是最怕麻烦的人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管起闲事来。”
可琳垂首,琴璇拉了拉她袖子,“好了!妹妹看在我今日说了这么些话的份儿上,好歹给个笑脸吧!”
可琳挣开了,声音却变得柔和,悠悠叹道,“你岂不知,这深宫之中,最要不得的就是善心么!”
出了绛雪轩,琴璇不由摇头笑笑。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竟让可琳引为知交。看来这十格格,也不过是外冷内热罢了。也许是看多了宫廷纷争,才让小小年纪的她将自己的心尘封起来,借以保护自己。真是可怜可叹!
原来今日可琳收到了固伦纯悫公主从蒙古捎来的信。她是可琳的六姐,可琳从小便跟她亲近。这六格格原本已心有所属,奈何却硬被指给了博尔济吉特…策零,是为和亲,也是安抚策零的勃勃野心。“我们这些皇家格格,表面上荣宠无限,实际却也不过是皇阿玛的棋子罢了。你瞧着皇阿玛最宠我,可若牵扯到国事,什么狼坑虎穴他都忍心送我们去!”可琳幽怨的话又徘徊在耳边。琴璇轻叹,康熙也必是矛盾吧,毕竟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女,另一边却是天下万民啊!
不过康熙对可琳倒真是疼宠。这绛雪轩可算园中最好的景致之一了,只因清风吹过,花落如雪,因此上才得了这个名字。琴璇倒觉得很难想象康熙同可琳相处时的情景,一个威严庄重,一个冷漠淡然,全然不像父女。复又叹了口气,这华贵无比的紫禁城,容的下几分亲情?
脑中忽然想起可琳刚刚说起的一件事,十日后康熙又要出巡塞外了,这一去怕得有几个月的时间。看来这次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跟去,错过了花期,可要再等一年呢!回去跟胤禟说一声,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番外(胤禟)
虽只是初夏,京里这天气已然热得让人受不住了。庭树上鸣蝉声嘶力竭,半开的窗格中也涌入滚滚热浪。不由烦躁,推开了面前堆积的书本,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她——今日会来么?
我本不是个爱这样静静坐着的人,可如今书房却是我在府中呆得最久的地方。每次坐在这里,心里总会有希冀,想要看到她,看她脸上淡淡的笑容,看她眉头浅浅的蹙起,仿佛有她在,我就会安心……真是中了邪了!我该是个做大事的人,怎么会为一个女子乱了心神!
闭上了眼睛,浮现在脑中的却是那天晚上——老四娶格格,偏偏她却消失了许久。是生怕我不知她心心念念想的全是他么?红肿的唇,愠怒又伤心的脸,无一不在宣告着她的爱恋、我的妄想!胆子可真不小,真当我拿她没办法么?这样的无所顾忌——无非仗着我喜欢她!狂怒之下,封了后门,拘住了她。我要你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风筝。我若愿意,自可放你飞上天去,可别忘了风筝线还在我手中,惹恼了我,同样可以把你收在身边!
心中却是怨怒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牵扯到她,我便失去了理智?如果是别人,我恐怕会暗自庆幸又多了一颗有用的棋子;如果是别人,我压根就不会在意她的感觉;可为什么,偏偏是你?我已不知自己是想做什么,不原是想要她的心么?怎么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了?我惧怕这种感觉,生平竟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我不要再见你,不要再想起你,我要——忘记你!
三个月,日日都有美酒佳人,忘记她应该是很容易吧?我仿佛又做回了风流多情的九阿哥。可那日无意回府,听方材提到她去了书房,竟然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忍不住叫出了躲起来的她,久违的声音响起,我竟被扰得心头一乱!仍旧是素颜朝天,仍旧是骨子里透出的疏离,仍旧是——这才发现,所谓的忘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她的身影竟无时无刻不徘徊在我脑海!我竟如初谙情事的少年一般,见了她,竟抑不住的欣喜、紧张、羞涩。我该怎么办?爱新觉罗家的情种,这一辈难道竟出在最不可能的我身上!
不想再欺骗自己了,我根本就忘不了,何苦做无谓的挣扎?可又不敢惊了她,怕她更是躲着我。我竟会也青涩若此,在她面前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是还是想跟她在一起,哪怕就这样静静坐着,哪怕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咚咚”敲门声响起,方材的声音传来,“爷,福晋求见。”顿时心中又惊又喜,可又连忙端正了身子,垂首埋入书中。稳了稳心神,方沉声开口,“进来吧。”
她来做什么?隐隐一丝期盼又从心底浮起。纤柔的身影在桌前停下,倾成一个美丽的姿态。我真是没救了,怎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头乱跳?沥沥如水的声音响起来,“九爷吉祥!”
轻轻答应了一声,却是懊恼无比。回回都这么礼数周全,冷淡疏离,让人亲近不得。仍然是没有多话,转身便去挑书了。霎时一阵冲动,我真想把这些书都烧了!在她眼中,我竟连几本破书都比不上了么!
她眼波滑来,心头一紧,连忙若无其事地调开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我怎么竟像个痴人,传出去我这九阿哥的脸面可还要不要了!
她在身边,时间快了不知几倍。转眼便见她捧了几本书转出来,阵阵的失落让我烦躁不堪,又要走了么?
“九爷,”她竟来到身边,手中的书放到了我桌上!掩饰着心头的讶异惊喜,抬头望去,入目的竟是如花的笑靥。“有事?”强自镇定,我冷冷开口。
螓首微颔,“皇阿玛过几天又要巡视塞外了,琴璇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