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旅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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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跳。
“不会吧?你是206房间吧?”惨白的脸往前凑了凑,又呈现在辛雨的眼前。
“我是206房间。”她的怒气又升到心头,“不信,你去看看!”
“我们跟您去看看。”服务员跟着辛雨顺着模糊的走廊往里走。
206房间的门还开着,辛雨走进去的时候,顺手从门边拿起一把拖把,她要在遭到男人袭击时用来反抗。
水汽顺着打开的门从浴室里飘出来,“你还不出来。”辛雨朝里面喊着。
“里面哪里有人呀?”服务员朝浴室里张望着。
“没有人?”辛雨也朝里面看去,水汽已经变得非常的稀薄,她能看清浴室里的一切,浴室里空无一人,浴盆里,除了挂着几滴水珠外,连灰白色的泡沫都没有了。
“他一定跑了。”辛雨看了看卧室,也没有那个男人,包括床底下,她都看了。
“您一定看错了,今晚在这里住的就你一个人,我们这里也没有男服务员。”惨白的脸咧嘴一笑,露出咨凉獾难莱荨�
“就我一个人?……”辛雨刚想说,“我的隔壁就住着一男一女。”但她停住了,她不想提那两个人,“好吧,你去吧。”
“嗯。”服务员轻声应道,她悦耳的声音和那张惨白的脸极不协调,“有事,您叫我,我是这里的经理,叫秦小月。”她一躬身,然后退出206房间。
辛雨看了看浴室,极力回想着刚才看见的一切,那都是自己的错觉?要不为什么看不到人,也看不到浴室里的泡沫呢?一个要逃跑的人怎么会顾得上放净浴盆里的水呢?如果是错觉,但这水汽和浴盆壁上的水滴怎么解释?辛雨感觉头有些眩晕。
辛雨无心,也不敢再在浴室里洗浴了,她只是洗了洗脸,关紧了房门,又把卧室里的小柜子搬到门口,顶在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召唤
辛雨太累了,没有关灯,她害怕黑暗的感觉,很快,她斜倚在柔软的被褥上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声,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来吧,你会解脱。”
她惊醒了,那声音又随之消失了,眼前一片黑暗,她明明没有关灯,好在有窗外的月光,她依稀能看到屋里的东西。
她欠了欠身,将身体坐直了,刚才是谁在说话?好像就在自己的耳旁。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她所在床的另一半上,“啊!”她一声惊叫,从床上跌落在床下。模糊的月光下,她看到床的另一边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辛雨从地上爬起来,她要找防身的武器,除了那个放在门口的拖把,她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床上这个壮汉。
那个男人好像睡得很死,没有听到辛雨变调的喊声,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辛雨跑到门口,拿起那柄拖把,同时按开灯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照在那张空空的床上,床上除了被褥什么也没有,“你出来。”辛雨颤声说着,用拖把撩开床单,床底下没有人,只有她那双沾满灰尘的旅游鞋。
现在只有落地的窗帘后面能够藏人了,辛雨轻轻地来到窗前,用拖把瞬间打开了窗帘,并举起拖把,准备抵抗那人的袭击。
如水的月光冲进卧室,把辛雨吓了一跳,但没有看到人影,她又走到窗边,窗关得很紧,人不可能跃窗而出,何况这是二楼。
辛雨搜遍了所有的可以藏人的地方,空间太小了,一眼都可以看到,哪里会藏人?
辛雨紧紧盯着空空如也的床铺,那个男人赤身裸体的身影还闪现在她的眼前,难道又是错觉?可是她不相信,虽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但还不致于出现幻觉,除非这个屋里有……
辛雨不敢往下想了,自从她来到这个影子旅店之后,总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人物,对着空气张合嘴唇的服务员,还有那长着白纸般脸涂着血色口红的服务员,那三楼血红的眼睛,浴室里洗浴的男人……
辛雨拿着拖把四下看着,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床铺,黑色的窗帘,一切都是黑色的,给人太多的压抑,仿佛一切都朝她压来,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她看了看手机,才11点,离初秋的黎明还早着呢,她抱着拖把重新斜卧在被褥上,大瞪着眼扫视着狭小的房间,灯光照在她因疲惫和痛心而苍白的脸上。
很久,很久,辛雨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疲倦征服了恐惧。
“来吧,跟我来吧,你会忘记一切痛苦。”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辛雨抬起沉重的眼皮,扫视着卧室,卧室里只有一个她。
“来吧,你会忘记心中所有的阴影。”声音来自门口,多么熟悉的声音,辛雨慢慢起身,走向门口,没有恐惧,她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光明,“来吧,你会走进快乐中。”声音来自于走廊的尽头,声音温柔亲切,像是来自她的心扉。
辛雨缓步循声而去,她来到走廊的尽头,“来吧,走进光明的世界。”她朝头顶望去,一片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踏着柔软的楼梯朝那空际的声音走去,脚步变得如此轻快。
如水的月光照在她亭亭玉立的身体上,楼顶清凉的风吹过她秀丽的脸庞。
“来吧,大胆的走,你会看到最美丽的世界。”辛雨在月光下看到在黑楼的边缘站着一个人,飘逸的秀发,柔美的身影,多么的熟悉。一个倍感亲切的声音,让辛雨无法停下前行的脚步。
辛雨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触手可及,那个身影突然飘然而下,消失在楼下的黑暗中,辛雨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来吧,这就是最美好的归宿,痛苦的阴影会消失在无形中。”那缥缈熟悉的声音来自地面。
辛雨轻步走到黑楼的边缘,朝楼下望去,楼下站着一个女人,飘逸的秀发,略显苍白而又美丽的脸,忧郁的眼神,那竟然是她——辛雨。
“来吧,痛苦都消失了,你会走进快乐的世界。”那是辛雨自己的声音,楼下辛雨的声音。
突然,楼下又多出一张脸,白纸般惨白的脸,两片血红色的嘴唇,那是秦小月。秦小月向她挥舞着右手,脸上显出几分急切。
