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夕映草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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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赛娅家见过可鲁。他是个皮肤有点黝黑的大男孩,有着明亮的眼睛,有些腼腆的笑容。我只见过他几次,所以也称不上了解,有关他的事几乎都是赛娅告诉我的,或者我从别处听来的。但他给我的印象却是不错,我想,要是他的话,或许真能给赛娅带来快乐,或许性格上也可互相弥补。可为何他们就是没在一起呢,或者更准确来说,他和赛娅,似乎还有些刻意的生疏。
“凝月,你知道吗?”赛娅终于又开口,“我从来都没有,没有一次,真正告诉他过我喜欢他。也许小时候说过,或者玩闹时说过,可他未曾放在心上,也许,是他不相信我,或者,根本就不喜欢我吧。”
听到赛娅这么说,不得不承认,我心中难掩讶异,本以为像赛娅那样开朗又好强,什么都不怕的个性,是会告诉他她的心意了。不,她告诉他时,到底是怎么说的?像上次说笑对仓津那样?
“有时候为了试探他,我还说过要嫁给仓津。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也都只是一笑。那个时候,你还未出现,可我心里就知,仓津从来只把我当妹妹,毫无其他感觉。我对他也是。他也只当我是顽皮了,就像上次你看到的那样。可鲁他也没表现得多在意。”
“嗯。”
“可我后来问过父亲,要求他上可鲁家提亲,让可鲁入成为驸马爷,我的驸马爷。父亲那时只说他不适合,那时以为父亲是有门第之差的观念,看不起可鲁,跟父亲洒了脾气。也许也因为那样,本想向他表明心意的我,终究开不出这口。”
“赛娅,你父亲给我的感觉,不是那样的人呀,真的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而拒绝吗?或者,可以问问仓津,让他帮忙,也许可行。只要,可鲁是喜欢你的,那就行了。”
她听我的话后,哭得却更厉害了,肩膀一直在那颤抖着,我想伸出手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安慰。“迟了,”过了许久,她终于又吐出这二字。
“怎么?”他有婚约了,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他死了,他死了!一切都迟了!”她本来说得小声,如蚊子般那样的,然后第二句大声些,到最后那句,根本就是用吼的。她站起来,面对着我,“你知道失去的那种痛吗?你知道吗?了解吗?他是打猎受伤,却没及时止血,血流过多而死的,死在离这有几十里的草原,还是被人发现才知道的。没人清楚他是如何受重伤的,他死的时候,身旁没有一人,除了他的马,在他尸体边,安静地站着。那个时候的他,脑子里想着是什么,会不会有我?会不会恨我以前欺负他?死是没什么,被留下来的人,往往是最难受的。我想,我今生,无法再爱另一人了。”
“我想,他是不会恨你的。”我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站起来,轻拍她的背。如果,可鲁对赛娅有心,哪怕只有一点,就算也只当她是朋友,也绝不希望她为他如此难过,更别说恨了。
“你怎能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赛娅甩开我的手,吼完这句后,跑了,往我来的路,一路跑回去。
我只能看着她背影慢慢缩小,却不能紧跟后头。我无法丢下她,但也无法丢下我的羊群。心里暗叹一口气,开始慢慢敢羊,把它们送往回家的路。也许,她会跑回家,也许,她会跑到仓津那里去,也许,她需要的不是我们的安慰,而是时间。还有,放过自己罪责的那颗心。
橘红色的太阳慢慢落下,给原本蔚蓝的天空添加了无数的神秘色彩。
幸福很简单,却也消纵即逝。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争吵
待我把羊群赶回家后,天已变成暗淡的浅灰色了。我把羊群安顿好后,跟往常一样,先到仓津那里报到,可今个却没见到他人。这时候,他会去哪了?
“小里子,小卓子,仓津人呢?”我问了守在他住所前的两心腹。
“回格格,”小里子向我行了个礼,“主子他这会在亲王那,陪着赛娅公主。格格,赛娅公主的事,你知道吗?她…”
我摆了手势,说明已经知道了。小里子看了我动作,便也住嘴了。“嗯,我知道,今天赛娅来找过我。”垂下眼,看着草地,“真是为难她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里现在肯定很不好受,仓津对她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有他陪在她身边,我也放心。再说了,可鲁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玩伴,夫君他,应更能比我了解她的感受。”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酸酸的。仓津和赛娅,有种感情,是亲情,是友情,是我无法介入的。
“格格,”小卓子这时也插进来,“格格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也许是看我低头垂眼,怕我不高兴了吧。
我抬头看着他,手拍了他肩膀,“没事,我懂得。”我看看站在旁边的小里子,再瞧瞧被我拍肩的小卓子,“你们无需担心,我没事。我去瞧瞧芯儿,仓津回来就和他说我来过了便行。”话落,我本还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背对着他们,轻轻一句,“我先走了。”
我回到了我自己的住处,看见芯儿在里头擦桌椅。她一见到我,立刻跑到我跟前来,双手勾着我的腰,抱住我。我对她突然的举动一时一无所措,不知她到底发生何事了。我只能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芯儿,怎了?”
她小脸埋在我胸前,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看她这样难过的样子,应是发生什么事了。“芯儿,”我轻轻推开她,蹲了下来,跟她身高平行,想看清她的脸,可她却把头低下去。“看我说话,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受到什么委屈了?”
