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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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成了那两人中的一个,却发现自己也无法免俗地犯了难。我喜欢同他在一起,可我不知我是否能爱他到不顾一切的地步。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又叫什么“爱”呢?仅一个字,在我心中却被看得很重很重。我一直认为爱人的人要具备崇高的信念,要无私付出,还要在关键时刻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所以我怕自己的胆小怯懦会出卖我。如果将来有一天,证明我爱自己更甚于爱他,我又要如何面对他?
我好困惑,我到底将他看成什么呢?
不,别再多想了,多想要入魔了。
李斐仍就住在西面冰冷的厢房,尽管每天相处的时间也还不多,但我们会一起吃过晚饭,然后再一起去书房里沏一壶香茗,边品茶边闲话天地。他和我一样钟爱沉静的气氛,不喜纷扰,却每每在望向我时淡抿笑意,那般柔和温暖的目光总会使我不觉沉迷其中,好像就这么不说话而被他一直关注着也是件令人极为开心的事情。我也才知道他写得一手好字,大气或隽永,凭字看人,总觉得他的真性情一定也相差无几。而我呢?写的字连七八岁的孩童都不如。于是我向他学习写字,每晚便都会在书房练上大半个时辰。这时的他似乎成了隐形人,只会默默伴在我身边凝神观察。一时万籁俱寂,我心神一闪,笔下也走了样。然后就必会听到他殷切地阐述起“练字炼心”之道,握过我的笔杆亲自上阵示范。
我喜欢看他写字的样子。
为何会这样呢?虽然面对他时时会神游天外,我却是怀着莫名欣喜喃喃自问。按理说来,像我和他这般寡言少语的人凑在一起,一定会更加沉闷无趣。可为何我反而觉得心中安宁呢?夜晚因此变得异常短暂,而白日却觉那么漫长。我从不知自己也会成为整日沉迷于情情爱爱的小女子,如此的依恋他,依恋到连自己也感到害怕的地步。他有他的使命,尽管我认为那只是一场徒劳,他却不会因为我的反对而生退意。我怕我会失去这份安宁,我怕当我付出全部真心的时候,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师兄,他早已不是师兄,而我却执意叫他师兄。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是冥冥中觉得那声师兄会不时唤起他的记忆,告诉他我期盼他仍能像以前那样。我所说的担惊受怕的日子,就要开始了吧?我会为他担心,会为他忧虑,可我不打算厌恶这心情,我又怎么会厌恶呢?如果能以此为代价换得他的真心以对,我又如何禁得住不去做?
我变了吧,或许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不知。我其实是多么喜欢有人陪着我,有人想念我,有人目光灼灼却只落在我的身上,我还能骗得了自己吗?
外人眼中的李斐必定是一个优秀的男子,仪表不凡又知谈吐进退,每当我想到这样的他被我一人独占,总觉得自己连背影也高大起来,连带生出好些大无畏的勇气。我还不敢断定这就是爱了,谁又能说那不是习惯性的依赖,又或者生为人固有的占有欲呢?不过周围的人却都察觉到我的变化,若是谈天说到“老爷”,他们总会暧昧地等看我的反应,然后再心知肚明似的彼此交换眼神,掩嘴嘿嘿的偷笑。我再也不必强要解释什么,我已经有了理由和立场保持会心微笑,甚至当马大娘和茹婶话家常时提及怀孕生子,众人又将目光投注向我时,也没能叫我羞得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生育是神圣的,但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干嘛去想那么多呢?
静心,静心,小心入魔。
他回来了,还是习以为常对我笑一笑,却笑得深沉而朦胧,像要把那笑花绽放得再馥郁绚烂一些,连我也融进他的笑里去。我没听到旁人打趣的话语,只觉耳根又是热热的,心儿也依旧躁动着,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放开手,敞开心吧,何苦那么束缚自己?
好像一夕间,天地不再是天地,连北风也已停止呼啸,空气变得温润了,而满怀勇气的我忽的不觉得这个冬天有多么冷了。冬天是颓败枯萎的季节,可我却对它存着深厚的留恋。儿时曾度过不知多少个刻骨铭心的冬夜,每当自己受不住思念或委屈而想大哭时,天上便会下雪。我好像也因此受到安慰,好像自己在这世上并不是孤身一人,看着雪,嗅着,触碰它,感受它,我的心就会暖暖的。
只是不知这里的冬天,主管下雪的各路神明是否还认得我呢?我真的好想看一场雪,或者……是想和他一起看雪,看雪淋漓尽致铺满大地,看雪的磅礴将我与他一同吞没,呵呵……都没能打雪仗呢,这个冬天太可惜了。
默默地遐想了许久,忽的发觉我自起床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想着他。这怎么成呢?不行不行,我一定快要入魔了。草草敛拾着门庭前的几片枯叶,再一一丢到树根底下,狠狠地踩上几脚。我想我只是被那晚的他刺激到了,虽然只被刺激到一小下,但也足够让我拣个阶梯下了台去。他必是晓得我已经些微动了心,所以才会紧追不放逼我承认。回首望望澄湛的天空,这个冬天许久不见这么高远的天了,青幽幽的,好似又回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喜欢空气里的味道,尽管嗅得出萧瑟,却也有种美妙。我最是识得冬夏之间的落差,就像一个人处于峰顶与谷底时的两重心境。
习惯一人过活,却并不等于喜欢一人过活。
又想起不久之前,付远鹏还是我师父的时候曾经说过,我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虽然那时我仍持怀疑态度,但结果竟真的如他所言了。身为人,总归逃不过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这些环节,是不是?我不想特立独行的,我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固执和执拗也会伤害别人。我怎么变得这样极端呢?是我一个人闷得太久,就连如何待人也生疏了?唉,我这孤僻的性子,就像只刺猬,有谁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儿呢?连我自己都不喜欢。
心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很不堪,于是看到谁都不禁会想——若是我学他的样子,会不会更受人欢迎?而被我盯视的众人又哪里猜得到我的心思,只知我忽然间变得怪怪的,见到谁都要研究上好一会儿。小娴也跑来笑我,我也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可我又该怎么做?这年代的闺中妇女难得有交际的机会,我还能向谁学习修身养性呢?茹婶好心帮我找了一堆书来,一看却是讲妇德之类的老古董。马大娘也闲不住了,一听我说要学学问,一口一个老爷的向我推荐。
我知道我知道啊,早就相形见绌了,干嘛还要再来提醒我?
