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1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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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答汗也从座位上探直身子,从腰带上拿起偌大的水晶huā镜,架在鼻梁上”对准了别媳妇端详不已,口中还发出,嗬嗬,地声音”一种年少时才有过的爱慕之感,竟瞬间传遍他的老体。
萧芹是唯一个保持正常的男子,他把众人的丑态尽收眼底,再看看俺答那副色与魂授的样子,终于明白了这老东西为何一晚上心不在焉了”原来一颗贼心都留在自己孙媳妇身上了……
俺答汗见了别媳,精神为之一振,萎靡瞌睡一扫而光,两只眼睛跟灯笼似的,嗖嗖往外放光。接过钟金的敬酒时”两只眼睛都笑眯了,钟金满场敬酒,他的一对老眼便一寸不离,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别子领着她到别的帐前敬酒,走出了视线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道:“可惜”可惜……”
“国主可惜什么?”不知何时,萧芹到了他身旁。
“哦”,俺答有一种心事被撞破的感觉,竟破天荒的慌乱了一下,忙掩饰道:“没,没什么。”
“我还以为国主和我有同感呢。”萧芹故意摇头道。
“你有什么感觉?”俺答盯着他道。
“想必国主知道,我是您外刮女的师父。”萧芹叹口气道:“她常常对我说,这辈子若不能嫁给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便如行尸走肉一般。”
“难道我孙子不好吗?”俺答不悦道。
“呵呵,国主心里自有明断。”萧芹侍奉俺答近二十年,早把他的每根肠子都摸透了,遂不必让道:“您的孙子虽是一表人才,但我的女学生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草原明珠,塞上昭君。恕我直言,这样的女子,大成台吉消受不起。”
“那……”俺答似乎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却没有阻止,只是目光怪异的望着他:“什么人能消受?”
“只有大汗才能消受得起啊!”弃芹的声音低而细,却一字不差的传到俺答耳中。
“这个,胡闹……”不知是错觉,还是火光映衬,俺答竟然脸红了:“我能跟孙子抢媳妇吗……”却没有否认自己的**。
“这有什么?我们蒙古人没有汉人那些狗屁规矩,您的大哈屯”还是您的庶母呢!”萧芹说着指指俺答左右道:“您看看,您的左右两席都空着。大哈屯年过八旬,二哈屯早下黄泉,早就缺一位新哈屯了!再说大成台吉本来就有哈屯,且年轻貌美,温柔娴淑,人人称羡,再娶一个更漂亮的哈屯,非要被人嫉妒死不可。”说着用眼睛示意俺答道:“您看看他那些叔叔,方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录了,好取而代之。所以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了大成台吉好,也不能让他再享齐人之福了。”
“呼……”俺答吐着闷气”有些话憋在口边,就是难以启齿。
“您不必顾虑大成台吉的想法”,萧芹善解人意道:“他无父无母,能有今天,全靠国主的怜爱和恩泽,他的一切都是您给的,现在只不过要他一个女人,若是他还心有怨怼的话”就实在不当人子了。”
“嗯……”俺答终于缓缓点头,心中道:,是啊,凭什么让我这个当爷爷的孙子,他偶尔孝顺一次,也不能报答我的养育之恩。,“那么,国主是同意了?”萧芹大喜道、
“这个么”,俺答却顾虑道:“若我那外剁女,只是济农之女倒也罢了。可他现在是汉人封的郡主,还有火枪卫队,又有通贡之权,不是可鼻随便处置的。”
“国主多虑了。”萧芹眼中射出怨毒的光”那可是用他教中弟子的生命换来的啊!旋即收敛起恨意道:“女人么,得到她的身,就得到了她的心”只要把她收为禁脔”她得那些嫁妆,不久全归国主了么?”
答点点头,又一哆嗦道:“不过,大哈屯那里怎么交代?”草原民族有纳庶母为夫人的习俗。史〖书〗记载,匈奴呼韩邪单于同汉朝联姻,娶王昭君为阏氏,昭君阏氏就辅政了两代单于。大概以此可以保证统治的延续和部落的统一,又或者大夫人能对少单于有一定的劝谏或威慑之故,这种习俗作为上古遗风一直延续下来。俺答汗的伊克哈屯便是他父亲的少夫人,比俺答长十几岁,一生辅佐过两代可汗,是个极英明的女人,深得族人们尊敬,俺答将其视若娘亲,至今仍颇为敬畏。
而把汉那吉是伊克哈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是老哈屯的心头肉、掌上宝,要是知道自己抢了别媳妇,肯定要不休的。
“所以要抓紧时间,把生米煮成熟饭。”萧芹重重一挥手道:“等把三哈屯收入房,带回库库和屯,大哈屯纵然说两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成!”俺答终于下定决心,望着萧芹道:“你说怎么干吧?”
“明天早晨”,萧芹附耳轻声道:“新人应该拜见祖父,行盥馈礼,只要今晚把大成台吉灌得烂醉,他自然是爬不起来,只能让新娘子独往……这样做的好处是,您的新哈屯还能是完璧呢。”
“呵呵呵呵”,俺答笑起来,望着萧芹道:“薛禅如此热心”莫非跟你那徒弟有仇?”
“没有。”萧芹一脸坦然道:“有道是良禽则木而栖,我那傻徒弟不知道国主的好,当师傅的只好帮帮她,将来还指望她哈哈我养老呢。”
俺答知道满不是这么回事儿,却也不说破。!~!
