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世狼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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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老太太竟然要见淳于意的同时还要见她,事有反常即为妖,可是老太太毕竟是长辈,所以淳于意和紫琅就立刻起身前往大厅。
太阳还没有出来,沿路的灯笼拉长了紫琅和淳于意的影子。大厅里宽敞明亮,老太太已经坐在首座了,一切都很平常,只是她的身边竟然站了一个妇人,而且妇人的手上牵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此时正怯弱地看着紫琅和淳于意。
淳于意显然也很诧异,当先一步走到老太太的面前,看向一旁的母子:“母亲,这是何人?”
老太太看着那个小男孩,目光里露出怜悯,然后指着旁边的妇人:“这是你远房的一个表妹,这个是她的孩子,可怜的闵儿,丈夫去世,竟然被夫家赶了出来。”
“见过表哥。”那个妇人行了一礼,声音低低的。
淳于意皱了皱眉,这种打秋风的亲戚淳于府并不少见,所以他很利落的决定了:“既然表妹来了就先在家里住几日,等我在外面找到合适的宅子表妹再走,怎么样?”
老太太却不悦了:“自己的亲戚干嘛要让人住在外面,更何况言哥的身体不好,住外面哪有住在家里方便照顾。”
老太太和淳于意说话的时候,那个妇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个老太太还真是不消停,一大早地把人喊过来就是要说这些的吗?紫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拉了拉淳于意的胳膊:“爹爹,时间不早了。”
淳于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向老太太一礼:“母亲,紫儿上学的时间到了,第一天去就迟到不好,我先去送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淳于意作势要离开,老太太却开口了,然后看着紫琅,声音竟然无比的温柔,但是这种温柔却让紫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紫儿,言哥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一定要把他当做亲弟弟来看,知道了吗?”
紫琅在心里冷笑,原来老太太是在这里等着她呢,紫琅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反而看向淳于意:“爹爹,你和娘亲给我生了弟弟吗?”
紫琅的问话让淳于意的一张老脸都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没,没,没有。”
紫琅这才对着老太太璀璨一笑:“老太太,爹爹没有给我生弟弟,那我哪来的弟弟呢?”
老太太的脸色一白,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然后看向那位妇人:“闵儿,你刚来,先带言哥下去梳洗一下。”
那妇人很规矩地带着自己的孩子下去了,接着客厅中的气氛就变得硝烟弥漫,老太太凶相毕露,看着淳于意:“府里没有男孩子,到时候直接把言哥过继到你名下,淳于府也算是有男子撑门面的,以后也不会散了。”
淳于意脸色一僵:“母亲,不可。”
“我说行就行,这件事情我决定了。”老太太在这件事情上非常的坚持。
淳于意也没有先前的和颜悦色:“淳于家怎么可能传给外姓人。”
老太太苦口婆心:“他过继给你,自然跟着你姓,我也是为淳于府好。”
淳于意却突然有些怒了:“母亲恐怕不是为淳于府好吧,佟家已经败了,母亲这是为了帮助佟家吧,把淳于府让给佟家的后人来继承,母亲,你如何说得出口是为的淳于府?”
老太太出自江南佟家,当时也是数一数二的商家富户,可是佟家的子孙不争气,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所以导致了佟家的落败,如今佟闵儿带着儿子过来,老太太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可以帮助母家,也可以让淳于府不至于没有男子而断了香火。
老太太被淳于意的一袭话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逆子,逆子啊!”
旁边的丫鬟立刻上来扶住老太太,可是老太太依旧狠狠地指着淳于意:“你就是被严朝婷那个狐狸精迷了眼睛,生了一个小狐狸精,有了女儿眼里就没有娘了,你这个逆子,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不生下你的,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紫琅听到老太太骂严朝婷,浑身冒着寒气,她只是冷冷地笑了笑,然后看着老太太:“那个女人和孩子如果在我下学回来还没有走的话,那就永远不要走了。”
老太太和淳于意都诧异的看着紫琅,难道她同意让佟闵儿留下来,可是紫琅却继续开口说话了:“后山的桃花林也需要浇灌了,这样的桃子就会生得很好,听说尸体是很好的肥料。”
一阵风吹过,烛火抖了抖,老太太和淳于意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紫琅,老太太颤抖这手要去打紫琅:“你,你,你,不孝,不孝!”
在老太太的怒骂声中,紫琅转身出了大厅,淳于意脸色严肃地跟在紫琅的后面,两人一路无话,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淳于意却叫住了紫琅:“紫儿,刚刚你说的是假话吗?那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紫琅不以为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真话。”
淳于意却有些生气了:“紫儿,你还这么小,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可不可以?”
淳于意这才发现了女儿的偏执以及戾气,以前都只是以为她不懂事,即使是仗毙惩罚仆人,也是那些仆人不听话,况且奴仆的命本来就不值钱,可是,刚刚,紫琅的话却让淳于意开始心慌,这样的紫儿实在太可怕了,她漂亮的嘴唇怎么可以吐出那么恐怖残忍的话。
紫琅看到了淳于意眼中的担心和恐惧,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似乎太过了,那妇人和孩子毕竟不是府里的奴仆,而且是府里的亲戚,她低头:“恩。”
淳于意看着乖巧的女儿这才放心,替她理了理帽子:“很多事情并不是用武力就能解决的,知道吗?”
