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梨花(倚天同人) 完结-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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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岱言和张松溪此前并不识得殷素素,还道她是脸薄面嫩不好意思,俞岱言性情豪爽,当先笑道:“五妹这般婉约闺秀,和五弟儒雅君子倒是绝配。”这话放在平时,路遥怕是要暗笑到内伤,然而此时她却没有机会笑,脑中急速飞转,琢磨这事却要如何办。殷素素此时裣衽为礼,却并不开口,连头也不怎么抬。张翠山心中奇怪,正要相询,却见得一旁无忌,立时先把这事放到一边,“无忌,快叫三伯四伯。”
张无忌很是听话,又长得虎头虎脑颇是可爱,当即欢声道:“三伯!四伯!”
这下俞岱言和张松溪心下乐得不行,俞岱言更是一把抱起张无忌,在空中荡了半圈,两人均是不停大笑。张松溪心细,见得殷素素既不说话也不抬头,问道:“五弟妹可是身体不适?”
这下问到殷素素,殷素素无法避而不答,她心下一紧,一咬牙便要开口,却听得一旁路遥脆声道:“张四哥。”
路遥和殷梨亭站在后面。路遥的身形恰好被俞莲舟挡住。这一唤俞岱言和张松溪听闻,立时见到她。张松溪笑道:“光顾着五弟妹,六弟妹可是嫌我偏心了!”说着看了一眼殷梨亭,眼神调侃。一旁俞岱言极喜上前,重重得拍了拍路遥肩膀,“小路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路遥抽抽鼻子,“我不回来怎么行?有人不知道好生调养筋骨。若是出了事,岂不是成心砸我这名医的招牌?”
俞岱言被她说的一眨舌,去年冬日他却觉得筋骨疼痛症渐轻,是以未有按前些年一般坚持用药。果然过得五六天,双膝便再次疼了起来,不想路遥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谈到这个,他可是颇有些怕路遥较真的脾气,便知要不好。果然听得路遥道:“怎么样?今年可有双膝酸痛难忍,手肘腕部活动不灵便?夜里可有四肢僵硬之感?可有发烧?开给你每五日一次的药浴可有按时做?”
说道此处,俞岱言忽地大笑了起来,一拍张松溪肩膀,道:“这个绝对是真的小路。三句话不离本行,见面就为了医道教训一番,这个除了小路,谁还能做得出来?”
殷梨亭牵了路遥的手,闻得此言轻笑出声,却忽听张松溪道:“六弟,你还莫笑。你看你五哥孩子都这么大了,倒是你们两个……”说着双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把殷梨亭看得头也不敢抬,半是嚅嗫半是羞窘道:“四哥……”,倒是路遥揉揉鼻子,咳嗽了两下,一副全然没听到的坦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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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武当山的路依旧还是旧路,依旧还是过午时分,松柏翠竹清泉石路亦是未曾改变。连紫霄宫,都和路遥当初因为泉州之事而离开武当的时候不差半分。昔年离开是在二月,如今回来是是在三月。同样的景物,世事仿佛一圈轮转,在这里重新续接上,未有缝隙。而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让她觉得生命异常温暖美好的人。
不同于始终如一的紫霄宫,宋远桥和莫声谷却是让路遥清晰的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宋远桥还好,依旧是宽幅大袖的道袍,身形丰润,神情谦和。见到张翠山一家纵然极是高兴,但是一举一动不若俞岱言一般直接豪爽,而是一派温和长者风范,礼数丝毫不缺。又见得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的殷梨亭和路遥,目光亦是温和,笑道:“弟妹一去数年,如今六弟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变化最大的是莫声谷,路遥好笑得看着昔日里半大的少年如今蓄了半长不短的胡子,看上去一副少年老成模样。他见得路遥,心下大喜,于是一开口就露了馅:“路……不,六嫂,六嫂!你回来就好啦!小弟可是想你的紧。不不,要说最想你的,肯定是六哥啦。你要是不回来,要不六哥还不知道要对着你那些医书典籍衣物首饰多久……”
路遥一挑眉,“衣物首饰?”
