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入射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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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的逼近,知她一出手就是凶辣无伦,心想须得先发制人,左手打个手势,三名驱蛇男子吹起哨子,驱赶群蛇涌了出来。八名白衣女子端坐不动,想是身上均有伏蛇药物,是以群蛇绕过八女,径自向前。
梅超风听到群蛇奔行窜跃之声,便知乃是无数蛇虫,心下暗叫不妙,当即提气跃出数丈。赶蛇的男子长杆连挥,成千成万条青蛇漫山遍野的散了开去。张枫凝目望去,见梅超风脸现惊惶之色,只见她忽地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条烂银也似的长鞭,舞了开来,护住全身,只一盏茶功夫,她前后左右均已被毒蛇围住。有几条蛇给哨子声逼催得急了,窜攻上去,被她鞭风带到,立时弹出。
欧阳克纵声叫道:“姓梅的妖婆子,我也不要你的性命,你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公子爷就放你走路。”不知欧阳克怎么得知《九阴真经》在梅超风手中,贪念大起,心想说甚么也要将真经夺到,才不枉了来中原走这一遭。若能将叔父千方百计而无法取得的真经双手献上,他老人家这份欢喜,可就不用说了。
梅超风对他说话毫不理会,把银鞭舞得更加急了,月色溶溶之下,闪起千条银光。欧阳克叫道:“你有能耐就再舞一个时辰,我等到你天明,瞧你给是不给?”梅超风暗暗着急,筹思脱身之计,但侧耳听去,四下里都是蛇声,她这时已不敢迈步,只怕一动就踏上毒蛇,若给咬中了一口,那时纵有一身武功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欧阳克坐下地来,过了一会,洋洋自得的说道:“梅大姊,你这部经书本就是偷来的,二十年来该也琢磨得透啦,再死抱着这烂本子还有甚么用?你借给我瞧瞧,咱们化敌为友,既往不咎,岂不美哉?”梅超风道:“那么你先撤开蛇阵。”欧阳克笑道:“你先把经本子抛出来。”这《九阴真经》刺在亡夫的腹皮之上,梅超风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哪肯交出?打定了主意:“只要我被毒蛇咬中,立时将经文撕成碎片。”
梅超风心想这般僵持下去,自己内力终须耗竭,当下伸手在怀中一掏,叫道:“好,你姑奶奶认栽啦,你来拿罢。”欧阳克道:“你抛出来。”梅超风叫道:“接着!”右手急扬。
张枫只听得嗤嗤嗤几声细微的声响,便见两名白衣女子倒了下去。欧阳克危急中着地滚倒,避开了她的阴毒暗器,但也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又惊又怒,退后数步,叫道:“好妖婆,我要你死不成,活不得。”
梅超风发射三枚“无形钉”,去如电闪,对方竟能避开,不禁暗佩他功夫了得,心中更是着急。欧阳克双目盯住她的双手,只要她银鞭劲势稍懈,便即驱蛇上前。这时梅超风身旁已有百余条青蛇横尸于地,但毒蛇成千成万,怎能突围?欧阳克忌惮她银鞭凌厉,暗器阴毒,却也不敢十分逼近。
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月亮偏西,梅超风烦躁焦急,呼吸已感粗重,长鞭舞动时已不如先前遒劲,当下将鞭圈逐步缩小,以节劲力。欧阳克暗喜,驱蛇向前,步步进逼,却也怕她拚死不屈,临死时毁去经书,当下全神贯注,只待在紧急关头跃前抢经。耳听蛇圈越围越紧,梅超风伸手到怀里摸住经文,神色惨然,低低咒骂:“我大仇未复,想不到今夜将性命送在这臭小子的一群毒蛇口里。”
突然之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来。洞箫声中又夹杂着咕咕咕三声怪叫,这三声一叫,满山遍野芳香浓郁。这正是黄药师与张枫同时出手,黄药师是为了救梅超风,而张枫却是怕梅超风真把九阴真经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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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东邪
群蛇斗然间见到克星,先是一阵大乱,随即僵卧不动,有的更翻转肚子,静候宰割。那血鸟毫不客气,长喙一划一啄,转眼间吃了六七枚蛇胆。它肚子甚小,这几枚蛇胆一吃也就饱了,可是仍用长喙不住往群蛇肚上划去。
地上众人见此情景都吃了一惊。欧阳克抬起头来,只见那青衣怪人坐在一株高松之巅,手按玉箫,正在吹奏。旁边一棵松树之巅上坐着的却是欧阳克极怕的张枫。欧阳克见到二人心中又惊又奇,自己目光向来极为敏锐,在这月色如昼之际,于他们何时爬上树巅竟是全然没有察觉,又见松树顶梢在风中来回晃动,这两人坐在上面却是平稳无比。自己从小就在叔父教导下苦练轻功,要似他们这般端坐树巅,只怕再练二十年也是不成,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不成?
