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玄-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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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璇脸色一白,李氏身边的小丫头插了嘴,“主子,倒也不是没有。奴婢记得爷书房外头就有那么一小丛的。”
李氏闻言略想了想,方掩帕笑道,“可不是么,瞧我这记性!确是有的,只是——”
琴璇无心听下去,直接问道,“书房在哪?姐姐能不能领我去瞧瞧?”
李氏脸上浮出诧异的神色,“这有什么好瞧的,福晋——”
琴璇再次打断她,“姐姐,求您了!”腕上的一个玉镯却早已脱了下来,套上了李氏的玉腕。
李氏一惊,“福晋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福晋既想去看,玉琴领您去就是了。”手上却坚决的推了回来。
琴璇听她自称玉琴,心里“突”地动了一下。果真……一丝嘲讽旋即挂上嘴角,这事儿在四阿哥府上怕都不是秘密了吧。素云、李氏,面对这心里只有佟佳琴儿的丈夫,不知作何感想?怕是都已经麻木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毫不在乎一个又一个女子入府分宠。只因为这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他心头的那股执念罢了。
转而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唐突了,姐姐别怪我。原只听说四哥家的紫罗兰品种珍稀,我只是想去看看罢了。”
李氏一笑,领她走向书房,“珍不珍稀的我也不懂,那花儿开得不错倒是真的。”
站在书房前的庭院中,琴璇怔住了。确实是一样的格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圈鹅卵石围住花根。只是……琴璇心里一阵哀叹,怎么会这样!
李氏尴尬的笑笑,“瞧我,这都忘了,已是深秋,这紫罗兰花早就谢了,领着福晋来这是赏的哪门子花呀!”
琴璇失望至极,千算万算,怎么就忘了这点!这趟算是白来了,看来,只能再等上半年了。
回身笑笑,“可不是,我也忘了。也罢,以后花开了,姐姐可别忘了邀我来赏花啊!”
顺着回廊同李氏一同往回走,正暗自唉声叹气,忽听李氏惊呼,“爷?您怎么——”
琴璇抬头,竟是胤禛。心里顿觉奇怪,怎么这会儿他会来这儿呢?不是该在洞房里么……
却听他淡声开口,“你先下去。”眼睛却望向了琴璇身边的李氏。
李氏闻言并未过多惊奇,温顺的福了个身,领着丫头先行离去,倒把琴璇撇在身后。
琴璇仍是怔怔,忽而觉得情势有些危险。连忙胡乱蹲身行礼,“四哥,琴璇也先告退了。”
走出两步,忽然腰间一紧。“吱”的一声,书房门被打开,复又关闭。琴璇背抵上了门,只觉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
“四哥!”琴璇惊呼。他怎么会胆大妄为至此!
夹缠在酒气中的竟是他不同往日的温糯声音,“琴儿,怪我了?”
琴璇惊在当地,却觉鼻前的酒气越来越浓重,脸庞被一股温热笼罩,胤禛那一双因醉酒而略显迷离的双眼胶着着自己的视线,丝毫也不肯放松。琴璇只觉一片慌乱,一句话却未经大脑直接溢出嘴边,“四哥说的,是哪个琴儿?”
拥在腰间的手一僵,缓缓才松了开来。胤禛定定的望着琴璇,复杂的眼神一闪而过,继而苦笑,“你都知道了?”
琴璇怔忡,半晌才喃喃,“原来是真的。”
胤禛并不否认,却依旧上前,低首轻问,“你信么?”
琴璇只觉万般情愫涌上心头,却开不得口。定了定神,才淡淡说道,“不信又怎样呢?真的就是真的。这样也好,我既然都知道了,四哥就放过我吧。四哥的救命之恩,琴璇铭记在心。从今往后,琴璇同四哥之间就只有兄妹之谊了。”
胤禛不语,嘴角却沉了下去。琴璇蹲身一福,“四哥今日大喜,还是快回去吧。琴璇告退了。”
甫一起身,却被拦住。琴璇不转过身,却听他低哑的声音传来,“若我说不是呢?”
