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素颜锦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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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们这般,我就回答应你们了吗?”
素素不由在心底翻了翻白眼,这胡青牛也未免太能脑补了吧?
张翠山听得一愣,全然没从胡青牛这般彪悍的阴谋化中回过神来。
常遇春忙辩解道:“师伯!张五侠绝不是这种人,当初若非他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大丈夫虽不畏死,但留着这条命,倒还能再杀他几个鞑子兵。
这一路上,张五侠处处护着我,一直耗费珍贵的药材和自身内力为我续命。这其中的真情并非作假,我虽愚钝,但也能感觉得到。”
胡青牛嗤笑一声:“我看不只是愚钝,根本就是个呆子,人家利用了你,你却还帮他说话!”
素素冷笑道:“胡先生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可没有那等高瞻远瞩,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说我们如何能得知常遇春乃是你的师侄,便是知道。那么我们又是怎么知晓常遇春会在汉水遭元兵堵截,从而前去出手相助,且时间上还掐得这般准?
而且,难道我们能与一月前便算计到了这一幕,知道能与常遇春相遇,能到得这蝴蝶谷,所以事先便教无忌辨认药草药理来哄你开心吗?
不说我们并不觉得能识得几种药材便能得了你的欢心,便是我们当真便这般觉得,天下识得药材医理的人何其多,我们找个还过得去的大夫过来,也总好过叫无忌这么一个孩子从头再学来吧!”
无忌站在一旁,再忍不住,道:“胡先生,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爹爹觉不是这种人。这一路上的相处,我们和常大哥也皆是真心相待。
我妈常说,谁对你是真心,对你是假意,你自己心中自然能够感知地到。
这段时日,胡先生看得起我,时常与我交谈,教我医术医理,我也很喜欢这些。我自能感知地到先生的好意,也自是真心待先生,真心敬重先生。
那么难道我的这些真心,先生都感觉不到吗?”
胡青牛愣愣地看着无忌,抿紧了双唇,再不言语。
无双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胡先生!无双也是真心想要给你刮胡子,真心想要帮你伺弄那些花草的。只是,无双不会,所以没能刮齐整先生的胡子,反而差点刮到了先生的肉;也没能好好给花草浇水,还淹死了先生的两株芍药。可是,无双真的是真心。”
胡青牛听得嘴角直抽,心道:我倒是宁愿你没有这个真心。
虽然对无双的调皮捣蛋无奈的紧,但这些年来,胡青牛独自一人,也是寂寞,自有了无双,虽然有时叫他苦笑不得,但到底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
思及此,胡青牛又看了看自己十分欣赏喜欢的无忌,见他满脸真诚,心下叹了口气。
无忌说的对,真心是不会被湮灭的,只要你真心待他人,他人自然能感受得到。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们是何等人,胡青牛怎会不知?
只是,一时气急,有些被愤怒蒙蔽,口不择言了。但想到他们一直抱着打他主意的心思,又想到当年之事,心下总不免又冷了几分。
张翠山看着胡青牛脸色很是不好,皱眉道:“不论胡先生信与不信,翠山绝没有胡先生所说的那般心思,也做不了这般的事。这灵芝药丸,翠山是真心相赠,便是胡先生终是不肯去治我三哥,这药丸先生也大可手下,便当是咱们相视一场,且先生这些时日对无忌也甚是厚爱了。”说完,便仍旧将药瓶搁在桌上。
常遇春见了,不由焦急,道:“师伯,你若再不肯。那么,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不要你治了,你去治俞三侠吧!”
胡青牛听了,哼道:“你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还来说这等话!”
“师伯不是有规矩,只要是你不愿,便是你治好了,也能再弄死吗?”
胡青牛的双拳又握紧了几分:“我虽然‘见死不救’,但也不会去杀人。不过,你若不要我治,也不并我再动手。你的截心掌还有两成在体内,半途而废比不治更要严重,若你此时放弃治疗,不出七天,伤势必定回转反复,十四天内定会身亡。”
张翠山一惊,道:“胡先生,遇春方才的话不算数。此事与他无关。”
常遇春忙急着道:“张五侠……”
话未说完,却已被张翠山截住:“我三哥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却没有性命之忧,还能行走习武。况且我如何能叫你舍了自己来成全我?我一早便说了,这等话你莫要再提!”
胡青牛看着他们推推桑桑,冷言道:“你们大可不必如此,不论是谁,两个我都不治了!”
张翠山惊愕道:“遇春是你师侄,你也要如此吗?何况你已费了大半心神,如今眼看便要痊愈了。你自己也说,这截心掌半途而废比不治更厉害,难道你当真便这般铁石心肠?”
无忌拉了胡青牛道:“胡先生,李爷爷常说,医者仁心,怀着仁心才能称之为医者,不然他便是玷污‘医者’这个词。你也曾与我说过,医者应心怀天下,悬壶济世。难道这些你都只是说说的吗?你有规矩,咱们现在也不要你治我三伯,三伯的伤,我以后一定想办法治好。如今最重要的是常大哥,你不能救到一半便不管了。”
胡青牛甩掉无忌的手,道:“我便就只是说说又如何?我济世救民,可谁来救我,就我可怜的……谁说我救到一半的便不能不管,我想管便管,不爱管便不管!是我师侄又如何,我也不差这一个师侄!何况,是他自己不要我治的。”
张翠山和素素还待再劝,常遇春却气道:“是!是我不要你治的。如你这般的人,不治也罢。怪道江湖中人皆说,你性子怪癖,喜怒无常。怪道你至今孤家寡人,没人理你!”
这最后一句便是又戳中了胡青牛的另一件心事。
胡青牛嘴唇发抖,道:“好!你们这便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心狠。我虽善医,但毒术却也不差!”