这时箫声连绵不断,欧阳克心头一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方才舒服。他刚伸手踢足,立时惊觉,竭力镇摄心神,只见群蛇不是争先恐后的涌到松树之下,昂起了头,随着箫声摇头摆脑的舞动;就是翻转着肚子,静候血鸟宰割。驱蛇的三个男子和六名姬人也都奔到树下,围着乱转狂舞,舞到后来各人自撕衣服,抓搔头脸,条条血痕的脸上却露出呆笑,个个如痴如狂,哪里还知疼痛。
欧阳克大惊,知道今晚遇上了强敌,从囊中摸出六枚喂毒银梭,奋力往那二人头、胸、腹三路打去。张枫自恃血鸟护主,理也不理。那血鸟飞身而起,双翅一扑,已将两枝钢镖击落在地,随即如一道血光般飞追而上,长喙一挑,把最后那枝钢镖也拨了开去。而青衣怪人那边,眼见三枚银梭射到那人身前,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以箫尾逐一拨落,他用箫击开暗器时口唇未离箫边,乐声竟未有片刻停滞。但听得箫声流转,欧阳克再也忍耐不住,扇子一张,就要翩翩起舞。
总算欧阳克功力精湛,心知只要伸手一舞,除非对方停了箫声,否则便要舞到至死方休,心头尚有一念清明,硬生生把伸出去挥扇舞蹈的手缩了回来,心念电转:“快撕下衣襟,塞住耳朵,别听他洞箫。”但箫声实在美妙之极,虽然撕下了衣襟,竟然舍不得塞入耳中。他又惊又怕,登时全身冷汗,只见梅超风盘膝坐在地下,低头行功,想是正在奋力抵御箫声的引诱。此时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张枫了,他听着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看着地上众人翩翩起舞,心中想道:“我这也算是近距离包场欣赏歌舞表演了吧?”
这时欧阳克的姬人中有三个功力较差的已跌倒在地,将自身衣服撕成碎片,身子却仍在地上乱滚乱转。但见一道红光上下飞舞,地下众人“啊哟!”“哎唷!”连声惨叫,运气好的保全了眼珠,运气不好的全被血鸟啄瞎了眼睛。只见欧阳克双颊飞红,心头滚热,喉干舌燥,内心深处知道再不见机立断,今晚性命难保,一狠心,伸舌在齿间猛力一咬,乘着剧痛之际心神略分、箫声的诱力稍减,立时发足狂奔,足不停步的逃出数里之外,再也听不到丝毫箫声,这才稍稍宽心,但这时已是精疲力尽,全身虚弱,恍若生了一场大病。
却说黄药师见欧阳克逃走后,就停下了碧海潮生曲,收起玉箫,也不管地下众人和梅超风,再看了一眼张枫后飘然而去。张枫心知黄药师看他一下是示意他跟上去,当下忙呼哨一声,把血鸟找了回来,藏于袖中,飞身向黄药师追去。
张枫刚奔出山谷,忽觉一道暗劲十足的石子迅雷般向自己袭来。
此种情况如若换做别人,很可能在这枚石子之下身受重伤,但张枫武功并不弱于黄药师,只见他左手二指并拢凌空一挥,剑气顿时激射而出,与那石子相消于半空之中。
“好功夫!”只见张枫身旁十米外一颗大树后闪现出一个身影,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黄药师。
“小子,你来这里何事?”黄药师率先发问道。
“前辈,在下只是偶然间路过此地!到是前辈为何偷袭在下?!”张枫说话时一身凌厉如剑般的气势激荡而出,随时准备战斗。
“恰逢其会?是么?”黄药师看似随意的回答时,左脚却向左移动了半个位置,做出了最佳的防守位置,毕竟张枫现在功力深厚异常,天下间少有对手,足够引起任何高手的重视。
“确实如此!前辈要实在不信,在下也没有办法!”张枫为了让黄药师相信,说话的同时浑身凝聚的气势也消散开来,本来紧张的气氛也略有缓和。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友,既然无事,那老夫就先走了!”黄药师只觉对面的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就不弱于自己、人也长得十分俊朗,内心不由得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子十分有好感,只觉得十分的亲近,竟然破天荒的和张枫多说了几句,要知道,像黄药师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很少能有如此和善的一面。
张枫感觉到黄药师的善意,当下对黄药师微一躬身,回道:“前辈慢走!”说罢不等黄药师反应,当先转身快步消失于夜幕之中。
张枫回到客店安睡,自觉黄药师对自己颇为满意,心中大为得意,一宵甜睡。
次日清晨,张枫五人沿途游山玩水,沿着运河南下,这一日来到宜兴。那是天下闻名的陶都,青山绿水之间掩映着一堆堆紫砂陶坯,另有一番景色。更向东行,不久到了太湖边上。那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张枫从未见过如此大水,与黄蓉、秦南琴携手立在湖边,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仰天大叫,极感喜乐。
黄蓉道:“枫哥哥,咱们到湖里玩去吧。”张枫等人自是没有什么异议。众人找到湖畔一个渔村,将驴马寄放在渔家,借了一条小船,荡桨划入湖中。离岸渐远,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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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太湖
张枫五人泛舟于太湖之上,玩闹了一阵。只见黄蓉的衣襟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笑着对众人道:“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于做那劳什子的官么?”张枫应道:“不错,携美江湖,何等的逍遥自在!”郭靖不知范大夫的典故,对张枫道:“枫弟,你讲这故事给我听。”张枫听到郭靖的问话,于是将范蠡怎么助越王勾践报仇复国、怎样功成身退而与西施归隐于太湖的故事说了,又述说伍子胥与文种却如何分别为吴王、越王所杀。
郭靖听得发了呆,出了一会神,说道:“范蠡当然聪明,但像伍子胥与文种那样,到死还是为国尽忠,那是更加不易了。”张枫微笑着说:“不错,这叫做‘国有道,不变塞焉,强者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者矫。’”郭靖问道:“这两句话是甚么意思?”张枫解释道:“国家政局清明,你做了大官,但不变从前的操守;国家朝政腐败,你宁可杀身成仁,也不肯亏了气节,这才是响当当的好男儿大丈夫。”郭靖连连点头,道:“枫弟,你怎想得出这么好的道理出来?”张枫笑道:“啊哟,我想得出,那不变了圣人?这是孔夫子的话。”郭靖叹道:“有许许多多事情我老是想不通,要是多读些书,知道圣人说过的道理,一定就会明白啦。”
黄蓉插嘴道:“那也不尽然。我爹爹常说,大圣人的话,有许多是全然不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