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知黎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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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个神经病,我再次把头转向车窗外,懒得搭理他。
“唉!头一次遭女人厌弃,说出去阿丽亚一定会笑话本王的。”石王似又在喃喃自语什么,我没有心情去探究,眼见着回程的路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平静,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接近申时,马车才到王府,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紫色身影,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消息传得还真快,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王爷。。。。。。”
尹田似乎想说点什么,蓝唐黎挥手打断了他,两眼死死盯着我,沉着脸看着我下了马车。
见到那个自来熟的石王跟在我后面下来,蓝唐黎阴沉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例外的情绪,转瞬变得更加阴沉。我感到些许奇怪,他既然收到了消息,怎么会不知道石王的存在?为什么他在见到石王的时候,眼里会有惊讶闪过?
蓝唐黎的沉着脸把手伸向我,不知为什么,我很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内,借着他手掌的力道跳下了马车,脚才刚挨地,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从府门内涌出一片侍卫。
带头的那个我认识,是上一次老皇帝来刑场时跟着他的内事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锐。
“来人,给杂家把罪妃水烟月拿下。”
蓝唐黎撑着我的手蓦然一紧,他说:“崔公公,这人才刚回来,需要这么急吗?”
☆、我们好好过吧(二)
崔公公脸上一笑,带着满脸的皱纹,他说:“黎王爷,杂家也是奉命办事,你瞧杂家也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陛下吩咐了,只要水侧妃一回来,就是要收押监牢的。您是没见到尚书大人那悲痛的样子,陛下现在还勃然大怒中,杂家如果还磨磨蹭蹭的,恐怕。。。。。。”
崔公公眼睛转了转,赔笑着说道。
蓝唐黎的脸色真得是很阴郁,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握着我的手是多么用力。
对峙了几秒钟,就在我疼得皱起眉头时,蓝唐黎却突然松开了我的手。到底还是放弃了,说不清那一刻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像是自嘲,像是释然。
我扯扯嘴角,自始至终都抬着头,毫无畏惧地走上那个早以推上前的刑车。我既然敢把周海涛的命根子剪了,我自然是有这个心里准备的,况且,我也不认为老皇帝就有那能力把我剁了。韩晓晓的命,有时候跟那九尾狐一样顽强。
“啧啧,这是什么玩意?”
听到这熟悉的啧啧声,我就知道这石王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抬眼看石王在那铁架刑车上摸来摸去,又作出一系列丰富多彩的表情,最后,石王挑着那双桃花眼看向崔公公,说:“陛下吩咐你用这个东西对水侧妃?”
崔公公有些不解地看向石王,犹豫了下说道:“这。。。。。。陛下倒是没有指定非得这样,但陛下说,一切按刑例。。。。。。”
“啧啧,崔公公,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呀!”石王又发出怪异的咂舌声,眼睛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几眼蓝唐黎。
崔公公也朝蓝唐黎的方向扫了几眼,蓝唐黎的脸色沉闷阴郁得让人压抑。就算不看他那张脸,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也足够把那些人冻得颤抖。
崔公公的眼睛又转了几下,职业性地笑笑,一拍脑袋,面带反省般的痛意,他说:“瞧杂家这老糊涂,还真要感谢石王的提醒。这刑车水侧妃自然是不能坐了,石王殿下看。。。。。。”
到底是在宫里混久了,不管做什么事都会事先为自己考虑好退路。崔公公多少还是忌惮蓝唐黎,不敢明着跟他对着干。但他又不想把这个可能算“失职”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所以石王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就顺水推舟,想把责任推到石王身上。
“既然本王答应了尚书大人要替他看着人。你们这不是流传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吗?里面有句话叫‘送佛送到西’,那本王也好人做到底,就把侧妃送过去吧。”
我没有看石王,连我都能看出的道理,他必然也心如明镜。只是他还是淌进这趟混水,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地位太有信心,还是真得和蓝唐黎有这么深的关系,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感觉身后的目光炙热得像是要把我烧出个洞,转身对上蓝唐黎阴沉的黑眸。就仿佛要把我淹溺进去般,视线直直地投射在我身上,能感觉他的怒意。却又莫名觉得没有他表现出得那么强烈,因为他的眼里的光亮,随着我脚步的移动,渐渐流露出一些和他现在的姿态很不相符合的东西。
蓝唐黎居然也会紧张,这是我上马车前心里唯一回荡着的话。
这回在车上。石王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没话找话。但是他那双桃花眼却总时不时在我身上扫视一番,然后若有所思般地朝另一个方向在思考什么。
就算他现在在筹划什么巨大的阴谋,就是想造反我也没兴趣。我心里真得是异常的平静,比回来的路上还要平静,我甚至不再去想那些过往种种。一种很自然的平静,就如初生的婴儿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想。
“不害怕?”
