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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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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抢在布丽奇特前面坐到我旁边。大家开始唱颂歌祈祷,他把手伸过来,按着我的手,嗡嗡声渐渐退去。
“看看这堆垃圾。”凯瑟琳把一本书扔到我膝盖上。
我念了一遍书名:“《天主教青年指南》。是不是比《成为女人》有意思些?”
从教堂出来,我们先回到她家,她得带上吸血鬼道具再去赖安家。我盘腿坐在床上,她家的狗瓦雷蜷作一团躺在我旁边。
“这两本书半斤八两。”凯瑟琳把头发分成好几束,抹上定形啫哩,然后分别把它们捻成一股股小辫子。我出神地看着每个步骤。“尽是一通废话,说什么在新婚蜜月前要保留女子的贞洁,时刻让耶稣与你同行。”
我粗粗把书翻了一遍。“‘女人的身体是一片美丽的花园’,”我念道,“‘锁住这个花园,丈夫是唯一的开锁人。’”
“你能接受这些胡扯吗?”凯瑟琳丢下发胶,拿起睫毛膏。
我沉思了片刻,说:“嗯,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的身体确实像个花园。就以你为例——你剃腿毛,拔眉毛,摆弄头发,这和清除花园的杂草是一回事。”
凯瑟琳转身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摇着头,仿佛在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俩一阵爆笑。我觉得我说的是实话:在凯瑟琳的世界里,相貌比什么都重要。她的体重、穿着、眉形——这些是她所关注的东西。在我的世界里,相貌始终是次要的,也许你会觉得我有点书呆子气吧。
凯瑟琳转身去照镜子了。“今晚很特别,”她说,“我查了星座运程,今天是我的红心日。”
“星期五是绿色的,不是红色的。”我不假思索地说。
凯瑟琳又瞪了我一眼,我马上接着她的话茬说:“没想到你对星座感兴趣。”
“那是日报里唯一值得读的东西,”她说,“不过我敢打赌,你这种人喜欢看社论。”
我不想告诉她事实:在我家,没人看日报。我们压根儿就不订报纸。
我们正准备出发去赖安家,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作响,胃里也开始泛恶心了。“我觉得不太舒服,”我对凯瑟琳说。
她严肃地看着我。虽然我难受得要命,但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对她浓密的睫毛和蓬起的漂亮发型赞美一番。
“你不能错过今晚的游戏。我们要出去探险。”她说。“你大概是饿了吧,吃些东西就会没事的。”
一提到吃,我立刻冲进麦克?嘉瑞特家的浴室一阵狂吐。吐完,我把脸和嘴冲洗干净。凯瑟琳没敲门就直接冲进来了。
“怎么了,艾蕾?”她问。“是红斑狼疮发作?”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关爱。“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说。
我没有说实话。其实,我强烈地觉察到问题的原因:我忘记带那瓶补药了。“能借牙刷用一下吗?”
迈克尔在浴室外的走道里遇见我们,神情怪异。他卧室的门没关,里面传出平淡的吟唱声,“愚人充斥了这个世界。我要成为一个……”
迈克尔和凯瑟琳为我应该待在麦克?嘉瑞特家还是去赖安家这个问题争了起来。
我的话平息了他们的争执,“我想回家。”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凯瑟琳的脸沉了下来。“你会错过探险活动的。”
“对不起,”我遗憾地看着她说,“我身体不舒服,玩不尽兴的。”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凯瑟琳的朋友已经到了,他们来接她去赖安家。
“快去吧,玩得开心点,”我说,“我的吸血鬼角色就交给你了。”
迈克尔开车送我回家,他和往常一样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艾蕾,你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我答道,“好像是胃的问题。”
“你患了红斑狼疮?”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一说话我就觉得反胃,我的脑子被蚊子似的嗡嗡声震得发晕。
“你检查过吗?”
“查过,”我说。“但是没有确诊。”我望着车窗外的树木,树上的积雪泛着光亮,冰柱垂挂在房子的屋檐上。再过几个星期,整个城市将装点上圣诞的灯火。又是一个与我无关的庆典,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一阵苦涩。
迈克尔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抱我,我想都没想就扑进他怀中。我们擦出了火花,激情汹涌地迸发出来。
我知道迸发这个词不太贴切。为什么情感这东西那么难以描述呢?
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与他身体接触的感觉。我记得当时,我把身子往后仰了一些,借着路灯凝视迈克尔,他的脖子裹在阴影中,看上去雄健有力,我心里一阵冲动,我想钻到他身体里,在他体内消融。你能理解吗?
我们激情相拥,疯狂地亲吻,但我脑子仍然很清醒。我听到了自己平静温和的声音,“我可不希望在家门口的汽车里献出我的第一次。”
一本正经的语气把我自己都逗乐了。迈克尔也跟着笑了起来。收起笑容后,他的脸色和眼神变得十分严肃。他真的爱我吗?我心想。他为什么爱我?
我们道了晚安,就此告别。没有第二天见面的约定,没有海誓山盟的爱情宣言——我们的身体已经默默表达了感情。
踏进家门,我不由自主地往起居室看了一眼。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父亲不知道我今晚会回来,可是我总觉得他应该与往常一样坐在椅子里看书才对。
幸好他不在,我暗自庆幸地踏上楼梯。只要他看我一眼,保准知道我刚才一个小时干嘛了。
我在楼道里停了一下,没发现异样的情况,也没觉察到有其他人。那天晚上,我没有被人监视。 。。  。。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六章(1)
睡梦中我隐约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睁开眼,“嗯?”