“知道了。”
淳于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否则就真的迟到了。”
马车行驶在路上,街上已经很热闹了,贩夫走卒,一片热闹的景象。有去上朝的官人,也有和紫琅一样去上学的学子,来来往往,一片祥和。
马车到了国子监的门口,淳于意交代了幽枝一些问题,让她照顾好紫琅,然后叮嘱紫琅,凡事要忍,国子监里面都是权贵,作为商人之女一定要低调,不要意气用事。
在已经感觉到紫琅明显不耐烦的时候,淳于意才住嘴了,然后看着紫琅在门口登记,然后被助教带着往里面走去,直到看不见身影之后才让车夫驾车回府。
第三九章 初入算学不太平
国子监内屋舍精致而朴素,亭台楼阁,无一不是雅致优雅。路上不时有学子经过,三三两两,有的活泼开朗,有的故作深沉,有的拘谨小心,有的目中无人,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学堂,而是一个小社会,众生百相,尽显无余。
助教态度和蔼,穿着蓝色的袍子,一路给紫琅介绍沿途的地名,一边询问一下紫琅的课业。穿过九曲回廊,紫琅随着助教来到一个偏僻的屋舍,牌匾上书“算学”二字,整齐有致的桌椅,已经坐满了,只剩下最后靠近门的位置,助教安排她坐下之后就离开了。
算学,是国子监里面等级最低的,基本上都是庶民,能够进国子监的都是身家清白的,像紫琅这种商家女的身份是备受鄙视的,所以,紫琅一进门就迎来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直接坐下,然后拿出《论语》,今天上午讲论语,下午是琴艺。
国子监分为国子学、太学、广文馆、四门管、律学、书学、算学,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这件事情让紫琅非常的纠结,明明就是阶级明显,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穿同样的学服,还说是为了平等,其实,阶级无处不在。
算学只设有博士两人,助教一人,二十多个学生,教学任务还是很重的。紫琅抬眼望去,在座的学子无不是面黄肌瘦,可是即使如此,他们的眼睛明亮,身板挺得笔直,紫琅摇了摇头,然后松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幽枝是不能进来的,所以只能在教舍旁边的小厨房等着。厨房是公用的,很多贫民家的孩子交不起每月的粮食,就只能自己从家里带饭食过来,然后中午在小厨房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幽枝熟练地把带来的点心放在屉笼上蒸在锅里,这样课间休息的时候,紫琅就能够吃到热的点心了。
教论语的博士很年轻,听说他以前也是算学的学生,后来直接留了下来,学子们都很安静地听课,如饥似渴,因为他们贫穷,所以他们更加渴望这种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
紫琅翻了翻论语,显得兴趣缺缺,因为在瀛洲岛的时候,刘峥虽然冷然,但是对于教学这一块还是非常负责的,岛上庞大的藏书量使得紫琅能够快速而全面地吸收人类的知识,然后迅速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一个时辰的授课时间结束后会有片刻的休息时间,紫琅刚走出教舍幽枝就迎了上来,手上还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小姐,你饿了吧,先吃点点心吧。”
教舍里不断地有学子出来,这时一个女孩娇俏刻薄的声音响起:“哼,还真是娇小姐,真是一个草包。”
紫琅抬眼看去,是算学里面唯二的女孩子,因为整个算学只有两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很瘦很黑,可是眼睛却非常有神,因为她于算学这一块很有天赋,所以被破格录取,她就秦晓,此时正鄙夷地看着紫琅。
紫琅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悲不怒地移开了目光,然后对幽枝说:“我们去那边的长廊,你准备一点茶水。”
长廊的旁边绿树成荫,有很多的石桌石凳供学子们休憩,幽枝赶快找了一个干净的石桌,把点心放在上面之后才转身去小厨房准备茶水。
那个女孩子冷哼了一声就去了另一边,其他的男孩子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幽枝很快地送来了茶水,茶具都是从家里带来的,精致得让周围的寒门子弟直了眼睛。粉色的点心看起来松软可口,只是紫琅一口都没有吃,却听闻周围有肚子叫的声音,紫琅喝了一会茶就站起身来了,慢慢地踱回教舍,那碟点心就放在石桌上,她没有让幽枝收起来。
接下来两个时辰大家都在练习书法以及背诵刚刚学过的内容,即使没有博士在,大家也很自觉地学习,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偷懒耍滑。
中午下学的时候有的人去了小厨房,有的人去了饭堂,紫琅不想吃饭,可是即使自己不吃幽枝也要吃,所以就带着幽枝准备去饭堂,教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黑瘦的女孩子。
淳于府早就交了紫琅和幽枝的口粮,所以他们只要拿了牌子就可以去饭堂吃饭。饭堂里面很热闹,紫琅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幽枝就去忙着端菜端饭,像幽枝这样的下人,饭堂里面也有很多。
看着幽枝忙得满头大汗,然后恭敬地立在一边,紫琅开口:“坐下来吃饭吧。”
幽枝大惊:“不可,不可,小姐,千万不可。”
紫琅看见幽枝的大惊失色,然后点了一盘菜:“这些我不吃,你端到隔壁的位置上吃吧。”
“小姐,您还没有吃呢,奴婢怎能先用?”幽枝依旧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紫琅冷冷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样的紫琅太可怕了,幽枝的小心肝颤了颤,然后小心翼翼地端了饭菜去隔壁的桌子吃饭,她一边吃饭,一边小心地瞄紫琅,小姐竟然一口都没有吃,肯定是饭堂的饭菜不合小姐的胃口,这可怎么办啊?幽枝一边吃饭,一边着急,最后导致她也食之无味了。
“请问这里有人吗?”一道如清泉般的声音响起,紫琅抬头,是一个男生,面容普通,和他的声音并不相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