这是马车停住后,在我起身准备下去的时候,石王突然冒出的问话。
我掀开帘子,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还活着,石王送我一个愿望,当时庆祝我福大命大。”
石王的笑声响溢整个车厢内,他回答得很爽快:“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跳下了马车,眼前俨然已是宗人府。
进了宗人府,不管你是谁,身份有多高贵,不会再有人把你当主子看,更不要妄想自己会是个例外。
进牢房之前,先被带到一个昏暗的小屋,有女狱卒上前粗鲁地扒了我的外衣,将一套透着幽深霉味的囚服扔给我。
我也不恼,安安静静地穿好,理了下凌乱的发丝,被两个女狱卒反手压着推进了牢间。
被用力一推,我差点跌坐在地,嗅着空气中的阴潮气息,简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有张小床,不过那床上已经有一窝老鼠安家了,它们吱吱叫着,丝毫不畏人,仿佛在像我宣誓它们的领土所属。
我看了看床边上那堆稻草,勾勾唇角,那倒也不失为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我平静地走过去,靠着墙角坐了上去,将双腿屈膝,双手抱住双膝,脸深深埋进了双膝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就做了这动作,而且觉得这动作很舒适,让我舍不得再换姿势。
牢房的门有响过一次,我没有抬头,因为那脚步不是我熟悉的。有什么东西被粗鲁地扔在我面前,虽然没砸在我身上,却还是能感觉扔东西的人满心的不屑与嘲笑。
“吃饭了!”一声粗哑的女声,原来是女狱卒送饭来了。
虽然胃里没有什么东西,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饿,闻着那混着各色霉潮气息的菜味,我反而觉得胃里又要开始抽搐了。
我不是没有吃过馊饭搜菜,我从来就不是娇气挑剔的一个人,因为我从来就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但现在,我却对这味道异常反感,甚至连瞧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将脸埋着趴在膝盖上。
“哼!都到这地方了还装清高!爱吃不吃,饿死算了!”听着女狱卒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一阵哐当的关门落锁声,整个牢狱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床上那窝老鼠时不时的吱吱声,似嘲笑般回荡在这空寂的牢房。
我自嘲地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真得是被蓝唐黎那些山珍海味惯坏了吗?
牢里越来越安静,偶尔能听到巡逻的人,腰间钥匙的晃动声,当听到三更的钟声响起,我停滞的思绪才似突然被拉回一般,抬头瞧了一眼周围,除了外面传进来的微弱光芒将狱门前照亮,整个牢房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静,连那窝老鼠都放弃吱吱叫了。
都说人在黑暗中是最无助最害怕的,但异常的清醒和平静仍旧随着我的血液不住流淌,让我没有一丝睡意,也没有一点想动作的*。
随着夜的降临,牢房里也逐渐有些阴冷的气息袭来,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依旧挡不住牢狱里的阴寒气息。
我抱紧双臂,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汲取温暖,将脸埋进胳膊当中,口鼻间都蔓延着这股阴潮的气息,这次,我倒没有任何的不适,看来逐渐开始适应了。
折腾了一天,到底是累了,脑子逐渐变得昏沉模糊,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
我睡觉睡得一向不是很死,不知过了多久,牢门上那巨大的锁链声突然响起,将我从睡梦中惊醒,但我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把脸埋进胳膊中的姿势,从外面看来,我仍旧处于睡眠当中。
有光亮靠近,我听到女狱卒的声音:“王爷,好像睡着了,要奴才给您叫醒吗?”
虽然依旧是粗哑的声音,却礼貌了许多,看来,这宗人府还是有例外的。
“把灯放边上,你先下去吧。”果然是蓝唐黎的声音,我没有特别的惊讶,也没有特别的冲动,却莫名得有种奇怪的情愫在蔓延——我在替蓝唐黎不值。
有椅子安置的声音,伴随着铁门的巨响,牢房的门又被关上。整个牢房又变得安静,只是那略微刺眼的光芒,那几不可闻却能感受到的呼吸,让我终究抬起了头。
长久处在黑暗中,猛然抬头对上光源,瞳孔回缩,眼睛条件反射性地酸痛,眨了眨眼,有湿润的液体流出。
“怎么?这个时候觉得委屈了?”
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了这屋里的灯光,我看向蓝唐黎,他离我不到两步的距离,坐在一把杨木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带着高人一等的桀骜。辨不出他在想什么,但那脸上冷冷的铁青却是明显的。
我抹了抹眼,懒得解释,头微微向后面的墙上靠去,眼睛仍有些许不适地闭上眼,我说:“如果王爷是来这看笑话的,看够了就可以回了,这牢里阴气重,不适合王爷这样尊贵的身体。”
一股巨大的阴影罩过来,不等我抬眼,下颚就被狠狠抬起,脑袋前倾,被生生带向前方。
“韩晓晓,你以为本王真得非你不可吗?你总是这么不珍惜本王给你的机会,你以为本王真得有这耐心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得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闯祸,堂而皇之地躲过惩罚,你是太相信自己命好还是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什么人不好惹,你就去招惹什么人,尚书府的人是你说动就能动的吗?周飞辉就那么一个儿子,周海涛底下连个一子半女都没有,别人连打骂都不敢,你胆子倒是大!你真得是活腻了!”
☆、我们好好过吧(三)
蓝唐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有那么多的反问句,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但我却有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只有这样的他,才能让我觉得轻松。
我挥手打掉蓝唐黎钳制我的手,淡淡地说:“我是谁王爷还不知道吗?王爷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认识了吗?”
“本王的女人?”蓝唐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睛微微一眯,短暂的凝视后是暴风雨般的冰冷,他说:“你有当自己是本王的女人吗?韩晓晓,你有没有摸过自己的心,感受过心跳的温度?本王一直都怀疑,它是否还是热的。不论本王对你多好,就算是掏心挖肺来养你,你依旧是个焐不热的冰块。本王每一次的容忍,你就越变本加厉的过河拆桥,你当本王是什么?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以为本王真得如此下贱,要抱着一块焐不熟的石头给自己找罪受?”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蓝唐黎的话语,他似乎连气都没喘一下,看来男人发起怒来也是会歇斯底里的。
蓝唐黎顿了一下,冷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