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皇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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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奇一怔,瞪大了眼:“你说什么?琳妃?”
“皇上特意吩咐了奴婢准备酥饼,但是平日里皇上并不爱吃这类,所以御膳房竟没有,到了途中的时候,琳妃宫里的娟姐姐说琳妃最近胃口不好,很多糕点都没动,所以。。。。。。”
“她怎么胃口不好了?”李耀奇敛起眸子,阴沉沉的问道。
宫女心惊胆战的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琳妃本事陈家的小姐,世阀大族,较诸平常家族的女儿自是高贵严厉些。只是最近,她脾气发得比往日多,奴婢每天送花入琳妃宫,常会看到挨过骂的宫女,太监,跪在外头受罚。”
“知不知道琳妃为什么最近脾气特别坏?”李耀奇又问。
宫女垂下头,声音极低微:“女婢不清楚。”
“你既然那么喜欢打听事,你那娟姐姐有那么喜欢说事,你真的不清楚?”李耀奇冷和一声:“欺君之罪,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宫女骇然道:“女婢只听说,琳妃因为被皇上冷落而生气,自从听说。。。。。。”
她顿了顿,直至容若冷哼一声,才忙道:“自从听说兰公公到了皇上身边,琳妃更生气,只说,这种美貌男子,日夜随侍君王,害的皇上不分男女大伦,最最留不得了。”
宫女说到后来,声带颤音,跪在地上,只是哭着磕首。
她一个小小宫女,被迫在言语间论及后宫是非,论罪实可至死。
李耀奇只是阴沉着脸,不审不骂,站了许久,突然拂了拂龙袍,喝声说:“摆驾玉娴宫!”
他可以容忍她骄横、出墙,但是,绝对不能允许她伤害小兰子!
凡是皇上,都是有逆鳞的。
在李耀奇赶往玉娴宫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将风声传到了太后那里,也很快,传到了宫外的太师府,以及陈家。
陈家家主反应迅捷,在进宫之前,已经赶往太师府,寻求救助。
而大步踏在冗长宫道上的李耀奇,虽然理智上在不停的叫嚣着:不能追究琳妃,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陈家,可是一腔怒火,容不得他停步后退。
他会忍,能忍,可是事情总是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林相如和小兰子匆匆的跟在他身后,却也无法劝解半句。
终于到了玉娴宫的门口,高高的殿门外,却端端正正的跪着一个素衣宫女,腰挺得笔直,毫不畏惧的看着李耀奇。
李耀奇止住脚步,冷眼望着她,“你就是那个小娟?”
“是,皇上”宫女从容应答,脸色依然平静。
李耀奇拽进手心,压着声音是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奴婢无话可说,奴婢只是为娘娘不值啊,娘娘国色天香,有事世家小姐,却因为一个下贱的公共,而被皇上冷落如此,奴婢只是忠主,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娟坦然回答。
“皇上!”李耀奇还未问话,从大厅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琳妃头发散乱的冲了出来,激愤的说:“皇上,臣妾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都是这个贱人自作主张!。。。。。。”
“没有做过吗?”李耀奇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冷声打断她的话。
琳妃愣了愣,许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身子不自主的摇晃了一下,“啪”的跪了下去。
“皇上,此时确实与娘娘无关,小娟愿一力承担”小娟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你承担,你几斤几两!够资格承担吗?”长久以来的颐指气使,让李耀奇难免对下人有所看轻。
小娟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仰起头,灼灼的望着李耀奇,眼中的决绝,让在场的人都说一怔。
然后,一道黑色血丝顺着她的唇边缓缓滑落。
李耀奇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唤了一声:“林相如!”
林相如一个箭步,手按倒小娟颈边的动脉上,半响,方摇摇头说:“已经死了。”
李耀奇后退一步,那琳妃更是激动欲狂,扑到李耀奇的脚边抱着他的腿说:“皇上,臣妾冤枉啊,这贱人是想陷害臣妾啊!”
“冤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李耀奇冷冷的抽出腿,吩咐道:“从今天开始,没有朕的允许,玉娴宫的人都不得外出。”
琳妃身子一僵,继续哭号,李耀奇却不在理她,瞥眉看了一眼小娟的尸体,那张清秀的脸上,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无神无怨,平静的可怕。
他心中猛然一窘,挥袖走下台阶。任凭身后的人喧闹不堪。
正文 (四十)第一次交锋
气冲冲的走到了半途,李耀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跪得气喘吁吁的上官兰兰。
他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震怒,变得异常温柔,还有一丝丝哀伤。
上官兰兰愣了愣,急刹车般停在他面前,探寻的望向他。
“兰兰,等一下的情况会很凶险,也许会有性命之虞,你怕不怕?”他轻声问,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痕迹。
上官兰兰没有丝毫犹豫,踏前一步,握住他冰冷微汗的手,捏了捏。
李耀奇心中一睹,说不出事感动还是安心,只是纷纷扰扰的思绪突然安定下来,他又转过身,望着一旁若有所思的林相如,脸上的暖意收敛,冷声说:“你也不用跟在朕后面了,太师既然用了这一招,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你这次保护不了朕了。”
“皇上何出此言?”林相如脸色微动,沉声问。
“林大人天纵奇才,这一出戏,难道就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吗?”李耀奇还是满脸冷意,“那个小娟,是太师府的死士吧?挑拨了朕与陈家的关系,朕明知是个陷阱,却被牵着鼻子,一步一步的往陷阱走,无论追究,还是不追究,朕都是必输的,陈家的人恐怕已经上太师府求助了,陈家一倒,朕就无所依靠,太师便能肆无忌惮的下手了。”
林相如垂下头,并不反驳。
“去向太后复命吧,告诉太后,这件事情不能怪你,让太后不要为难你。”李耀奇声音终于透出了疲惫,牵着小兰子,颓然的转身。
“既如此,皇上为什么不去太后那?”走了几步,林相如突然在身后问道:“皇上明知情势凶险,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屏退微臣?”