第八五九章 少女的逆袭 (下)
庆典通宵达旦,一直狂欢到黎明时分,营地里才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到一个个帐篷之中鼾声如雷”却是人们终于支撑不住,回帐挺尸去了。
营地〖中〗央一处大而华丽”悬挂着各色彩带的蒙古包,正是新婚夫妇的婚房。里面的铺设摆件,全都是大哈屯亲自过目”从王宫中搬来的,无一不精美,无一不华贵。极厚极舒适的羊毛地毯上,躺着大字型的新郎官。只见把汉那吉一身皱皱巴巴的大红吉服,大张着嘴巴”一边磨牙一边喘粗气,偶尔还嘿嘿傻笑,口水把地毯都浸湿了一片。
钟金身上的吉服却整齐的很,因为她一直坐在小机边,压根就没上床……昨天半夜,把汉那吉就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族人们灌得烂醉”只好中途扶回来,送入洞房了。让人将把汉那吉往毯子上一丢,钟金便命服侍的人退下。众人以为她要亲自伺候大成台吉,都笑着依命而下。
,伺候你?下辈子吧”钟金从靴筒中抽出明晃晃的匕首,在把汉那吉面前恶狠狠的比划,几下:“下辈子也不可能!”当然,她还干不出新婚之夜格杀新郎的无脑戏码”只能比划几下撒撤气:“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骗喽!”
可把汉那吉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比划也没用,钟金盘腿坐在对面的小机后,把匕首搁在桌上,摘掉缀满宝石的头冠。揉一揉酸麻的脖颈。感到有些饿,她便用了些桌上的点心,却不敢多吃,唯恐吃饱了犯困,一旦睡着了,叫那把汉那吉占了便宜。
于是整个下半夜,可怜的钟金姑娘”都强撑着不敢合眼。可她也经历了一天繁琐的礼节”身上还挂着沉重的点缀装饰,早已是又累又困,眼皮直打架。她只好做些事情提神……
她从箱子里找了两块红绸,灵巧纤细的手指翻弄一番,便折出两个小人偶,其中一个还穿着裙子。钟金又用眉笔给两个小人画上面貌,那个不穿裙子的,头上戴着网巾,有三缕长须,眼睛大大的,样子十分的讨喜。
做好这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偶,钟金便趴在小机前,一手控制一个,让他们拜堂,却是按照汉人的理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送入洞房玩着玩着,她突然掉下泪来”然后再也止不住”越哭越厉害”两手指尖使劲戳着那“小新郎,的肚子,呜呜哽咽道:“臭师傅、烂师傅,怕你家里的母老虎,就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不是人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里每个人都像狼一样”恨不得把我吃下去,就连这别子他爷爷,也那么无耻,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怕啊”师傅你带我回去吧,我不要在这待了,呜呜“”哭着哭着,她终于脑袋一沉,迷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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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吉,哈屯只不知什么时辰”外面有声音响起,叫了好几遍,钟金才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小嘴圆张,一脸惊恐”赶紧看自己身上,纹丝未动,再看那把汉那吉,依然睡得跟死猪似的,抱着枕头在那里蹭啊蹭”好像在做什么春梦。
,要死啊”钟金晃晃拳头,怒瞪把汉那吉一眼,无声道:,敢有龌龊念头,一样蝙了你”这时外面的呼唤声又响起,钟金站起来”活动一下酸麻的身躯,把小人收到袖子里,将匕首插回靴子中,才出声道:“什么事?”
“回禀哈屯,该是新人应该拜见祖父,行盥馈礼的时候了。”
“进来吧。”钟金低声道。
于是侍女拉开厚厚的门帘”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原来是清晨时分。
“把你们台吉弄起来。”钟金让卓玛帮自己梳洗,让把汉那吉的侍女去服侍他。
侍女便依命轻唤把汉那吉起床,谁知那厮却真如一头死猪,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时候,外面的典礼官又催了:“新贵人请快点,误了时辰小的可担待不起。”盥馈礼的意思是,盥手洗盏以奉食,直白点说,就是伺候公公婆婆用一餐早饭,以证明自己的贤惠。把汉那吉没有父母,自然换成了爷爷奶奶,但伊克哈屯昨日就回城了”所以侍奉的对象只有俺答一人。
这正是钟金的顾虑之处,她真受不了俺答那张色与魂授的老脸”所以为了避免独自面对,必须将把汉那吉给弄起来。见侍女怎么都唤不醒他”钟金拦住了要倒掉洗脸水的卓玛,接过铜盆,在侍女们惊恐的目光下,兜头浇了把汉那吉一脸。
“哦……啊”,把汉那吉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道:“下雨了吗?”
“赶紧起来”,钟金柳眉倒竖道:“跟我去行盥馈礼。”
接过侍女递上的毛巾,已经弄清了状况的把汉那吉,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我又不做什么,你自己去就好了。”
“你去不去?”钟金哼一声道。
“……”把汉那吉见状一喜,心说,这说明她是依赖我的!登时眉开眼笑道:“去,当然要去,夫人有名,我哪敢不尊。”于是便开始解腰带。
“你要干什么?”钟金瞪眼道。
“换一身啊”,把汉那吉苦笑道:“总不能这样出门吧?”
“出去换。”钟金生硬道。
“这是我们的新房唉,我不在这换,还能去哪?”把汉那吉郁闷道。
“那你换吧。”
“这就对”才说了半句,他便见钟金出了营帐,忙问道:“你去哪?”却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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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汉那吉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便见钟金也除下吉服,换上一身水红长袍,正一面拨弄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