琴璇心头稍颤,却冷冷答道,“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了。”
胤禛却突然扳过她身子,附在她耳边,“你敢说你能忘记我?”
琴璇心头烦乱,却盯了胤禛,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能——”
言犹未毕,唇已被封住,淡淡的酒气混同着温热的气息闯入琴璇口中。琴璇霎时圆睁了眼,脑中一片空白,竟是动弹不得。胤禛却兀自不肯放松,手臂紧扣住琴璇腰身,一手扶住她的后颈,在她檀口之中辗转留连。唇的力度夺去了琴璇的呼吸,也夺去了她思考的能力。直到一阵刺痛从唇上传来,琴璇方回过神,尽全力猛然推开了他。
胤禛踉跄,抬头看去,琴璇正微喘着瞪着他,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恨意。一抹苦笑绽在他的嘴角,“到底是不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琴璇又羞又恼,推开门向外走去。脚步急切,似在逃避着什么。却听到了他清冷的声音,“小心李玥。”
琴璇无心应答,急急走去,转过围廊拐角,方才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却是复杂,隐隐含了愤恨,他把自己当什么?随意玩弄的玩物么?
一步步挪回大厅,喧闹依然,琴璇却恍若未闻。今后,该怎么面对他呢?既然连兄妹也做不得,就不要再相见吧!
不知何时胤禟已来到身后,依旧是人前的客套有礼,“天晚了,福晋,咱们告辞吧。”
第三十二章 兆佳
胤禟喝了酒,便弃了马,同琴璇一起坐上马车。琴璇见他慵懒散漫,一言不发,疑心他正醉着,便也安静的坐在一旁。只听得车轮“吱扭”的响着,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寂寥。琴璇头轻轻靠在车壁上,微眯着眼。今晚的事,太多的出乎意料,暂时是走不了了,同胤禛之间又变得尴尬,这一切真是令人郁闷。脑中忽然想起了他最后的话,“小心李玥”,什么意思?他怎么会说这个?
偏过头去看胤禟,未料他好似正在看着自己,只是一瞬,眼中的精光便消散无痕,依旧是朦胧的醉眼。琴璇疑心自己看错了,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扭过头去。
下车行到了门口,琴璇转过身来朝胤禟一福,便欲离开。听他悠悠地开了口,却是在吩咐方材,“明儿早上,你带几个人封了后门。叫小丁子来正门当差。”
琴璇一惊回身看去,这是为什么?后门封了,她以后怎么出去?
胤禟也正看她,面上带了慵懒而优雅的笑容,“今后没我的准许,福晋——不得出门。”
方材唯唯诺诺地下去了,琴璇瞪住胤禟,“九爷莫非忘了答应过什么?”
胤禟却笑笑,“忘是没忘,可我改主意了。”
琴璇怒极,“——出尔反尔,你——”
“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福晋太抬举我了。”胤禟轻描淡写,“福晋要是闲得慌了,尽可以砸个花瓶,摔个盘子,外加打骂几个丫头,或是整治我的几位爱妾,搞得家无宁日来解闷儿。要是还嫌闷,放火烧屋我也没意见。”伸手轻轻掸了掸袍子,好似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一般。
琴璇心中怒火正旺,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原因?”