“这本是朕和太师的事情,母后与你,能早点抽身,总是好的。”李耀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大步的顺着青石红墙的甬道,往前走去。
果然,刚刚拐了个弯,高公公边踮着脚跑了过来,屈膝跪倒:“皇上,太师与陈家三位大人都在殿外求见。”
李耀奇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让太师单独来寝宫面圣。”
高公公行了礼,匆匆跑去宣旨,只是额间不知怎么,渗出了冷汗。
李耀奇只是顿了一顿,就这样坦然无畏的,穿过重重殿宇、处处院落,回到自己的寝殿。
所过之处,太监,宫女不是老远就跑的不见影的,就是沿途跪得整个人都伏在地上,气也不敢喘一下。
本来有笑语、有温言的地方,只要有他走过,即刻一片肃杀,惊得落针可闻。
“太师驾到!”
林肖南走进大殿,这一次,没有人敢把打开了的殿门再度关上。
林肖南仍然没换正式的官服,依然是一袭青衫。宫中太监、侍卫个个穿一身亮晃晃明灿灿的服饰,但他就那么含笑站在殿前,便在没有人可以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林肖南徐步走进殿中,身边只带了两个看似平常的随从,全留在殿外,并未进入。
殿外的太监们,尤其是太后宫中调来的人,个个神色紧张,宫女们人人低头噤声。
李耀奇静静望着林肖南走进来,望着林肖南身后灿烂的阳光,和阳光下满头冒汗的人,心中猜测着,此时此刻,也许躲藏在宫院外任何一个地方,随时准备冒出来保护林肖南的人,一共有多少。
“微臣林肖南参见陛下。”林肖南朗声报名,从容施礼。
李耀奇要在以前,就会抢步上去,不让他跪下来,但这时,他却站着没动,甚至连“平身”两个字都没说。
林肖南跪在地上,也没有起来,甚至连脸上淡淡的微笑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眸最深的地方,似有最锐、最亮、最厉烈的光芒,一闪而逝。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莫名其妙的僵局,让整个天地似乎都一片死寂。
上官兰兰这样神经大条的女孩,竟也有些脸色发白,悄悄扯了扯李耀奇的衣角。
殿外,似乎有无数人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起来,很多人头上的汗,以惊人的速度往外冒。
而大殿上,院墙上,大树顶,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异样的亮光。
忍不住又笑了一笑,这才把目光移向一直在地上没起来的林肖南,徐徐说:“绝世英雄、倾世之才,礼法所限,却不得不对无知少年屈膝。别人不开口,就连站起来的权利都没有,哪一个英豪愿受这样的屈辱。林太师,我理解你的心思,我也不怪你。大好男儿、盖世英豪,不想屈膝人前,想要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觉得你无可指责。”
林肖南沉静的望着李耀奇,眼神深不见底:“皇上的意思,臣下听不明白。”
李耀奇慢慢的说:“你既然不愿受屈,既然想要打破上下之别,既然知道身为下位者的委屈,为什么还要这样肆意行事,只为一己之私,随便葬送收下人的性命?你觉得我没有用、我无力治国、我样样不如你,你要反我,那么,你待属下,却如此刻薄无义。。。。。。”
李耀奇的声音初时还徐缓,说到后来,竟是声色俱厉,忽然一掌拍在龙案上,厉喝:“你就不想想他们也会有反你的一日吗?”
“皇上的话,臣下就更加听不明白了。”林肖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说话的语气丝毫不变,只是唇边的笑意已经悄悄敛去了。
“林肖南!”李耀奇愤然大喊,他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一想到一个活生生人命的死亡,立即失控,已经顾不得声音会被外头所有人听见。
李耀奇怒极愤极,偏又发作不得,心情异常沮丧,但怎么也不甘心。恨得极了,只好把手掌重重拍在案上,信手拿起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想要扔出去发泄一下火气,却在身边上官兰兰一声低低的惊呼中,又把书给放下了。
他再气晕了头,还不至于不知道,宫腔外头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懒得去考虑是那些笨蛋侍卫们藏身技巧太差,还是林肖南有意让他们露出形行来示威。可是,这一本书真砸出去,也不管砸的是不是林肖南,都极有可能弄出一场刀光血影,把太后和林肖南努力维持的这个局面莫名其妙的打破,弄的双方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李耀奇暗中咬牙,把书又重新摔回了桌上。
林肖南既真的撕破了脸,也就不再问他虚套客气,淡淡道:“皇上若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要告退了。”口气里虽然还守着君臣之仪,声音中却全无谦卑之意。
李耀奇长长叹息,望着林肖南,一字字道:“林伯伯,我知道你在争什么。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并不记恨你,也并不想杀死你,在私,我自问不是帝王之才,至少不如你;在公,当今天下,诸强争雄,有你在一日,才有太虚国的安定一日。太虚国一没有你这擎天之柱,只怕奇钩立至,我更不能因私利而害你。我希望我们可以有以诚相待的一日,我希望我们可以君臣不疑,一起为太虚国尽力,你要相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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