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是吸血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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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十章(7)
乔舒亚是我要离开的另一个理由。虽然我和他从未接过吻,连牵手都没有,他却把我称为他的女朋友。我把他当作弟弟——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他是“家里”的成员。他似乎总是在我身边转悠,还说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告诉他我需要个人空间。
一天晚饭后(他吃了一个玉米煎饼,我吸了半品脱乔舒亚的血),我俩在我房间的席地而坐,一起靠着墙发呆。几年后,我看了一部关于海洛因吸食者的电影,其中的人物让我想起在阿什维尔的乔舒亚和我饭后的状态。
“安妮,”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我说。
他穿着旧巴巴的牛仔裤靠着墙,用一块纸巾按着脖子,他看起来太年轻了。我每次尽量咬在同一个地方,把感染的可能降到最低线。当时我还不知道吸血鬼是不会被细菌感染的。
“难道你不爱我吗?”他的眼神让我记起麦克?奇家那条忠实的狗瓦雷——凯瑟琳的爱犬。
“我不爱你。”
我对他很残忍,对吗?可是不管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他粘我粘得更紧了。
“唔,我爱你。”他像是要哭出来了,我心中暗想,够了。
“你快回家吧,”我说,“我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他很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安妮,你仍旧是我的女朋友吗?”
“我谁的女朋友都不是,”我说,“你回家吧。”
冬去春来,整个世界换上了一身翠绿的装束。阳光从嫩绿的树叶缝隙间滤过,交错的树叶酷似万花筒;风轻柔地抚摸着大地。我把手指伸到眼前,看阳光穿过指缝,看血液随着脉搏流动。我对简说,这天气如同一首诗。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疯子似的。“我是学社会学的,”她说。“我的生活可没有诗意。”
父亲曾说过:“社会学是一门蹩脚的科学。”这是我对社会学的全部认识。
“对了,”她说,“乔舒亚上午来过两次电话。”
“他真烦人,”我说。
“这个男孩让我感到担心,”简说。“你仿佛在他身上施了魔咒。”
我们穿过市中心,往一家鞋店去。那天是我们在那一年第一次戴墨镜。简似乎总能拿出大把的现金,但她最后好像偷了一双鞋。我突然感到一阵被牵制的压抑——她、乔舒亚、甚至是没有恶意的巫师和狼人把我团团围困了。
“我在考虑继续旅行,”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去哪儿?”
到底去哪里呢?“萨瓦纳,”我说。“那儿有我的一个亲戚。”
她点点头。“打算这个周末动身吗?”
行程就这么定了,毫不费周折。
除了保罗,我没和任何人告别。“乔舒亚知不知道你要走?”他问我。
我说:“不知道,请不要告诉他。”
“安妮,这样做太冷酷了,”他说。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在临别前和我拥抱了一下。
简开车很快。车沿着I26公路飞驰,当我们经过罗伯特?利迪停车接我的匝道口时,我哆嗦了一下。
“你冷吗?”简问。
我摇摇头说:“我们怎么不转到95公路?那条是去萨瓦纳的路。”
“我们先在查尔斯顿停一下,”她说。“我要见见双亲。”
“双亲?”
“就是我父母。”她说完,打开了收音机,把声音调得很响。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到达了查尔斯顿,简在铁门口停下车。“是我,”她朝对讲机说,门咔嚓一声开了。
车顺着一条弯曲的车道前进,高大的树木在车道两边依次排开,树枝间层层点缀着水灵的白花;后来我听说它们叫广玉兰。车停在一栋白砖墙的府邸前。我本该对她富有的家世感到吃惊,但是不知何故,我没有什么反应。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十章(8)
我们决定在此过夜。简的父母神情严肃,金黄头发,中年岁数,张口闭口都是个钱字。即便是谈起家里人——简的哥哥、表兄妹、舅舅——他们的话题依旧脱不了一个钱字:他们拥有多少财产,他们是怎么花这些钱的。他们为我们做了玉米糊煮虾,还有很大的螃蟹,他们用银槌把蟹壳敲碎,便于把里面的肉挖出来。他们询问简在学校的情况,她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其实不是这样,” “差不多,”或者“怎么都可以”。简在吃饭的时候收了好多条短信。
相比我对乔舒亚的态度,简对她父母的态度显得更加不屑一顾。第二天早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要到店里偷东西:她以此来表达对父母的鄙视,这是对他们物质至上的讥讽。
尽管如此,当她父亲在我们临走时递给她一叠钞票的时候,她毫不推辞地收下了,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嗯,行了,”她说着,朝车窗外吐了口唾沫,接着我们又上路了。
出了查尔斯顿,简把车开上了萨瓦纳高速公路第17号公路,出城后,我第一次见到了“边远乡村”的景象。道路两边红褐色的湿地里,青草在风中泛起阵阵涟漪。我打开车窗,呼吸田野的空气,闻到了湿湿的花香。我觉得有点头晕,于是打开背包,取出瓶子吞了一口补充饮。
“那是什么东西?”简问。
“治我贫血的药。”最近我总是撒谎不打草稿。瓶子已经空了四分之三,喝完后我该怎么办呢?
简拿起手机给保罗打电话,我帮她把收音机关掉。
我们经过了渡船码头的标志,又途径一家名为蓝鹭的礼品店,这个店名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在阿什维尔的时候,我不怎么想她,,但此刻的景致重新唤起了我对母亲的思念,我把她想象成一个小女孩,她在湿地上嬉戏,在甜苦参半的气味中成长。她离开我们的时候有没有经过这条路?她有没有看到我眼前的路标?她是否感受到回家的快乐?
