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醉,妖孽在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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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银狐不动了,低头嗅了嗅绯玉的手,轻轻打了个喷嚏,又抬头看着她。
绯玉微微一愣,也不隐瞒说道:“鼻子真尖,我手上用了点香料,怎么,闻不惯?”
银狐果断点点头。
“那我去洗洗。”绯玉放下银狐,真就到了水盆中又洗了手。其实这已经是洗了第四遍了,她不希望银狐闻见她手上的血腥味,怕吓跑了它。
然而,不知道洗去了香料后,手上是否还残留只有动物才能闻出来的血腥气,银狐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绯玉看看不再开口的银狐,又看了看根本没少多少的牛肉,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感觉到累了?到底怎么回事呢?”
银狐一仰头,那黝黑发亮的眼睛中,它的情绪,居然能表露得出来。
“我没嫌弃你。”绯玉解释着,又端起一旁清水,递到银狐嘴边。
“堂堂北营司绯玉,居然跟一只畜生说话,真让人贻笑大方。”门外传来熟悉的挑衅声。
“红殇,精力那么旺盛,去前院洗地。”绯玉没好气瞪了红殇一眼,方才刚刚一场恶战,他明显就是带伤参与,这个时候不回去老实养伤,还有心思找她麻烦。
红殇却漫不经心般缓步走入,声音懒散异常,带着丝丝蛊惑,“你有足够理由杀我了……”
、与天共焚
“你这么想死,索性就在这上吊,我不拦着。”绯玉痛快利落说完,只觉得额角阵阵抽痛。
今日无端替北营司出头,埋下了日后祸根,还跟北宫墨离吃了顿尴尬的饭,再加上银狐如今状态又有些不好,她又无能为力,一系列事情下来,她……真的累了,不想陪红殇闹下去。
一个极端到了癫狂的人,她虽然隐隐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的同情心,不会总那么泛滥的,尤其是在她感觉疲惫的时候。
红殇完全不理会,散漫着上前。一身大红长袍,阔袖扶风,衣领低敞,露出些许白皙却也壮实的胸膛,再配以那媚到了极致的面孔……却让人无端感觉到与天共焚般的气势。
突然一低手,一块东西从袖中滑落入手,直接递到了绯玉面前,那声音,近似疯狂,也似绝望挽言,“这个,够你杀我么?”
五指修长有力,握着一块还沾着些许暗红血渍的玉牌。
这种玉牌,绯玉在红殇他们身上都见过,是他们这一等级身份的象征。
非金非铁,而用玉,也昭示了他们地位之高,也是提醒他们,如若以他们的能力还会玉碎,那么,玉碎则身死。
通体润白的玉牌之上,镂空刻着两个隽骨飞扬的字,风碎。
绯玉慢慢抬起头来,开口问道:“人在哪?”
红殇一丝惊讶之余,复又平静,“我带你去。”
“很好。”绯玉起身,将瞪眼看着红殇的银狐放回卧室床上。
她如果没猜错,风碎,就是当初多出来一颗解药的那一人,而当时一路上,蓝弈在内,谁也没向她提起过,还有这么个人。
风碎这名字,明显与红殇他们的名字规则不同,那么他……
绯玉心中已有猜测,地位不同,身份不同,恐怕……和之前绯玉的关系,也不同。
红殇说,这是杀他的理由……
但是,如果风碎被红殇迫害了,那也是在她回到北营司之前就发生的事,那么也就是说,不管如今在这的绯玉是何人,杀红殇的理由早就存在?
那也就是说,红殇想死,并非几日前一念之间?
、怎么杀人灭口
红殇引着绯玉一路直向地牢,绯玉在其身后,什么也不问,仅是脚步略有缓慢,短短一路,却走了小半个时辰。
红殇频频不耐回眸,最终找死一般问道:“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只为了考虑……该怎么不着痕迹杀了风碎?毕竟风碎是绯玉的影,最了解绯玉的人。”
“我在考虑,什么样的死法,才能让你满意。”绯玉冷声挑调说道,心中却无限惆怅。这么聪明的人,却有一副偏激到了极点的性子,着实让人觉得又恨又可惜。
没错,她是在想怎么处理风碎。正如红殇所说,风碎是之前绯玉的影,恐怕她的一举一动,风碎一眼都能看得出不同。
就算是风碎对她而言是个陌生人,就算她从来不想滥杀无辜,但是,如今的风碎,可已经算不得无辜了。
如果风碎证实了她并非真正的绯玉,那么,即将掀起的轩然大波已经可以预料。
北宫墨离如若知道之前的绯玉已经死了,他必定会以为,现在的她,完完全全是个冒牌货,必是他国奸细,毕竟冒名顶替要比借尸还魂更能令人接受。
那么,接下来,她们会面对的……她死,恐怕已经没什么悬念,但是,红殇他们几人,谁也逃脱不了。
是死一人还是大家一起死,这等事,兴许不用去商权。
而她,也的确是在考虑,如何能够不着痕迹,能够让众人在不起疑的情况下,杀了这个完全了解之前绯玉的人。
风碎其人,真的带给她危机感了。
跟着红殇一路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看着他潇洒不羁的背影,高挑却并不显得单薄,举手投足间,凛冽之余又不乏运筹帷幄的沉稳。
凄厉的大红色上,披散着墨黑的发丝,随着那阔袖宽襟一并舞动……久久散发着那焚天灭世的气息。
突然,绯玉有些看不透红殇,他心中怀着对之前绯玉的那份情,究竟是恨,还是爱?