胤禟嘴角忽地浮起一丝嘲讽,缓步走上前来。琴璇昂了头,却不肯露怯,只一动不动盯着他。忽然感到他的手指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竟是冰凉,不由混身一颤。他声音似乎很是疼惜,“瞧瞧,都肿了呢。”琴璇的心登时提到了嗓眼儿,霎时明白过来。直直看过去,充盈着他的眼的竟是满满的厌恶。却觉他手指用力,简直是在掐着自己的唇,琴璇吃痛,蹙起额头,身子微微发颤,接下来听到的话恍若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下次记得提醒他,轻着点儿,别叫我发现了。”
琴璇闷闷地睁开眼,懒懒地一动也不愿动。人身自由就这样被剥夺了,却怪不得任何人。昨天自己的行为,放在这个年代,真可称得上是“不贞”了。胤禟肯就这样放过自己,还真是幸运。可是,能怪自己吗?这些皇子阿哥,哪里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懒懒爬起来,由着春纤秋纹帮自己妆扮。有气无力的瞪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只是烦躁。其实之前琴璇也只是偶尔出府游玩罢了,只是得不到的才觉珍贵,这一被禁了足,竟是越发得想要出去。目光滑过房内,书架上的书也都看过了,摆设玩意儿也都厌倦了,再寻不出好玩的东西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用过膳,琴璇百无聊赖地才欲回床上打盹,宝如一掀帘子,“主子,和蕙斋主子来了。”
琴璇微愣了一下,重新打起精神。因为怕麻烦,府中的侍妾,琴璇一向是很少来往。只李玥时常过来坐坐,琴璇因为她同自己玩虚伪,也冷了心,不再同她推心置腹,不过聊聊闲事罢了。今天这兆佳氏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正思忖着,兆佳氏已经走了进来。朝琴璇深深一福,“福晋吉祥。”
琴璇点了点头,连忙微笑,“快起来坐下吧。”
兆佳氏依言起了身,坐在床榻旁的一个绣墩上,回头使了个眼色,跟在她身后的丫头翠儿便捧上来一个青花小瓷坛。兆佳氏笑了笑,“福晋别见笑,这是贱妾自己做的一点子酱菜,还算勉强入得口,也请福晋赏脸尝尝。”
翠儿把坛子放在桌上,伸手揭开了盖子,顿时一缕鲜香飘满了屋子。用筷子搛了些放入碟中,奉到琴璇面前。琴璇眼前一亮,原是黄瓜搭配着些不知名的蔬菜,碧绿晶莹的分外诱人,显然是用了不少心思。正欲尝尝,却见春纤朝自己皱眉,而兆佳氏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也不与她客气,只笑了笑,便拾起筷子。“爽脆清香,果然好吃。多谢姐姐记挂了。”
兆佳氏盈盈一笑,“福晋喜欢就好。”
宝如收了酱菜,琴璇却在思量,兆佳氏此来,只是送酱菜这么简单?
却见她执帕拭了拭嘴角,开口道,“翠儿,你出去。”
琴璇见状心里明了,也开了口,“你们也都下去吧,我和姐姐说说话,叫你们再进来。”
春纤一干人福了身出去,琴璇才望向兆佳氏,“姐姐有话就说吧。”
兆佳氏却敛了笑容,神情似含着忧虑,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看着琴璇,“昨天晚上,爷在我那儿喝干了一整坛女儿红,连额娘赏的白玉菩萨都砸了。打我入府,还从没见爷发这么大火。”
琴璇怔住,她这是什么意思?
兆佳氏继续说道,“福晋也许听说了,我原本是母妃身边的女官。许是母妃觉得我性情沉稳,打从九爷分府就把我给了他。说句不知高低的话,我在九爷身边,名为侍妾,实里却像是姐弟。也正是为此,爷若是有火气只会冲着我一个人来,我也就成了最明白他的人。进府这些年,家事一直是我操持着。想来福晋也知道爷的性子,这府里面的女人虽不多,外头的可是不少。可是,我从未见过爷为了个女人发火。昨晚我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可也觉出来是为了福晋,是吧?”
琴璇一声不吭地听她说完,却在迷惘,自己该说什么?自己冒犯了胤禟的尊严,惹得他对着另一个女子发泄,而这另一个女子第二天跑来找自己,是要自己道歉吗?这——让她怎么办呢?
也许是看出了琴璇的迷惑,兆佳氏没有等她回答,只继续说道,“福晋的性子亦是让人钦佩。尤其是大度容人,怕是无人能及了。贱妾从前还担心福晋眼里不揉沙子,如今却是自叹不如。只是,福晋的心思——”
琴璇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今日来,是来劝我的么?”
兆佳氏却不回答,兀自说下去,“福晋将那佟玥儿放在爷身边,底下人说是为了留住爷,我看,却是为了远着爷的吧?说起来,完颜妹妹是个不安分的,可却没多少心眼儿;如今,府里多了位佟主子,贱妾看,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怕是这府里要生出不少事来了呢!福晋就这么看着?”
琴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