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凤狂-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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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小楼里,依然是清雅非常。
除了云昭雪,其余的歌伎,阮慕白已是下令让她们搬出了白石小楼。
当这一行人到得白石小楼时,看到的也只有云昭雪独身一人凭窗而立。
不过三日,云昭雪整个人瘦了一圈,仿若伤得不是冷凤狂,而是她一样。
望着窗前神色落寞的女子,冷凤狂眼神不由一个黯淡。云昭雪到底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何时遭受过这样的打击,可是,就是因为自己,云昭雪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了一个无处安身的舞伎!
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她呢?
迟疑间一抬头,冷凤狂的眸子便恰恰对上了云昭雪的眼睛。
四目相对,云昭雪忽而瞪大了双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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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震九州 118不识好歹!
冷凤狂牵着嘴唇一笑,“昭雪。”
云昭雪本来心里还有些迟疑,一听冷凤狂唤自己,神思彻底清明了,面前这个一身月白衣衫,仪态娴雅如仙,一颦一笑让风云失色的女子,正是冷凤狂无疑!
“你……”云昭雪眼神变幻不定,朱唇因为惊悸而微微颤抖:“是女人?”
冷凤狂抿唇轻笑:“嗯。”
云昭雪定定看着她,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整个人呆愣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忽而仰面大笑:“女人!女人!冷凤狂,你骗得我好惨!”
冷凤狂黑眸微微一眯,不动声色望着云昭雪:“昭雪,我无意骗你。”
云昭雪深邃的瞳子里隐着深深的受伤,苦笑摇头看她:“无意骗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个女人!”
冷凤狂轻轻一叹:“我是男是女,对你来说,真得就那么重要吗?”
云昭雪一愕,重要?何止是重要!你难道一点儿都觉不出来,我对你的心思吗?!
看云昭雪垂首不语,秀丽双颊苍白无色,冷凤狂心头亦是一叹,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痴男怨女,干嘛都盯上自己呢?难道说,长得漂亮点儿也是错……
“不错,是男是女,也已经不重要了。”云昭雪猛得抬起头,黑眸中一下子就盛满了冷意:“我只要记得,你是我的仇人,就够了!”
话音一落,云昭雪清瘦如花影的身子从白石小楼的窗子里风一般掠下,目标正是深深望着她的冷凤狂。
几乎在云昭雪动的同时,三道人影同时动了。
钟离修洁、赫连忘忧、莫世峰齐齐挡在冷凤狂身前,严阵以待。凤狂说过不伤云昭雪,但是,并不代表云昭雪就可以姿意伤害凤狂!
“别伤她!”冷凤狂低低对三人叮咛一声,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愧色。
三人闻言,面上俱是浮出丝丝淡笑,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释放出了威压,让云昭雪的攻势消弭于无形。
颓然坐倒在地,云昭雪失声痛哭,深深埋着的头颅,不断耸动的双肩,莫不昭示着她的伤心欲绝。
冷凤狂轻轻一动,便欲去云昭雪身前。
然而,三只手臂却是默契地拦住了她。
冷凤狂哑然一笑,随即摇摇头:“不妨事。”说着话,已是排开众人,来到了云昭雪身前。
白皙莹润的手掌轻轻按在云昭雪肩头,冷凤狂缓声道:“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事情都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你想杀我,我随时奉陪,但是,昭雪,我也要告诉你,在这三方大陆,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还不能死。”
冷凤狂的话低回婉转,在云昭雪耳边久久不散。是啊,若是冷凤狂不想死,放眼天下,有谁能伤得了她?!
“你一个女孩,自己在外,终究不方便,你若不介意,跟我回云天吧!”冷凤狂收回手,仰面看着天空高远:“我可以保证,我冷凤狂在这世上一日,再不会让别一个人欺侮你。”
云昭雪无声抽泣,瘦削的肩膀一抽一动,看得冷凤狂心里没来由的酸。
回身,冷凤狂朝着阮慕白笑了笑:“给楼主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阮慕白浅浅一笑:“凤狂,你说这话,就是外道了。既是朋友,何来麻烦不麻烦之说。”
冷凤狂挠挠头,轻轻一笑,“在醉风楼呆了几日,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一听冷凤狂说要回去,其余众人忍不住相互望了望。回去?回哪里去?虹城?那可是千万不能回的。云天?冷凤狂大伤初愈,怎么能够如此劳顿?
“怎么,有什么不妥?”冷凤狂敏感地察觉出几人的异样,柳眉一挑,疑道。
“是啊,是该回去了。”赫连忘忧当先开口,神色中微有隐忧:“司徒南在云天。”
一句话,不用多说,冷凤狂也便明白了赫连忘忧的意思。云天形势危急,已经不容自己在云啸大陆多做逗留。
冷凤狂眼神一敛,轻吁口气:“司徒南倒是不足以让我们云天的人乱了阵脚,怕只怕,云寂大陆的人也跟着掺和,事情就麻烦了。”
“既是担心,再过几日,我们便回云天?”莫世峰笑了笑,试探着问。
冷凤狂点点头,随即垂首望着仍旧沉默不语的云昭雪:“昭雪,你跟我回去?”
云昭雪耸动的双肩一滞,轻轻抬头看着冷凤狂,那一双眸子深邃如潭,便是冷凤狂,也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良久,就在冷凤狂以为云昭雪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云昭雪低若蚊蝇地答了一字:“嗯。”
一个字,即便是不情不愿,别扭到底的一个字,却仍旧让冷凤狂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只要云昭雪愿意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有办法化解这一段仇怨。
俯身拉着云昭雪的手,冷凤狂浅笑如怡:“我们在云啸再歇三日,三日后,启程回云天。”
被冷凤狂握着的手有微微颤抖,云昭雪的心,似乎也在颤抖。冷凤狂,这个灭了自己一族的人,为什么对自己却如此上心,如此谦和礼让?!
