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犯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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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也不要爸爸了,你要的是那个坏透了的男人。我恨你!”
安退后一步,双手捂着脸,被儿子的话刺得头晕目眩。
“安,”里德冷静地说,“你何不到别的房间去,让大卫和我说说话。”
安离开后,里德把那个男孩拉到沙发上坐下。几分钟过去,他们只是沉
默地并坐着。大卫的胸口仍然起伏不平。
“我不是故意的。”他轻轻地说,强忍住泪水,“我伤了妈妈的心。”
“她能了解的。”里德回答,把他的手臂搁在大卫的肩膀上,“妈妈总
是能了解的。”
“我等爸爸回来,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要回来了,她为什么不高兴?”
“这个嘛,孩子!”里德说,看到他恳求的神情,“她不希望你失望。
那可能不是你的父亲,这正是我们要告诉你的事。”
“那是我爸爸,汤米。我知道我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像什么。那是我爸爸
的声音。”
“那正是我们准备要做的。”里德说,“我们准备把那打来的人的录音
带拿到实验室去,跟你父亲的声音做比对。这叫做声音分析。然后我们就会
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父亲了。”
“好!”大卫说,“那是个好主意。要花多少时间?
“应该不会很久。不过我得去问问你妈妈有没有你父亲声音的录音带。
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无法做比对。”
“我有一卷。”大卫说,立刻站了起来,“我收藏着我们答录机里面的
那卷旧录音带,他被绑架时机器里面的那卷。我还有以前的家庭录影带,要
我去拿来吗?”
“好像计划好的一样。”里德说。
等那男孩跑出去,他就走到厨房去看安到底怎么样了。
她脸色苍白,满面愁容,头上的短发向上翘起。
“汤米,”她说,“这会毁了大卫。那些电话是谁打的?我们必须查出
来。”
“在这里。”大卫说,奔进厨房,交给里德一卷答录机录音带。“这是
我惟一能找到的。我不知道其它带子在哪里。”他疑惑地看着妈妈,但她没
有回答。
“这就够了。”汤米说,把它放进口袋。“我现在就把它送去实验室,
米兰妮还在上班,她会马上处理它。”出门前,他紧紧抱住大卫说: “我走
之后你会好好对待妈妈吗?”
“会。”大卫温顺地说。
“好!那么,就好好对待她。”里德说,走出厨房的门。
安在凌晨一点钟终于准备上床睡觉了。早些时候她打了通电话给米兰
妮,要问问她对那带子有没有什么进展,但那女人一直没有回她电话。整个
晚上她都在等那通电话,午夜时她又打了一次。他们告诉她,米兰妮被派去
处理一件持械抢劫案了。安知道,这样的话她可能要到四点才能回到实验室。
大卫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安决定不叫醒他。走回到他的房间里,她
在他的床上拿了条被子,然后回到沙发旁边,替他盖上被子。她俯下身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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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他的前额。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了他父亲的回来费尽了所有心力。这种
情形真令她心碎。
安一脱掉衣服,立刻躺到床上,关掉电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睡得着。
当电话响起,她急忙抓起它,祈祷着是米兰妮打来的电话。
“喂?”她说。
“大卫在哪里?”
“汉克?是你吗?老天,汉克,你得停止……”
她泣不成声,以至于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太接近了,好像他在房子里某处打的一样。
“叫大卫来听电话,安。”
“汉克,请告诉我你在哪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安才知道电话已经断线了。她伸手到皮包里摸索监视车的
电话号码,希望里面的警员没有睡着。不过她的努力并不需要,因为电话立
刻响起。
“那是你的丈夫吗?他在线上的时间不够久,无法追踪。”
“对!”安说,“我是说,那是他的声音。”
那警员重复一次要安让打电话来的人讲久一点。她几乎大叫出来, “我
不知道如何让他别挂电话,我应该怎么办?”
“下一次,”那警员冷静地说:“拿起电话,但什么话都别说。想尽办
法,尽量拖延通话的时间。”
安接受这建议,虽然她弄不清楚自己在和谁通电话令她有点烦恼。 “你
是谁?”