“你在后悔么?”红殇未回头,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伤如凌迟
“你可后悔?”绯玉平稳着步子,犹如同红殇闲聊一般。
“我不后悔,只是,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可否了结我一桩心事?”红殇平静问着,地牢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说说看。”虽然绯玉猜到了红殇究竟要问什么,但仍旧顺着说下去。
红殇突然停住,就停在尽头一处牢房门前,猛地转过身,眼睛直定定望着绯玉,似要将她的灵魂都看透。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绯玉。”红殇说着,继而淡然一笑,“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或许,等我剩最后一口气时,再告诉我,你可以更加放心些。”
“不管答案如何,你都不后悔?”
“对,不管你是不是绯玉………………不管你是不是,都已经物是人非。”红殇心思飘忽了一瞬,继而又恢复过来,一勾完美至极的唇,说道:“这么久了,想必你怎么处理风碎,也有了答案,趁着其他人还不知道,你尽可以下手。”
绯玉看了看红殇,直接推开了连锁也不落的牢门,这一切,红殇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伴随着她进门,牢内油灯忽闪了两下,散发着昏黄的光。
牢内满是血腥气,新鲜的,浑浊的,就连空气,似乎都有一股粘稠的感觉,令人的心,猛地压抑异常。
一片寂静,红殇并未跟进来,而牢房内吊着的人,也无声息。
绯玉见过伤,见过死,见过血肉模糊,见过肉烂骨碎,但是,仍旧被眼前一幕怔住了。
眼前人的上身,就仿佛被凌迟过了一般,看不见一丁点皮肤的颜色,却能分辨得出层层叠叠的鞭痕,近几日发红,前几日发紫,还有的,已经泛黑……
那被铁环吊着的手腕,被生生磨去了皮肉;依稀见骨。
而手腕伤成这般,整个人就这样被吊着,垂着头,如若不是那胸口仍旧细微的起伏,完全像一具尸体。
现已入秋,牢房内已经阴冷森森,但是,那人身上流下的汗,仍旧打湿了地板,留下了白花花一片盐。
、她是个掠夺者
这个人就是风碎,是之前绯玉的影,是与她朝夕相处,最了解她的人。
绯玉静静上前,突然伸手,却是将风碎额前的发丝撩向一边,露出那痛苦锁在一起的眉心,紧凝在一起的眼眸……
她其实不用费什么力,只需要手指轻轻一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当是风碎受尽酷刑不支身亡了。
就连红殇,她要是灭口,对红殇来说反而是成全。
这个人不能留,留下祸患无穷,他如果醒来,很可能第一眼就将她费尽心思掩盖的一切全数揭穿。
这个人不能留,他如今伤成这样,身上的毒早已发了,就算是活,兴许也是个废人,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这个人……不能留……
绯玉一遍遍说服自己,找尽千般万般的理由,停留在风碎额角的手指,触着那滚烫的皮肤,却迟迟也点不下去。
她曾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她没有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之前的绯玉,是不是还能活着?同样是被人救了,同样是一路快马回来。
她曾换了角度想过,比如说,是不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她这个魂魄,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侵占了这个身体。
那么也就是说,她的角色,或许,是个掠夺者。
那么她这个掠夺者,掠夺了他们信奉的主子的身体,是否……还要掠夺他们的生命?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红殇也好,蓝弈也好,包括风碎!他们……对之前的绯玉,不仅仅是有药控制,还是,有几分忠心的吧?
心中的天平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她不是他们的主子,那么,她真的有资格在他们仅是忠心的情况下,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杀了他们吗?
这么做,对他们,公平么?
或许……
绯玉一伸手,解开了风碎手上的铁铐,将他放在地上,对这外面开口道:“进来。”
她只是这个时代一个匆匆过客,或许一觉睡过去,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兴许她费尽了苦心,到头来,一场梦就结束了。
就算是她回到现代,真正的绯玉没有回来,她又何苦要提前迫害他们呢?
红殇慢步进门,看见地上的风碎,微微一愣。
绯玉叹了口气,略微整理思路,仰头开口道:“红殇,你可想解释?”
、死猪不怕开水烫
“没什么可以解释,都是我干的。”红殇傲然挺身而立,一副早已准备赴死的姿态。
但在从未想过要杀人的绯玉眼中,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绯玉点了点头,起身至门外差了个人去叫白沐和紫瑛。
“你既然能留下他,为何回来的时候不问?”红殇看着绯玉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反应,仍旧一脸狐疑。
“我以为他死了。”绯玉随口扔出一个答案。受刑之人必是犯错,她不相信,以红殇在北营司的地位,可以对主子的影无缘无故用刑。
然而,一句合乎常理的话,却让红殇瞬间失了神,脸上闪烁几分动摇,半晌,才开口道:“风碎是我做主囚禁,也是我做主吩咐只留一口气,他的解药,是我扔进了池塘,他身上还有……”
“我不想杀你。”绯玉果断说道,抬眼看着红殇脸上隐隐划过的凄厉,心中全是叹息。
红殇一次次挑衅,现如今动摇之后,又一次次给自己加码,他无非,就是想要一个真相吧?或许,只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她明白,无论她怎么回答,红殇都不会满意。
如果说她不是绯玉,就等于他的主子已经死了,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如果说她就是绯玉,那么红殇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他主子喜新厌旧,弃了他。
哪怕他不再怀疑她是真是假,他要的,也只是一死吧。
这么个偏激又骄傲的人……
“主子……您……”白沐和紫瑛一路轻功而来,见着牢房中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瑛看向绯玉,在她点头示意之后,急匆匆上前,见风碎手腕全伤,连脉都把不得,伸手探向他颈间。
一探之下,顿时咬牙看向红殇,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劈口便是,“红殇,你还是不是人?!”
红殇不置可否,看向绯玉,如今他眼中,只剩她一人。
绯玉不再理会红殇,转而问紫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