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醉,妖孽在侧-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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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中满是血腥腐臭,油灯借着阴风忽忽闪闪,照亮一隅,却现出一片狼藉。
地上扔着几节抽断了的皮鞭,一些衣服的碎片,零零散散。
肮脏的墙壁上吊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垂着头,听见有人进来,挣扎着向外看,但是,当看到红殇的身影,又将头沉沉低下。
男子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肉,鞭伤层层叠叠,似快要将这人撕碎了,浑身的血污,已经有伤口隐隐溃烂。
吊着的手腕早已磨破,依稀间几乎能看见白生生的腕骨。
红殇款款落座于男子面前的椅子上,翘着腿,眉眼一挑开口问道:“风碎,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可好?”
“红殇,放我出去,主子……有交代……”风碎重复着每次见到红殇都会说的话,一句吐出,已经气息不全。
“放你出去?哈……”红殇仰头一笑,竟笑得似要疯癫,一指撑着下颚道:“这么久了,风碎,你还不清楚我想做什么么?”
“我知道,你想报仇……”风碎喘息着说,突然又有了愤慨,“可是,红殇,十年前仍是儿时的事,你居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红殇突然带着恨意打断,一双高挑的媚眼此刻迸射尽是怒火,“你还有脸提主子,若不是你没用,她怎么会中了圈套?!”
、一仇记十年
“放我出去!”风碎一想到主子临行前的交代,顿时又急躁起来,徒劳挣着铁链,血又一次顺着胳膊淌了下来。
“哦?看来还有力气。”红殇挑眉轻笑,“毒发焚身,日夜严刑,风碎,这一点,我佩服你。”
“你究竟想怎样?!”风碎怒喊出口,却无奈,声已经嘶哑,气已经不足。
“想怎样?”红殇又是一声邪肆的笑,拿起桌上的鞭子,走近了两步,将风碎的下颚挑起,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从未在这世上出现!但是你已经在这了,所以,你就必须承受你存在的后果。”
风碎用力将下颚移开,一双坚毅的眼眸中,尽是不解,无奈,痛恨,“红殇,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影是主子亲自选的!”
“胜之不武也有脸说,风碎,你已经被折磨到没有廉耻了吗?”红殇咬着牙说道。
风碎不语了,但是,他不承认自己有错。
十年前,主子从众人中以比武的方式挑选影,他年龄尚小不提,一直以来,他遵从的是主子的教诲。
主子曾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只不过在比武之时小用了些心思手段,略胜几分,做了主子的影,这么多年来,红殇便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红殇也并非光明磊落之人,他一直记恨的,恐怕是他抢了他一直向往的位置罢了。
而此刻,他落入红殇手中……
见风碎不说话了,红殇却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是又问道:“风碎,我问你,主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中了圈套,她交代过你什么?”
“我不能说。”这句话,风碎也重复了数百遍,“红殇,放我出去,主子交代我的事办完,我自会回来,任你宰割。”
红殇冷哼了一声,根本没将风碎的保证当回事,“嘴真硬,你可以不说,不过,你自己找罪受,就莫怪我了。”
“红殇,如果不能完成主子交代下的事,你,我,都逃不过……”
、杀红殇的理由
已是入夜,冰火两重天发作渐入高峰,风碎一张脸烧得通红,身上的伤口被热血冲击,开始向外渗着血。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主子明知会被擒,那一切,早就是她算到的。然而,主子临走前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托付于他,他却……
他不能说,同为下属,他却不能将事情托付于红殇。依红殇的性子,很可能不会替他完成,反而……
其他人究竟去哪了?他们……为何不来?!
红殇看着被毒发折磨得没了气力的风碎,心中却没有几分快意,他只想知道绯玉在被擒之时交代的话,那恐怕是她的最后一言,他,如今却无权知道。
不能说,绝不能说,风碎整日就会这些,然而,他不知道,主子已经回来了,但很可能,是假的!
虽有疑虑,虽有摇摆,但是他仍旧怀疑,他想知道绯玉究竟说过什么,兴许,假的绯玉就会被揭穿;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但是,他不会告诉风碎主子回来了,他要看他焦虑,要看他绝望,他要他抱不得任何希望!
红殇心中怒火渐盛,突然从袖中取出一颗药,想也没想,就塞入风碎口中,继而一顶下颚,不容他反抗。
“你……这是什么?”风碎惊惧之下却无力,只得被迫咽下了药。
“你说呢?你都忘了我是谁了吗?我是红殇,红殇的身上,还能有其他药么?”红殇那妖媚的脸上恨意尽显,不愿说,那就受尽折磨再死吧。
“你……”风碎顿时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红殇,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可以让他如此疯狂?
红殇从地上捡起风碎的腰牌,玉石俱焚一般笑了,这算不算杀他的理由?
“风碎,我拿你的命来赌。”
赌如今在北营司的,是否是真正的绯玉,赌风碎是否能活着再见天日,赌他自己,是被弃了,还是被遗忘。
红殇将风碎的腰牌收入袖中,款步出了牢门,对着一旁看守道:“他还有的是力气,明日来,我不希望他还能对我说那么多废话!”
、有人挑场子
一觉醒来,天大亮,绯玉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有点像猪一样的生活。
她把自己关在小院里,没人敢进来,没人轻易来骚扰她。她就是吃吃睡睡,逗逗银狐,这生活,哪像个什么组织的首领?
喂饱了银狐出门,守时守信,今日是五日之期。却不想,小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夜溟只留一句话,四日后,夜风楼。
绯玉暗暗磨牙,架子真大!