“菲尔·威塔克。我想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我重感冒。”
“噢!”安说,“谢了,菲尔。”关掉灯,她躺回去凝望着黑暗,想要
忘掉心中一切的思绪。最后,彻底的疲劳打垮了她,安闭上眼睛入睡。
安在窗帘缝射进来的晨光中苏醒,全身酸痛,觉得自己好像只睡了一小
时一样。她的双眼因哭泣而肿胀刺痛,床单被汗水弄湿了。有好几分钟,她
在床上完全静止不动,看着天花板,考虑着自己能不能爬起来去上班。然后
她听见房间内有衣服的沙沙声,立刻坐直身子。
大卫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等她苏醒。这男孩通常凌乱的头发现在刚
洗完未干,仔细地梳向两旁。他穿着他仅有的两件衬衫之一,一条黑长裤;
甚至穿上那双为特殊场合准备的黑皮鞋。安上次硬要叫他穿那双鞋子时,他
还曾告诉她,那已经太小了。
“现在几点了?”安问,关心地。
“七点。”
“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从六点开始。”
安再次看看他的正式服饰,觉得非常痛心。他在等他的父亲回来。
“过来!”她轻柔地说,拍拍床边的位子。
“不!”大卫说,“我不想弄乱我的衬衫。你知道爸爸是多么讨厌皱纹。
我想让自己很好看,懂吗!我要让他知道我现在已经长大了,知道我一直遵
照着他的一切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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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睡袍给我,”安说, “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大卫说,在门的衣钩上找到她的睡袍递给她。“爸爸回到这里
之前我不想吃。然后我们就可以像全家团聚一样一起吃饭。”
像全家团聚,她悲伤地想。他并不知道事情在最后已经变得多糟了。“亲
爱的,我们甚至还不确定那真的是他。我昨晚想过这件事,大卫。而且那个
闯进家里来攻击我的人,戴着面罩掩饰自己的声音。他拿走了你的相片;他
甚至还提到你的名字。有可能是某个人冒充你父亲的声音。也许是电脑或什
么的。”
“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亲爱的?大家都知道你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我被射伤
时,他们又重新报道了一次。对我做这一切事的人不管是谁,可能正试着假
冒你父亲的声音,说一些他知道的事情来让我们相信那是爸爸。这是一种伤
害我们的方法。”
安转过头。如果她所说的话是事实,无疑的将非常具有杀伤力。看见大
卫这个样子,希望被挑得如此高涨,几乎使她无法忍受。
“我不相信!”他说,等着妈妈套上睡袍下床。“那是我爸爸。我认得
自己的爸爸,妈。那太可笑了。为什么有人会那样做?”
“这个嘛!”安说,“也许有人想使我们难过,使我困惑,让我以为自
己疯了。大卫,这其中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
“那是爸爸!”他生气地吼道。然后转身顿足走出去,对她喊回去,声
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你不希望爸爸回来。我知道你以前
是怎么跟他打架的。”
那么他是知道的了,安暗忖。尽管如此,他还是怪她而非怪他的父亲。
他这心态是从汉克那里继承来的吗?如同他那火爆的脾气一样?是否她的亲
生儿子认为她应该受到那些虐待,某方面来说那是活该自我的?她到厨房去
泡咖啡的时候,在客厅里看到了大卫。他正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跟雕像
一样纹风不动,看着卡通。安摇摇头,大卫已经好几年不看卡通了,他宁愿
看公共电视的科幻影集。她把咖啡粉倒进漏斗里,准备放到咖啡机上时,电
话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起,听见大卫也同时跑去接。当她说了声哈罗后,听
见大卫对电话喊: “爸,爸,是你吗?我们在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卫,”里德低沉的声音说,“我是汤米。我只是打来看你们好不好,
并告诉你,他们已经在处理那卷带子了。”
“为什么他没有回来,汤米?”大卫说,“他说他今天会回来的。”
“冷静一点,孩子!”里德说,“我们快要查清楚了。你妈妈在旁边吗?”
“是的,”他沮丧地说,“她在这里。”
“我在接电话。”安开口说话了。“大卫,挂掉让我跟汤米说话。拜托,
亲爱的。”她等到听见喀啦一声后,声音变得很失望地说: “我们这里快疯
了。米兰妮为什么还没把声音分析出来?大卫已经穿得跟圣诞节一样坐着等
他爸爸走进家门。这可怜的孩子——”
“放轻松一点,安!”里德说,安慰着她,“米兰妮昨晚熬夜拼命工作,
她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又怎么样?”安叫道,“找别人去做啊!叫亚力士那个家伙。找别
人!我们得知道这个幕后主使者是谁!”
“我会再打通电话给她,看能帮什么忙。”里德说完,立刻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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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在厨房里挂断无线机,然后跑到客厅去安慰她的儿子。她现在思绪空
寂了,只有反射动作。她的情绪已经乱得无法进行连贯的思考。她把儿子紧
紧地抱在胸前, “我希望你去上学,亲爱的。你不能整天坐在这里等。”
“不,我不能去上学。”他说道,眼泪夺眶而出,“我不在家的时候,
爸爸可能会回来。”
“拜托,乖孩子,别哭了。去浴室拿条冷面中把脸擦干净。拜托,大卫,
那会让你觉得舒服一点。”
“不!”他说道,挣开了他的母亲。“我跟他说过了,我不去上学。你
要怎么样对我都没关系,我要在这里等我爸爸。”
大卫跑回房间,把门用力关上。
安知道在情况改变之前,她没办法送大卫去上学。也没办法去工作了,
她打电话给克劳黛,请了一天假。
她等待着。时间分秒过去,然后是几个小时过去。在十二点的时候,米
兰妮·鹊斯终于打电话来了。
“两个声音是相同的,安。这是你丈夫吧,对不对?”
“它们是……相同的?”安结巴地说,“那么是汉克打来的罗?”
“那我可不确定,我只知道两卷录音带的声模是相同的。”
安搞糊涂了, “如果那是汉克的声音,那一定是汉克打来的啊!我不懂
你在说什么?”
“警方录下来的带子比答录机的带子品质好得太多。我们的声音仪器检
波出一些机械声混在人声之中。”
“什么样的机械声?”
“某种机器……呼呼声和滴答声;几乎无法分辨出哪些是原先带子上的
声音,哪些是警方录音仪器的声音。我还需要另一卷警方的录音带才能够认
出那些声音。那边有人能拿来给我吗?”
“当然!”安说:“他们还在监听我的电话。我会叫他们把我们对话的
录音带送过去。这样可以吗?”
“这样就行了。我要挂断了。”米兰妮说。
她一挂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