她只是自顾使劲摇头不语,我心里没法子,只能蹲得更低些。她皱着眉头,嘟着小嘴,眼角似乎还挂了泪珠。我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拍她肩,“芯儿,”叹口气,“你这样子,我看了心里也难受。但你什么都不说我没法子帮你。这样吧,等你想说话时再开口吧。”说完话我本欲放开她,便站了起来,才想转身却被她另一手给抓住了。
我呆了大概一秒,然后回头望她,看她满脸苦楚样,重新蹲了下来,“芯儿,愿意和我说吗?”
“月儿姐姐,赛娅她…她…”她开始抽噎,泣不成声地说道。见她不断地“她…她…她…”,却没法再继续往下说下去,虽是如此,我已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又是赛娅和可鲁的事吧。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难过,芯儿会觉得难过也没什么出奇的,可是,她跟赛娅,或者跟可鲁,看上去不是那么熟悉,为何她会如此痛哭。好像她才是这事的主角。
我轻拍她背,柔声安慰。“好了,没事了。赛娅她是个坚强的姑娘,有人陪在她身边,这事很快会过去的。”我掏出怀里的手帕,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也别哭了,要坚强,知道吗?等你长大后,心里有喜欢的人,他也一定不希望你为他如此伤心难过。你难过了,哭了,他的心是会疼的。所以,别哭了,他若怎了,也要为他坚强。”
“太子哥哥…”她突然小声说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是听错了吗?心里不确定,让她再重复一次。
“芯儿,你说谁?”
“太子哥哥。”这次她说的大声了些,言语清晰,不可能是听错了。可是她怎突然提到他?难道说…希望是我多想了。
“芯儿,”我喊着她名字,“很想太子哥哥?”
她用右手臂往自己眼处擦着,想擦去还残留在上面的泪珠,小头猛点着。“想,很想。”说完这句,刚刚好不容易才舒展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巴微张,又有要哭的意思,我本想说就让她一次哭个痛快,或许以后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她自己又制止住了。
“月儿姐姐,”她带有点期待的眼神望着我,双眼还水汪汪的,“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京城吗?皇上不是说了,若格格想回去看,随时都可以。”
“你很喜欢京城,为什么,可是因为太子哥哥?”
“对!”她高兴地大声回到,见我望着她,又马上继续点名,“还有凝若格格,龙姑娘,宜妃娘娘。”
我拍着她的头,“我也很想念她们,还有太子二哥。因为他们都对我们很好,对不?”
她头低了下来,眼睛望着地面。我看着她,等着她回答,或者点头什么的,可她只是怔怔望着我,没回答,任何动作都没有。老实说,安静的时间越久,我心里就越不安,她的沉默足足表示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不是她不知答案,只是她不知该不该或如何说。果然僵了好一会,她终于松口,却是我心里害怕的,不希望的答案。
“但太子,是我最喜欢最想念的。”她抬头重新看着我,“就如仓津主子对格格那样,格格之前不管什么都想跟郡王在一起,我喜欢太子哥哥也是一样的。”
“芯儿,”我一手握拳抚着低下来的额头,“我能了解你喜欢太子哥哥的原因,是因为他救过你。可是,你那是崇拜,不是喜欢。和我和仓津,和男女间的不一样。”我抬头望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再说了,他远在京城,你在这,你们是不可能的。太子对你也不是那样的意思。在他眼里,你只不过是小丫鬟罢了。虽然他待你比其他丫鬟好些,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更何况,他已有妻子,有他自己喜欢的人。你对太子,也许只是向报恩的那种,把他当成英雄崇拜的那种。”
“可是格格,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回去吗?”芯儿不放弃的追问着,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两年在京城,太子都对我很好。不见他的时候,就会很想,很期待见到他,不会只是因为他救过我才喜欢他。而且,太子有福晋妻妾了也没关系,几乎每个男人都不只一个的。他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只想再看看他,仅此而已。”
我不是芯儿,无法拍胸腹保证她说的话不是字面上真正的意思,无法保证她不是会错意自己的心。她现在已是十二岁的小姑娘,放在这时代来说,情宝初开也不算晚了。也许她是真的喜欢太子,可我真的不希望任她这毫无结果的暗恋继续下去。先别说太子会不会某天喜欢他,但看她对太子的执着,这个也许在某日会真成真。若是他只是年龄大她许多,已有妻室,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便也罢了。可是他不久后将会被废,芯儿跟着他,恐怕只会吃苦。到那时候,她能撑得住吗?我真的很不希望,把芯儿卷入政治漩涡中。
以前在宫里,我就会想办法不让他们经常见面,怕的就是会上演眼前这一慕,甚至还把我对芯儿的猜测告诉了太子二哥。他那时只是笑笑,还拍我头,说我想多了。我那时的确只靠自己的直觉,没任何依据,也就算了。心想反正之后我嫁来这,芯儿是会跟着我的,那么心里担心的问题也就自然化解了。可现在事实证明,不是我多心了,这事真上演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动气了,用了点力挣脱她握着我的手,她冷不防的往后跌。我见到她跌了,却没马上扶她,铁了心,用着严肃的口吻训斥她。“清芯,这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因为它根本不会发生,我也绝不会让它发生,我这是为了你好。”
她从跌倒中爬起,却没起来,而是直接坐在被摔的位置,“格格,你不是我,怎知怎样是为我好?之前皇上不让你嫁郡王的时候,你不是还理直气壮的顶嘴了?你不是还为了郡王,当着阿哥们大臣们的面,跪在皇上书房外头好几个时辰,最后还不是因此昏眩过去?如果我像格格一样,甘愿跪着,你就不再管我和太子这事?”
看她这样,简直是岂有此理,居然还拿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