“唉,六哥常常看着那些出神,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如今便好啦,小弟可是不用每日费心思琢磨到底那些地方六哥不容易看到了!”
“不容易看到?”路遥再挑眉。
莫声谷忽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连忙捂嘴,一只手摇得激烈,“没什么没什么,六嫂,真没什么!”
路遥何曾是好相与的,看他那神情,便知道其中有鬼,微微眯了眯眼睛,挑眉一笑,正要开口,就听得张松溪道:“五弟,六弟,师父正在闭关,你们可要去师父闭关之处拜见?”他见得莫声谷满头大汗的模样,频频瞄向路遥身后的自己,终是好笑的出声解围。
张翠山道:“这是自然!”心中急不可待,当下便往后面走。
殷梨亭这边执了路遥的手,柔声道:“小遥,可要和我去见师父?”
路遥和殷梨亭的婚礼未有双方长辈主持,本来都可算得上是私定终身。幸而张三丰也并非拘泥礼俗之人,傅秋燃自然更不是,所以也不在乎这些。但是路遥却是未有拜见过张三丰,此时看着殷梨亭腼腆中带着期待的神情,笑得极是灿烂,“这是自然。”
殷梨亭一边牵了她往后走一边道:“小遥……师父一早便允了我们两个的事;所以……所以……所以你莫担心……”
路遥眼睛转了转,脆声道:“担心?我担心什么?六哥,我可不丑吧?既然不丑,干嘛担心见你师父?”
殷梨亭直到走出一半,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禁不止踉跄半步,“小遥……”
——
武当七子与张三丰名为师徒,情同父子。张翠山十年不得归,心情急切可想而知,早早就便没了影。而殷梨亭和路遥却是不急,两手相牵慢慢悠悠的往后山张三丰闭关之处而去。路遥故地重游,一时间感怀无限。迎面而来不少武当三代子弟,见得殷梨亭均停下来认真行礼,之后见到一旁的路遥,无论是当年便识得路遥的弟子,还是这两年新晋的弟子,都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前者自是因为见到了本应不在的人,而后者则是见到生活堪比清修的六师叔此时竟然亲亲密密的牵了个姑娘的手,眼底笑容一如春波,实在惊讶不能自已。倒是路遥和殷梨亭两人都没有注意这些,而是各自忆起当初武当山上的旧事,漫不经心的思绪随着和煦春风四溢浮动。
待得路遥回过神来,则是殷梨亭轻轻拽她衣袖,“小遥?小遥?”
路遥一怔,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发现已经在张三丰闭关的殿门阶梯之前了。殷梨亭原来以为张三丰此时既是闭关,便怕不会出来,他本打算在殿外叩个头便好。却没承想此时阶梯尽头,师父张三丰正立在那里,正自和张翠山说话,神情欣喜之中露出极是难得的激动之色。张三丰一身灰衣道袍,身形高大,须发皆白,全然不似世外高人一般不动声色,见了张翠山却如寻常人家老父见到久游未归的儿子。殷梨亭更是笑容满面。几步上前道:“师父,五哥如今可算回来啦!”
一时间师徒三人欢愉无限。
路遥见了,不自觉得被感染,忽地觉得当初劳神苦思费尽心力,能换得如今情景,实在是值当了。正自思量,忽听得殷梨亭柔声唤道:“小遥,来。”
路遥一抬头,见得三个人都正看着自己,张三丰得目光中更是有着几分深意,禁不住微微一怔。然而看到殷梨亭温柔如水一般得目光和伸出的手,禁不住心中一动,几步上前,行礼道:“张真人。”
未成想张三丰竟是不答。
路遥不禁怔愣。她知道自己如今好端端的出现,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正心中微紧,脑海中片刻闪过无数中解释的方式,却忽听得张三丰温声道:“你唤我什么?”