父亲在我房里。四下一片漆黑,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站在门口。
“艾蕾,”他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罩上的小鸟一下子从黑暗中跃出来。“怎么了?”我问。
“,麦克?嘉瑞特先生几分钟前打来电话。”父亲的眼睛又黑又大。他穿着外套和衬衫,我觉得奇怪: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吗?他怎么不穿睡衣呢?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电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不想再往下想了。
“凯瑟琳还没有回家,”他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于是我把角色扮演的游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有几个演狼人,剩下的都演吸血鬼。大家绕着圈走,边走边念咒语,还做出互相残杀吸血的样子。”
“真不像话,”父亲说,声音干涩。
“昨晚他们打算外出探险,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约定在赖安家碰头。我参加完弥撒身体就开始不舒服,是迈克尔把我送回来的。”
“你参加弥撒了?”
“大家都去了,”我说。“麦克?嘉瑞特一家,还有参加角色扮演的几个孩子。他们每个周末都做弥撒。”
“我明白了,”他说,但听他的语气,我觉得他并不明白。“狼人和吸血鬼在进食前祈祷恕罪。”
“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我说。
父亲一脸茫然。“好吧,我给麦克?嘉瑞特先生回个电话,把你的话转告他。如果凯瑟琳还不回来,他也许要亲自跟你谈了。”
“还没回去?”我惊讶地问。“现在几点?”
“快四点了。你该继续睡觉了。很抱歉把你叫醒。”
“他们也许还在玩呢,”我这样安慰自己。外面又暗又冷,如果不在赖安家里,他们会去哪儿呢?
父亲离开了房间,我关上灯,但了无睡意。
第二天早上,麦克?嘉瑞特夫人没有来我们家上班。我下楼到厨房,自己动手烤了几片面包,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这时,父亲从地下室上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一声不吭地看我啃面包。我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一点让我安心的信息。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他们找到她了。”
那天,我与麦克?嘉瑞特先生以及来我们家查案的警察进行了交谈。晚饭后,我找迈克尔问了这件事。
凯瑟琳和其他伙伴在赖安家集合后,各自出发进行探险行动——我估计就和寻宝游戏差不多。凯瑟琳的任务是寻找草地饰品,最好是一尊土地神。按照规则,他们必须在夜里十二点之前完成任务;除了凯瑟琳,其他人都按时回到赖安的会客室。活动一点左右结束,大家以为凯瑟琳先回家了。这是迈克尔告诉我的情况,也是他们告诉警察的情况。
来我们家的那两个警察坐在起居室,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们露出歉意的神情,但眼睛不住地审视着我、我父亲和房子里的家具。我提供不了多少信息,他们告诉我们的案情就更少了。
其中的一个警察突然转向我父亲。“请问艾蕾娜几点到家的?”
“晚上十点十五分,”父亲答道。
我没有看他,坐着干纳闷,他怎么知道的?
“先生,您整个晚上都在这里吗?”
“是的,”父亲说。“跟往常一样。”
那天晚上迈克尔在电话里的声音颤颤发抖。“第一个发现她的是赖安的父亲米切尔,”他说。“她在暖房里。我听我父亲跟母亲说,她非常平静地躺在那里,一开始米切尔先生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当他们想把她推醒时”——迈克尔哽咽了——“他们说她整个身体都散架了。”
我的爸爸是吸血鬼 第六章(2)
我差点连话筒都握不住了。我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场景:凯瑟琳躺在兰花丛中,紫色荧光灯把整个暖房渲染成蓝紫色;我能看到她的头别扭地歪在一边——尽管迈克尔没有这段描述——她的护身符小香囊里的香芹散落在她身上。
迈克尔极力控制住情绪,接着说:“现在妈妈整天魂不守舍,我觉得她的精神快要跨了。谁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布丽奇特,但她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谁是凶手?”
“现在还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其他几个孩子全接受了审讯,他们都说游戏的第一个环节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她,赖安的反应歇斯底里。”话语间,他不停地抽泣。“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出凶手,亲手杀了他。”
我呆坐了许久,听迈克尔哭泣,狂怒,再哭泣。最后,我们俩都筋疲力尽了,但我知道,那个晚上我们俩谁都睡不着。
几天后,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凯瑟琳?麦克?嘉瑞特,跳出七万多个相关链接。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这个数字增加到七十万。
萨拉托加温泉市的报纸刊登了多篇文章,把角色扮演活动认定为邪教活动,并称凯瑟琳的死是为邪教典仪的祭奠活动服务的。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报道中只是一笔带过,仅仅提到她的尸体被发现时,体内几乎已经没有血液,全身都被肢解了。他们在社论中警告家长监护孩子远离角色扮演游戏。
其他媒体的文字相对客观一些,如实报道了事件经过,没有发表过多的个人观点或推测犯罪动机。
所有的报道中有一点是相同的:凶手的身份尚未确定。有人推测她不是在暖房里遇害的,凶案地点应该是附近的院子,因为在那里发现了血迹,雪地里有土地神石膏像碎片。当地警察请求联邦调查局协助调查。
如果那天晚上我身体没出问题,我心想,我就和她在一起了,或许能帮她幸免于难。
我搜到了几个个人空间的链接,凯瑟琳的朋友在上面写博客谈论她的遭遇。我大致浏览了一番,有点看不下去。其中一个说她的身体“像寿司一样被切割开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星期。又过了几天,父亲和我重新开始上课。我们没有再提起凯瑟琳。一天晚上他说:“艾琳?麦克?嘉瑞特不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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