见夜溟,真的比见皇帝困难,一等就是近十天,人影也没见着。
至于北宫墨殒那个惹祸精……绯玉一想起来就头痛,真得去找他了,不然,皇帝又有理由找她絮家常了。
远远望着北营司大门微敞,绯玉诧异了一下,按理说,北营司也属于京城重地,要么门大开,要么紧闭,不会这么松散才对。
然而,再等她离近了,却听得门内一片嘈杂,人来人往虎虎生风,竟像是……打起来了?
莫不是窝里反吧?绯玉想着就要转脚,那几个人乱,如今正是她乐得见的,怪不得……
“我再说一遍,让绯玉出来,交代个明白!”一声男音大喝腾空,震天彻地,绯玉都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微微震颤。
好挑衅的话,绯玉不禁停住了,遥遥几步望着微敞的大门,找她的?交代?
“滚!我主子岂是你这等货色能见的?!”同样一声怒喝,居然是红殇?虽带着伤,听着有些中气不足,不过,在外人面前,没拆她的台,也算是懂事了。
门内数十人,阵分两侧,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包括白沐在内等人,均带着自己手下亲信,与前来挑衅的人乱战一团。
拳脚刀剑灌注着内力,凛冽劲风听而有音,夹杂着两方的怒骂……
绯玉静静走到门边,其内各各饱含杀意,势要夺对方性命一般全力厮杀。就连紫瑛也在,用毒高手,其武功也不是常人能比。
这不是窝里反,而是有人挑场子。
、替人出头
靠近门这拨人中,有一人手上挟持着一个女子,双手被反剪在后,半昏迷状,几乎是被人缚在身前。
那身上衣衫极尽破碎,全是刀伤剑伤,恐怕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不支或者受伤太多,才被人擒住。
而蓝弈,拼力搏斗之时,偶尔瞟一眼那女子。
哦?蓝弈的人?
只见那些来挑衅之人也各各身手不凡,蓝弈等人虽也拼命,但似有所顾忌,束手束脚之下,占不了什么便宜。
然而,那些来挑衅的人,为首者身材威猛,乍看下去,竟抵得上绯玉两个,只是一个大男人,说话着实难听……
绯玉悄悄进门,忽然脚尖点地,如风影一般掠过一人身侧。出其不意,一手猛袭向那人双臂,一手已经将那女子揽了过来,再次掠身,人已经到了几步之外。
开玩笑,真以为她这几日在院里养猪呢?
自从知道这个身体拥有内力,她就暗地尝试过了,已经渐渐摸到了些门路,再结合她自身的技巧,内力算是如虎添翼。
但是,其他的她还不会用,仅能让自己的速度快些,身体轻一些罢了。
然而,一动之下,绯玉又感觉心肺间隐隐撕痛,显然,那内伤还是没好。
众人一见她进来,纷纷收势散开,分立两侧。
绯玉看着被伤得不成样的女子,半昏半醒,似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怎么回事?”绯玉冷着一张脸问道,其实,就算不冷着脸,脸上这面具,也已经够冰冷了。
白沐微微有些气喘,手臂上已经有了一条血痕,上前两步刚要回话,只听那震天的声音又响起了。
“绯玉,你安插眼线入南营司,意欲何为?未免欺人太甚!”那男子发声之时恐怕灌注内力,一语出,震得绯玉耳中嗡嗡作响。
“你是谁?”绯玉冷酷至极又带着挑衅问道,这话可以问,就算是曾经认识,这么问,也可以当做是挑衅。
果然,那男子登时一脸涨红,却恨恨报上了名号,“南营司负责信枭,戴辉。”
、你来我往各凭本事
负责信枭,那也就是说,与蓝弈是平级。
绯玉扫了一眼身侧众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而红殇,恐怕之前胸口的伤还未痊愈,微微躬身站立。
回首一挑下颚,冷声问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少在这卖关子!”戴辉粗暴开口不去理会。
“好,不卖关子,我来告诉你我是谁。我是这北营司的主子,和你主子是平级,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放肆?!”绯玉一脸威严傲气开口,冰冷的脸飞扬丝丝杀气。
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她就来教教这个古人,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戴辉此时却昂首挺胸,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在我主子议事之处公然安插眼线,我替我主子向你讨个公道,何须跟你客气。”
“公道?”绯玉状似漫不经心开口,“不就是在你南营司安插了个眼线么?这种事,你来我往。被发现了只能说我们技不如人,你们也可以安插,别让我们发现就好。”
然而,一语下,戴辉更是涨红了脸,天知道他们为了抓这个眼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更让他红脸的,还是北营司中,根本无法插入眼线。
绯玉微微冷笑,该猜到的,她都猜到了。
技不如人就拼命抓了把柄上门挑衅,想必南营司那位主子,也是个缺半拉脑袋的。
安插眼线这种事,真真是你来我往,各凭本事的,上门挑衅就能阻止?这本就是不该放在明面上说的事好不好?
缺脑袋不说,连心眼也缺。
再加上这戴辉,做信枭?笨重了些吧。
绯玉不禁看向蓝弈,两者同是负责信枭,一比较下……不由对蓝弈的身形流露出满意的目光,却惊得蓝弈眼神恍惚躲闪。
“绯玉,别仗着有皇帝撑腰就有恃无恐,这等事,如若上奏皇帝……”
“那你就去,别在这撒野。”绯玉更加轻慢说道,随即将手上的女子交给紫瑛带下去医治。
气氛越来越激起了火药味,而这时,白沐突然向绯玉恭敬开口道:“主子,不如息事宁人。”
、绝不做乌龟
不管白沐为什么又一次跳出来做老好人,绯玉倒也顺下了意思,开口道:“那好,此事作罢,你们可以走了。”
一语将形势颠倒了过来,她反倒成了既往不咎的了。
“你以为这么就算了?”戴辉恨恨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绯玉挑眼问道。
“带着他的人头,去南营司登门谢罪!”戴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