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将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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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桐月汐试探地开了口,项之恒也将茶盏握在了手中,只要有人闯进来,迎接他的定然是一杯热茶。
等了一会儿也未听见阿大的回答,桐月汐和项之恒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依旧一片寂静,项之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而桐月汐也已经退到了床边,摸向了那日楚越给的匕首。
又静待了片刻,项之恒再也忍不住,便打算出门查看。
一开门,一股奇怪的混杂着花香的味道已经快速地弥漫了进来。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鼎炉,宛如手炉一般极为轻巧,这些味道正是从这里面飘散出来。而阿大则不省人事地倒在一旁。
看见熟悉的手炉,桐月汐的瞳孔猛地一缩,赶紧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快步冲出了屋子。
“没有毒。”项之恒用衣摆裹着手快速揭开了手炉的小盖子,查看了之后很肯定地开了口,“里面都是风干的花瓣。”
花香!桐月汐整个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项之恒还在继续查看鼎炉,就看见桐月汐什么也没有解释就宛如一阵风一般跑到了一旁的竹林处。
顾不上他物,生怕气喘发作的桐月汐刚刚松了口气,就发现竹林深处闪烁着一团小小的火苗,不妙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她。
莫如雪一向是心狠手辣之人……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避过的。
因着身体带伤,所以桐月汐近日本就处于极容易犯气喘的时期,而这些香气更是最好的诱因,呼吸很快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正打算再一次拔腿逃走,一个麻袋直接套住了她的头,顾不得她脸上的伤,快速捂住了口鼻,避免她发出声响,快速抱起往主楼跑去。
项之恒本以为桐月汐是讨厌这个味道才跑了出去,将手炉当中的火苗灭了,才去寻她。
这时竹林旁哪有桐月汐的身影?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项之恒犹豫了一下,眯起了眼睛,嘀咕着桐月汐去跑哪里去了。
思量着她不会跑远,项之恒便往院子深处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桐月汐却是冷汗淋漓,莫说逃跑,便是连呼吸都堪堪要断去。
蜷缩在凳子中的桐月汐痛苦地想要避开男子手中的药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一碗枯涩的药水毫不客气地灌下,只把她难受得似要将五脏六肺都呕出才甘心。
揪心的哮鸣音在短时间内疯狂地响起,指甲已经扣进肉中都无法缓解她的难受。
“姑娘……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死了切莫怪我啊……”男子看着桐月汐这般难受,不由也有些心软,但是拿了钱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你死后,我会给你多烧一些的……”男子一边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口,生怕有人恰好经过。
教坊司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乐声和笑声。谁又当真会注意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屋子里会发生什么。
冷汗浸湿了衣裳,尚存的理智让桐月汐拉住了男子,因着难受而泛出泪光的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定定地望着男子,“救……”
“别抓着我……丑死了……”初做坏事的男子一开始还有着恻隐之心,可是狠下心又细细打量之后却又觉得自己是在行善事,这般女子留在教坊司也是没有出头日的。早死早投胎。
听着愈加严重的哮鸣音,男子的心竟是奇怪地渐渐地定了下来。快结束了……终于快结束了……
他仿佛看见了金子正在向他招手。
桐月汐试图平伏自己的气息,而这个小小的举动几乎花尽了所有的精力。
男子灌下去的那碗药明显含杂着诱发气喘的关键,一拨又一拨更加急促的呼吸让桐月汐几乎失去所有的理智。
幸好跑出来时将匕首也带了出来……
桐月汐暗自庆幸,趁着男子不注意,快速往自己掌心划了一下,掌心的疼痛将她几乎麻痹的神经瞬间提了个醒,这才没有立刻昏过去。
药……桐月汐一边注意着男子的动向,一边小幅度地在身上摸索。
男子转头的时候看见了流淌开来的艳红色,顿时联想到了什么,也不打算再等她病发而亡。双手立刻掐住了桐月汐的脖子。
桐月汐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匕首往前刺去。
却是因着男子的闪躲和力气的缺失,匕首在空中打了个圈,咣当滚到了一旁。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难受,桐月汐整个人就如同脱水的鱼,痛苦万分。
可是越在这种时候,求生的**便会更加强烈。
桐月汐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用力地往他脸上,身上抹去。
鲜血入了男子的眼睛,一时间酸涩难忍,手上的力气也有些减轻,桐月汐赶紧大力呼吸了几下,可惜因为气喘的缘故,越是呼吸反而越是难过。
在男子尚未察觉到的情况下,整个教坊司已经安静了下来,只余下气喘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中一声声地传了出去。
抹掉眼皮上的鲜血之后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举起花瓶就往桐月汐额头上招呼,渴求速战速决。