常遇春抬脚便走了出去,口中回道:“走便走!”
无忌忙急急地跟了出去。
张翠山与素素相视一眼,心下黯然。领着无双也跟了出去。
只见无忌搀着常遇春,赌气道:“我看胡先生不应该叫胡先生,该叫牛先生才对。倔得像条牛。他不治便不治好了。常大哥,你放心,这些天,胡先生每次给你施针,我都在一旁看着,且每次用药的药方我也都记熟了。只是,我,我一直没有亲身试过,所以……只是如今牛先生这般,我也只能试试了。常大哥,你信不信我?”眼神中有几分跃跃欲试,又带了几分惶恐不安。
常遇春哈哈笑道:“无忌兄弟,我自然信你!你直管来便是!”
张翠山皱眉训道:“无忌,你可有把握,此事可不是闹着玩得!”
无忌嗫嚅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常遇春挥了挥手:“反正左右也不过是个死,叫无忌兄弟试试又何妨?”
张翠山望着常遇春,叹气道:“我是我们连累了你!”
“张五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条命本就是张五侠所救,能多活这许久,已是赚了。是我没能帮到张五侠!”
“不,不,不,救你本是我辈之人该做之事,终还是我们害了你!”
两人一番愧疚歉意。
素素噗嗤一笑,道:“咱们一起处了这么久,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既是朋友,怎还这般婆婆妈妈,说什么谁害了谁不成?我看都是那胡青牛的错,或者说是天意如此!何况,如今还没到那地步呢!不是有句话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会有转机呢?”
二人听了,也不再矫情,尽皆释然开来。
常遇春更是连连附和,还不忘带上他那爽朗豪气的笑声。只是,那笑声到了中途,却戛然而止。常遇春捂着胸口,剧烈的呼吸起来,面色也随之变的灰白。
医仙
几人大惊,知晓常遇春怕是旧伤复发,忙扶了他至一侧茅屋中休息,张翠山为他以内力调息,无忌端了之前早便煎好的药喂他服下。过了半刻,常遇春缓过劲来,便执意要离开此处。
张翠山忙劝道:“你如今伤势未愈,这伤最忌大悲大喜,不可哀思怒恸,定是方才你大恸之举叫伤势复发了。若此时离开,怕于身体无益。胡先生虽已下了逐客令,但你伤势要紧,做一回那厚脸皮的小人又何妨?”
常遇春怎会不知自己此时不宜奔波,只是,他们与胡青牛已经闹翻了,如今这般情景,他自己倒还罢了,只是,他如何能让张翠山为了自己而低声下气,寄人篱下?
因此不论张翠山如何劝说,依旧不肯,作势便要下床。
素素连忙按住,道:“我知你是不愿带累我们。只是,方才不是说了吗?既是朋友,便不许再谈这见外的话。你如今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咱们只当是借他胡先生的地方住上一住,待你好了,咱们便走。
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胡先生也不似外面说的那般铁石心肠,见死不救。我想,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因缘。待他气消了,冷静下来,怕也不会再说那番话。
若此时你执意要走,之后出了何事,岂不叫胡先生追悔莫及,又叫我等如何自处?”
常遇春听了,这才作罢。
胡青牛呆呆地站在屋内,默然良久,才缓慢地拿起张翠山放在桌上的药瓶,坐在椅上,一阵叹息。目光似是没有焦距般,思绪翩飞到久远的过去,心底尘封多年的记忆渐渐展露出来: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俊秀少年,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当初那般俏丽娇艳的笑靥,青春曼妙的身姿,他看到了妹妹望着少年时含情脉脉的双眼,听到了妹妹心中如小鹿乱撞的悸动,他以为将妹妹许给少年会幸福,却没想到,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错的决定。
他的妹妹,在一个女子最青春骄傲的韶华,像一朵美丽的似锦如绣的花,一夜间凋零,败落。只剩了一具冰冷的没有一丝气息的尸体,腹中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血肉模糊的孩子。
心似是被成群的蚂蚁噬咬着,喉头似是被人狠命的掐着,一阵阵地痛楚与窒息传来,胡青牛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起来,骨骼嘎吱嘎吱作响。
“啊!”
手上撕裂的疼痛传来,胡青牛不由轻哼了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太过用力,右手中的药瓶被捏碎,瓷片划破了手掌,一滴滴地鲜血合着瓶中的药丸,一一滚落下来。
胡青牛一愣,这些日子以来,无忌的聪慧,无双的顽皮,一幅幅的画面彷如蒙太奇的镜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人心总是肉长的,如何能做到无情?有些温存已在不知不觉中埋藏在心底,如何舍却?
胡青牛叹息一声,弯下腰,捡起掉落满地的药丸收入怀中,看着手中碎裂的药瓶,神色复杂,深思了起来。屋外素素等人的惊呼与忙碌似是全未听见。
此后的几日,素素几人不提离开之事,胡青牛也不来催促。彼此各自忙碌,似乎只是恰巧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不相干,互不言语。
无忌每日在胡青牛的药房抓药煎药为常遇春治伤,拿了胡青牛的医书钻研以便为常遇春调整药方。胡青牛对此也只冷眼瞧着,不予阻止。
每日间,素素做了饭食,无忌总要送一份去给胡青牛,胡青牛虽不闻不问,却也没有将饭食丢出来。
如此这般,很快便过了半月,到了常遇春要施最后一次针的日子。
无忌捏着从胡青牛的诊室拿过来的金针一阵踌躇:“常大哥,我虽然在小狗身上试过几回,可是,狗与人终究差异太大,我只怕……”
常遇春笑着道:“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无忌随口反驳道:“我自然有信心。只是,毕竟事关你的生死,我……”
“既有信心,便只管来便是!”常遇春说完,便仰面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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