苦恼了一段时间,却不敢将心事对李斐说。夜间的遐思偶尔会让我难以入睡,我便枕在他的枕头上,仿若能借以得到些温暖安神的力量。但我如何迈得出那一步呢?我太笨了,太平凡太普通了,怎么看就怎么一无是处,我……
呜呜呜……好难过,为什么我这么弱?
好想看雪啊……
第九十二章
更新:09…09…24 18:45
雪还未至,正月十五却已到了。
李斐早几天送了请帖到罗府,邀请罗氏夫妇夜间一齐游灯会、赏花灯。卢婉芪的身体已经慢慢转好,虽然仍旧探听不到她和罗暂开之间有何进展,但多多少少的,我还是托哥哥的忙得知了一些罗某人的事迹。心中有了些许胜算,现在又有李斐的全力支持,我不觉对这次身为红娘的使命信心百倍。
哈哈,功德一件,功德一件啊!或许我将来也能改行做媒婆了?呵呵……
暮鼓沉沉,华灯初上,天上已能看到那轮高悬的圆月,又大又亮。临街的居元居二楼窗扇大开,以作食客游人观景之用。此时的垲城宛如仙境,只要是开阔的主干道上全都拉起了长长的绳索,一盏盏造型别致、巧夺天工的花灯从午后便开始分批悬挂,直到掌灯时分才终于完工。瞬息间灯河由近及远蜿蜒而去,各色灯光交相辉映,加之花灯下游人如织,人声鼎沸,那壮观场面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我从未见过如此宏大且璀璨的灯河,一时不觉看得入迷。
“他们到了。”李斐忽的提醒我,楼梯口正走上一对男女,赫然就是罗暂开和卢婉芪。不消寒暄客套,四人纷纷落座。我招手唤来小二再上酒菜,暗暗与李斐对了对眼神。他了然笑笑要我放心,眼眸微垂望向楼下某个暗处。那儿正有人等着我们的信号,到时便会奔上楼来报告有急事要找李斐商谈,于是我们便能抽身而退,留下罗卢两人独处。元宵夜,不知会成就几多有情人呢。计划虽好,若他们两人不识趣、不配合,我也只能慨叹可惜了这良辰美景,另想对策。
“婉芪,想不想下去看花灯啊?”我试着诱惑她。
默默无语的她轻抬烟眸看向我,却又不安地再去看罗暂开。罗某人很是给面子,对她微微笑笑又转向我。
“听闻今晚花灯通宵不灭,罗某正想与内人去看看热闹。”
“哦?听闻?罗大人以前不曾逛过灯会么?”果然是个足不出户、堪比“闺”秀的老实人啊。
“说来惭愧。自七年前来京师应考,后承蒙圣恩得以跃上龙门,始终未能抽出闲暇领略一下这京城的民情风俗,呵……真是让嫂夫人见笑了。”罗暂开侃侃而谈,不时会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娘子,再对她温柔一笑。我瞧见了,李斐也瞧见了,这与我所知的不无二致。人人都说他极好相处,而且从没有人见他对谁发过脾气,就像一个时刻谨遵先贤教诲的温文君子。卢婉芪则一直淡抿唇角,偶尔对上罗暂开的注视又总会含羞低首,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兔子。可这小兔子心底想的是什么呢?我瞧不见她的真正想法,但约略感受得到她面对罗暂开时仍是局促的。
他们这对夫妻,真像之前的我们……我模糊一叹,借着说笑的机会看一眼李斐,便见他再次瞥向楼下某处,些微地轻点下头。果然不多会儿,楼梯处传来一阵“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因这二楼已被我们包了下来,所以来人一眼就看见李斐,于是径自上前,按着预先设定的说辞演下去。
“那……”李斐故作为难地看向罗暂开。罗大人果真知情识趣,表示理解地要我们放心离去。当我真的同李斐下得楼来,兴冲冲地躲在楼梯口静候发展时,只闻楼外“嘭嘭”几声巨响,竟是烟花盛开。口中喃喃着可惜可惜,不觉再去看李斐,他也正将视线由楼外收回。
“师兄,烟花也通宵吗?”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和罗暂开真有些半斤八两,闪躲着摸了下鼻尖。“应是吧。”
我索性扭头去观察战况,身旁这人则暗暗又笑,不知不觉偎了过来。楼下的酒客们大都跑到街上去看烟火,所以暂时并未有人注意到楼梯旁的我们。而楼上那两人面对这满桌菜肴依旧没有多么深入的交谈,倒是罗暂开体贴地为彼此各斟一杯米酒,卢婉芪就傻傻地垂着头小口小口饮着,丝毫不敢抬头去看身旁男子。
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着急上火握紧拳头,李斐却突然附在我耳边轻语一句,顿时羞得我面红耳赤。
“这么做……妥当吗?”我怎么会想到,李斐竟然在酒中给他们下了药!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忽觉有股冷风钻入脖颈。
挑唇一笑,他却说了句有些莫名的话。“嘴硬如他,只有猛药对付得了。”
他?还是她?我来回消化着那句话,心里却很不自在,好似他话外之音是在说我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