“来吧,张开你的双臂,闭上你的眼睛,拥抱月光,像鸟一样自由的飞翔。”楼下的辛雨发出不可抗拒的声音,那是辛雨的心声,她闭上双眼,张开了双臂,身子朝前探去。
“不要!”那是秦小月的声音。
一阵冷风吹过辛雨紧闭的双眼,她打了个冷战,睁开了眼,楼下是黑洞洞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她的身体已经站在楼顶的边沿,并且前倾,无法再收住前仆的身体,她真的要跌入楼下的黑暗中。
突然,她觉得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她的裙带,拉住她前仆的身体,她站稳了脚跟,她转过身看时,只有残月照耀下的黑色楼顶。
辛雨循着阴冷的月光朝远处望去,远处是那魔兽似的高山,在山腰处有几点灯光在闪动,在闪动的灯光上面有一个人影,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自杀
辛雨要逃离这个黑楼,否则,会让华天在黑楼下看到她残破的身体。她回到206房间,在行囊里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其余的都留在卧室里,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令她恐惧的黑色房间,这应该是她最后住过的地方。
黑楼里看不到服务员,大门也敞开着,就像等着她离去,即使不和服务员见面也可以,因为她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留在206房间,足可以交上住宿费了。
辛雨跑到了大门口,她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此时才是凌晨三点,人们都沉浸在残夜的酣梦中,谁会和她这个将死的人说上一句话呢?她像逃命的死刑犯一样快步走出影子旅店。
荒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就像有些颤抖的辛雨。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这身衣服有些单薄了,冷冷的秋风穿透她薄薄的衣衫侵袭着她柔弱的身体。即使如此,辛雨也没有回头,她不愿再进入带给她太多幻觉的影子旅店。
远处是起起伏伏的丘陵,像是异兽的脊背,在残月下轻微地浮动,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辛雨抬抬头,她并没有看到残月,原来她还在黑楼的阴影下,黑楼遮住了残月。
辛雨走了几步,才从黑楼的阴影中逃脱出来,她回望夜空,残月的黑斑映入她的眼帘,闪着冷冷的光。
不对,辛雨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向四周茫茫的夜色看去,是方向不对。她不是一个容易转向的人,但感觉好像自己转向了,她刚进影子旅店的时候,旅店的大门是朝西北方向的,她当时还十分惊奇,但现在店门口显然是朝向东北方。
一切都无所谓了,辛雨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转身朝黑色的山峦走去。她要消失在高大的山峦里,让自己成为高山里的一棵无人知晓的小草,一块永远沉睡的岩石,她没有发觉,在暗黑的半山腰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正注视着行迹孤单的她。
山看起来不高,但攀爬起来,才知道它的高大,辛雨攀爬过黑夜,迎来雾气弥漫的白天。她不去顾及日月的升落,只是爬啊,爬啊,她没有感觉到疲惫,因为疲惫的心能抵消身体的倦怠。
在模糊的日头半挂的时候,她听到汹涌的波涛声,带着腥味的海风掠过被雾气染成白色的秀发,如果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也许这个地方会让辛雨产生无尽的惬意。
辛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朦胧的日头已升到中天,海边是休假的人群,只有她在寻觅着不被打搅的让她能瞬间消失的地方。
海风像澎湃的波浪冲起辛雨打湿的头发,她站在一个峭壁跟前,下面就是拍打岩石的混浊的海水,激起的浪花像鬼魂的手,在时刻召唤着她进入它的深渊。
“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投入没有痛苦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峭壁下,在混浊的波浪里升起,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忧郁的眼神荡漾在惊涛骇浪里,那是她最熟悉的面容,那就是她——辛雨。
辛雨张开双臂,闭上那双忧郁的眼睛,腥味的海风掠起她的衣裙,她像一个优美的十字架在飞速地坠落。
海水迅速没过她的衣裙,没过她的秀发,她沉入另一片黑暗中,一片冷得彻骨的黑暗中,她解脱了,任凭海水吞噬她的身体,吞噬她的意识。
她感觉到一双手抱住她的纤弱的腰肢,那就是她自己,一个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自己,一切痛苦都丢弃在那个抛弃她的空间里,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躺在一个有力的臂膀里,那就是自己吗?那就是让她解脱所有痛苦的全新的空间吗?
白盘似的日头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一个依稀似曾相识的面容对着她,一双忧郁的眼神看着她。
那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男人,一个□□着上身的男人。
她怎么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就是另一个空间的情景吗?她挣扎着坐起身,匆忙中,她的头撞在那个男人的下巴上,男人松开了揽着她柔弱身体的臂膀。
“你是谁?”她将身体从男人的怀抱里挪开,向后挪动着冰冷的身体。
“你为什么想不开呢?”男人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庞。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干什么?”辛雨的手掌被地面的硬物硌了一下,她才发现,这里已离开峭壁一块距离,在一个背风的岩石后面。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要随意让自己的生命消失,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有时也不要相信心里的感觉,有些会欺骗你,让你丧失理智。”这是个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一个无法抗拒的声音,“把衣服裹紧一些,你会受凉的。”
辛雨这才发现,她的身上裹着一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