白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云昭雪的手背,冷凤狂噙着笑,淡淡道:“我这个人,很简单,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若是我认定你是朋友,便不会伤你。”
一句话,让云昭雪心里五味杂陈。朋友,你可以不伤,朋友的家人你伤起来可一点儿没含糊!
“我这楼里,还有一些上等滋补药,稍后,我差人给你送过去。这几日好生补一补,也好养好身体上路。”阮慕白轻柔笑了一笑,手指一抬,已是示意下人去安排。
冷凤狂对阮慕白报以微笑,这个初见时让自己都有些心猿意马的男子,体贴起来,可是一点儿都不比自己的城主大人差啊!
清风骀荡,满楼幽香。
一个下人一溜小跑而来,先是对着阮慕白行了一礼,接着便说:“楼主,虹城城主方才差人过来,说是,前日偶感不适,只怕时日无多……特来召虹城大公子归城。”
阮慕白剑眉微微一拧,雅逸的容颜上浮出一丝疑惑,继而转脸深望钟离修洁:“大公子,你看?”
钟离修洁亦是面露疑惑,三日前自己与凤狂回虹城时,父亲还是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就到了时日无多的地步?难道说,虹城又出了什么事?
“钟离,既是虹城有事,你就去看看吧!”发话的,是赫连忘忧。说这话时,赫连忘忧的神色里有些许的玩味。虹城啊虹城,你们非得要把自己弄得城破家亡才要甘心吗?
钟离修洁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父亲。
“冬歌,我先回虹城看一看父亲病情如何,三日后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钟离修洁走到冷凤狂身边,有些不舍地凝望着冷凤狂如花的笑靥。
冷凤狂点头:“用不用,我陪你?”
钟离修洁一笑:“你就在醉风楼里等着我便好。”
“那好。”冷凤狂悠悠一笑:“我等你回来,三日后,你若不来,我便去虹城找你。”
钟离修洁听冷凤狂这样说,眼底便有了深深满足。冬歌是在意自己的,她是不会抛弃自己,独自走掉的!
“三日后,我一定会回来。”钟离修洁郑重地说完这话,朝着在场众人纷纷一揖手,道了别,便疾疾而去了。
待钟离修洁走远,冷凤狂眼底里忽而就有了深深探究味道。虹城城主偶感不适?时日无多?这等骗小孩子的伎俩,亏他们也想得出来!
“偶感不适,时日无多?”莫世峰微微挑眉:“这么严重?”
“是啊,若不是因为他是钟离的爹,我还真想让他时日无多!”赫连忘忧冷笑勾唇,眼神里有些东西,冷凤狂看不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昭雪的脸色分明的又难看了几分。自己的爹爹呢?冷凤狂可曾因为自己顾惜过半分?
“几位贵客来醉风楼多时,一直未曾好好招待,阮慕白失礼得很,今日,在下特命下人准备了一桌好宴,望大家赏脸,热闹热闹。”阮慕白适时开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楼主的好宴,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冷凤狂呵呵一笑,顾盼间,神采飞扬。
一时之间,几人有说有笑奔着阮慕白设宴的小楼而去。
这边冷凤狂他们有好宴吃,好不自在。
那一边,虹城之内,却是暗云涌动,一片低迷。
钟离修洁随着家丁回到自家城楼前,望着过分安静的城楼,剑眉拧成了疙瘩:“虹城几时如此静得骇人?”
随从一个愣怔,很快接口:“城主身子不适,虹城所有人都不敢吵闹。”
钟离修洁剑眉未曾舒展半分,父亲的身子,什么时候这般弱不禁风?偶感不适?时日无多……
白色的衣袍飘动间,钟离修洁的身影慢慢逼近了钟离寂居住的厢房。
厢房外,只有两个小丫鬟守着,精神有些不济,恹恹的,磕头机一样打着盹。
钟离修洁皱眉:“你们两个,就是这么当班的?”
两个小丫鬟一激灵,诧异的抬头,一看是自家大公子,连忙双双跪倒:“大公子!”
钟离修洁心头一叹,自己不在的这三年,虹城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想当年自己在虹城主事,哪一个属下敢如此掉以轻心?可是现在,这两个奴才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瞌睡!
见钟离修洁沉默不语,两个小丫鬟心里开始打鼓:“大公子恕罪,奴婢、奴婢二个守了一夜,实在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钟离修洁好看的眉头微微一展,眼帘微垂,轻叹一声:“罢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慌慌张张跑开了。
看着两人慌张的身影,钟离修洁心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神看向父亲的厢房时,便多了几分焦灼。
伸出手,推开门。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钟离修洁的心,不由就提了起来。
父亲,父亲,真得是时日无多了吗?脚步轻轻抬起,轻轻落下,钟离修洁缓缓靠近,钟离寂的床。
帷幔随着室内清凉的风不住起伏,隐约间父亲真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父亲!”钟离修洁眼神里掠过几分惊骇,疾步到了钟离寂床前。
钟离寂紧紧阖着眼,似乎是睡沉了。
“父亲……”钟离修洁低低一唤,抬手便去梳理钟离寂鬓角的发。
然而,他的动作还未做完,身周忽而就传来阵阵冷森之气。
钟离修洁一怔,几乎是本能的一个侧身腾翻。
刀枪剑戟齐齐插在自己刚刚栖身的地方!
翻身而起,钟离修洁气极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