“张……”路遥尚未叫出口,便反应了过来。“张真人”三个字是当初叫惯了口,一时间竟是忘记改了过来。她抬头果然见得张三丰满眼笑意道:“且随我们梨亭唤声师父,可不冤吧?”路遥摸摸鼻子,又眨了眨眼睛,忽地拉了殷梨亭一起跪下,给张三丰磕了个头,随即大大方方的叫道:“师父!”声音清越明快,和着山风拂动翠竹的响动,传得格外远。
许多年后,这声音于殷梨亭仍旧清晰在耳。那姑娘拉着他跪下,给师父磕头行礼,坦荡大方,那一声“师父”,唤得比他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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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后山,紫霄宫前殿此时气氛却是一反之前和悦,颇是紧绷。殷梨亭和路遥离开后,俞莲舟和张松溪方自回山,各自赶紧回房放了东西,便均往后山而去。宋远桥这边派人找了范嫦来,安顿殷素素母子。他自己和莫声谷少留片刻,正要同去后山,却见得一名三代弟子急急上得紫霄宫来见了他,连忙行礼道:“大师伯,虎踞,燕云,晋阳三家镖局得总镖头登门拜访,如今正在待客亭。”
第一零六章 今朝旧是非
大殿上三家镖局和莫声谷的唇枪舌剑,路遥不晓得,盖因殷梨亭同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师兄弟几人去侍奉刚出关的张三丰洗沐;路遥这边则得了空出来,一脸认真模样瞪着俞岱言。俞岱言自从路遥知道他不按医嘱保养用药,心里就悬了起来。路遥在医道上面的六亲不认,他是领教过的。此时看到路遥横抱了双臂瞪他,知道自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于是非常自觉的让路遥切脉检查。
果然路遥查过以后,立时柳眉倒竖。她抽抽鼻子,正要开口,转念一想,忽地诡异一笑,抬手便开了一个方子,交给俞岱言的道童清风道:“这方子明日起一日两次,用到我点头叫停为止。”
清风未察觉什么,俞岱言却是无奈苦笑,自然明白那方子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而他若是多说一个“不”字,怕是就不是一张药方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心中只能暗自盘算若是去同六弟说说,能不能让路遥松口。
路遥打发了清风去药房,回得身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俞岱言。俞岱言见她一副沉思的神情,双眉微皱,似有什么烦心事情,于是问道:“六妹有心事?难道是这病……”
路遥连忙摇了摇头,“那到不是,俞三哥无须担心。而是……”
“?弟妹何时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路遥无奈抚额,心道这哪里是我想吞吞吐吐。她捡了俞岱言对面的椅子坐下,些微思量,开口问道:“俞三哥,如今离你当初受伤,可有十年了吧?”
俞岱言未成想她一下提到了这么久以前的事情,稍稍一顿,点了点头:“的确,是有十年了。”说着想起十年间大起大落,禁不住心中感慨万千,“所谓世事无常,人生起落,这十年来可是悉数尝过了。”
世事无常人生起落,这八个字让路遥也是些微愣神,随即想起殷梨亭,于是不由自主微微笑开。于她而言,这八个字亦是亲身体会,而这许多年尘埃落定之后的结果,便让她觉得前尘旧事多少曲折艰辛,也算不得什么了。想到这里,她忽然心中略松,开口探问道:“俞三哥可有打算要去找昔年伤你之人寻仇?”
俞岱言听得路遥如此问,思量片刻,沉声道:“当初卧床那四年,全身上下连一个指节都动弹不得。旧时仗剑行侠的心念悉数片刻间化为梦幻泡影,又怎可能不恨?若不是无时无刻惦念着五弟未归,亦惦念着如何找出伤我之人一雪心中大恨,我到宁可死了干净。可是如今……可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