桐月汐却是突然放松了身子倒在地上不再挣扎,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让男子心猛地一抽。
或许,你早一点掐死我,或者用花瓶砸死我,会更快一些……大好的机会都是你自己浪费了……
不过,既然我没死……那么,你就该死了。
☆、第二十章 百花之王
楚越对着鹃姐使了个眼色,便抱起桐月汐大步离开。
司阳几乎一听见有人来敲门就窜了起来,二话不说扛起药箱就往外冲,连是谁都不问。
众人好像都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中。
有人出事了。那肯定是雪月。
有人生病了。那肯定是雪月。
傅墨云在项之恒说桐月汐不见了的时候就冲了出去,却是扑了空。
而这次伤势太过严重,楚越也不敢只靠司阳一人,抱着人就冲向了最近的药馆。
当老郎中被震天的敲门声给弄醒,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匆忙开了门。
老郎中看到已经面如死灰的桐月汐当真是慌了一下,再看楚越铁青的脸色,老郎中更是二话不说让楚越把人给抱进去。
“你们怎么可以拖那么久才送来!”把脉之后,老郎中气得胡子都快要飞上天,这丫头半条命都被折腾去了,再慢一会儿,一条命都没了。
怒归怒,老郎中将药童也喊了起来,让他们赶紧抓药煮药,自己则给桐月汐先包扎了伤口,又取来银针打算针灸,以求达到缓解痛苦的作用。
此时药馆的大门又被另一个人给大力踹开,一部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气喘吁吁地开了口,“药中……绝对不能含有各种花果。”
老郎中愣了一下,胡子一翘,“小子,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气喘,就是因为花果才会犯。”司阳顾不得老郎中隐含怒意的语气,匆忙把脉,确定老郎中诊断无误之后才松了口气。
楚越见司阳来了,终究没有人让阿九动手。闷声不吭地坐在一旁,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也不知他是否真的有在担心桐月汐。
折腾了一晚上,桐月汐的脸色才略微恢复了些血色,只是偶尔说着胡话,而且没有转醒的迹象,这让老郎中有些担心。
忙了一宿的老郎中也是有些疲惫,见桐月汐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便不再守在床边,从里屋走了出来。司阳当即迎了上去。
“雪月她还好吗?”楚越因着还要审一下试图害死桐月汐的男人,匆忙就回了教坊司,留下司阳照看。
老郎中一看不是主事的,而且一开始就误解了几人的关系,不由哼了一声,“那小兔崽子呢?这丫头算是送给老朽了?一会儿就跑了没影儿?”
“我可以进去查看一下吗?”司阳赔着笑往屋内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见桐月汐的身影,便岔开了话头。
“没醒呢。死是死不了了。”老郎中捋了下胡子,兀自开着药方,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却又将司阳唤到了跟前,“你主子,是不是老是欺负这丫头?”
司阳不知何意,但是说到欺负,说实在的,楚越还真算不上吧?更何况就是有,司阳也不是个嚼舌根的人,不会回答老郎中。
“那这丫头怎么说胡话老是求饶,老是喊疼?喊了几句就开始咬嘴唇,一声也不吭。”老郎中摇了摇头,比对着药方。
昏迷中的桐月汐就好像在回顾自己的前生一般,看着自己怎么苟活在教坊司,怎么被欺,怎么辗转于他人怀中,最后,怎么死去。
就算她重生归来,一直回避着自己前世的荒唐事,睡梦中却还是不断地给她提醒。
前世二皇子将自己迎娶过门的时候,误以为他便是良人。全心全意地讨好。甚至甘愿跪在佛龛前三天三夜,只为让他不再那么嫌弃自己曾入过教坊司。
所以当他说,带自己出去逛逛的时候,她笑了,她同意了。
随后便成了南蛮王的玩具。玩够了,便又丢了回来。
她想要逃,想要离开,想要让自己的真心显得不那么可笑。
可惜,做错了事,信错了人,就算再扭转,也是横在心里的刺,隐隐作痛。
最痛的,不是身上那些伤。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付出的信任,付出的真心,变成了他人眼中最好用的棋子那种心伤。
所以重来一世,她以为她可以变得聪明。
却在一开始就已经从一个局掉入了另一个局。
司阳给自己的药中添加了别的东西,她早就知道。所以那些药,她都趁他不注意倾倒掉。为了避免和他人接触而时常假寐,却误打误撞地成了药性使然。
还以为傅墨云和项之恒会和二皇子有所不同,却发现,不过也是想利用自己。
是啊,谁会真的去疼一个教坊司中的女子。又有谁会在乎啊……
她以为,莫如雪出手不会那么早,但是,她却已经出了手。
所有的她以为,都纷纷瓦解,将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
那么,她不会再以为了。
本就是重生归来为复一仇,什么情,什么恩,都让它成为自己的垫脚石吧。
凡事能够成为她的助力的,便不要再放过了吧。
莫如雪,二皇子,南蛮王,甚至这个行将就木的王朝。
等着吧……等着吧。
纷杂的思绪渐渐散去,无声的黑暗取缔了所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
安静得让人惶恐。
桐月汐却是格外的平静,不用顾及纷杂的前世记忆,不用担心怎么去应对他人。
也许,只有黑暗才能包容她所谓的软弱。当天亮了。便不要再犹豫,不要再退缩了。
司阳和老郎中相顾无言,鸡鸣之后,看病的人陆续多了起来,老郎中也顾不上和司阳多说,便给了他一壶热茶和凳子,让他去后屋呆着,如果桐月汐有事便喊一声。
司阳可怜兮兮地端着热茶,弯腰坐在小板凳上。
此时的桐月汐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整张脸也显得狰狞无比。青紫的印迹尚未全褪,又没有血色,不仔细看,还当真有些像那丢在乱葬岗的尸首。
司阳赶紧摇了摇头,又轻拍了自己嘴巴几下,“呸呸呸。乌鸦嘴。”
过了许久,司阳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看已是午时,又眼巴巴地看了看桐月汐,“老郎中,你让药童看会儿呗……我去买个包子……”
老郎中一声不吭地赐了一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