车开过蔚蓝的萨瓦纳湖,在午饭的时候到达市区。
简放下手机。“你饿吗?”她看起来想急着回阿什维尔去见保罗。
“不饿。”其实我很饿,但我对快餐或者玉米糊虾不感兴趣。“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她在一个十字路口靠边停车。我感谢她送我过来,她却挥挥手说:“悠闲的巫师们会想念你的。还有,上帝啊,乔舒亚可要自杀了。”
“我可不希望这样。”我知道她在开玩笑,我也知道乔舒亚或许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我觉得他不会有实际行动的。
我们互相道了声“再见”,但对再次见面我们都没有报什么希望。
我注视着灰色的轿车从我面前离去,速度不是很快,我默默祝愿她一切顺利。我们还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但她待我很好,有空就陪着我,对此我深表感激。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十一章(1)
我在萨瓦纳学会了如何隐身。
第一天我在城里走了好几个小时,一路欣赏漂亮的绿色广场、喷泉、雕像,聆听教堂钟声。我记住了街道和广场的名字,以防迷路,这座城市最初的建筑师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计算广场与广场之间合理的街道数量,使湿热的排放达到最佳效果。我对这位建筑师的杰出设计大加赞赏。
当时是五月下旬,城里的行人有的穿着棉质衣服,有的穿着短袖衬衫,手里拿着外套。我的黑色套装看起来有些不合时宜。我走进一个广场,在一片茂盛的橡树下找了张长凳坐下,观察从我身边经过的行人。或许我的小姨就在人群中,可我不知道是哪一个。通过行人走路的步态和他们关注的事物,我能区分游客和当地人,当地人对道路情况了如指掌,他们走路悠闲懒散。
来到萨瓦纳后,我开始思考一些问题:吸血鬼如何辨认同类?有没有什么暗号表明身份,证明她是“我们的一员”,一个点头、眨个眼、或者一个手势?或者我们具有辨别同类的本能?如果我遇到一个吸血鬼,他或者她会欣然接受我还是避开我呢?
夜幕渐起,我坐在长凳上研究地上的影子。每个路人都在地上投下一个阴影,但我没有。要么萨瓦纳除了我就没什么吸血鬼了,要么吸血鬼们都躲在屋里等待着夜的降临。
我一路寻着来到殖民公墓,在外瞻仰了一下,没有进去。我开始寻找母亲住过的房子。我想我找到了:三层楼的红砖房,绿色百页窗,黑铁架围起的阳台。我抬头盯着面向墓地的阳台,想象那里坐着父亲和一个女子——面容不清的女子,我的母亲。
我继续赶路,边走边看着脚下的砖石人行道,看着砖头上刻绘的图案。它们不是螺旋状的——而是一个个同心圆,如同靶子的形状。看来父亲的记忆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要不然就是他对图形分辨有偏差。
过了几个街区,一家旧旅馆跃入我的眼帘,铁栅栏的阳台对着街,突然我想订一个房间,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一个晚上。但我身上剩下的钱不到一百美元,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弄到更多钱,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多的钱。
我往旅馆一楼的窗户里张望:大堂、酒吧、餐厅。吧台前坐着一个穿深色衣服的高大男子,他背对着我,我见他举起杯子,杯中的液体在烛光中透出熟悉的深红色。
皮卡多。突然,我非常想念父亲。他现在是不是正坐在他的皮椅里拿着同样的鸡尾酒杯呢?他想我吗?他肯定很担心,前所未有的担心。他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们相距甚远,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吗?想到这儿,我一阵惊恐。如果他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厌弃我的。
从吧台后面的镜子里可以看到鸡尾酒杯——但看不到拿酒杯的男子。他突然回过身,仿佛觉察到我的目光。我立刻闪开了,继续往前赶路。
我来到一条小溪边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我的脚走得很疼,饥饿让我觉得晕眩。我走在游人如织的环河街上,经过繁华的商店,看到几家供应生蚝的饭店。我在一家爱尔兰进口商品店驻足,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他走进商店买了条围巾,给那为我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围上。
我的脖子一阵麻刺——我愣了一下,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随后我明白了,有人盯梢我。我环顾四周,只看到几对夫妻和几家子顾着他们自己。我深吸了口气,又扫视了一圈,放慢了速度。这次我的感觉聚焦到一个石梯,接着又把焦点缩小到第一节楼梯,河上的薄雾好像都聚在那里。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十一章(2)
你隐形了,我暗自揣测,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家里监视我的家伙?
我听到了笑声,但我身边没有人在笑。
我感到脸在发烧。这可不好玩。
随后,我经历了第一次隐身。
这不难做到。隐形和冥想有些类似,关键在于集中注意力;你先深呼吸,把意识聚集在眼前这一刻,以及此事此刻的感受,把其他一切都抛至脑后。随着你吸收体内电子的热量,它们的运动开始放慢;偏转光线就如同把所有的能量聚集到你最核心的部分。我顿时感到浑身轻盈,无拘无束;后来我知道中国人把这叫做气,就是“空气”、“生命力”的意思。
为了确认隐身成功,我把手举到面前,什么都看不到。我低头看自己的腿,同样没有一丝痕迹。特制的裤子不见了,此外消失的还有我的背包。父亲没有夸大一维特异材料的性能。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了。我沿着环河街继续走,脚下轻飘飘的。我走进一家餐馆,朝厨房的方向去,那里放着一盘盘备供应的食物。没有人朝我看。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