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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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组合可能会发挥作用,做一些人力不能企及的事。
茫茫的地下空间里好像没有边际,四面都找不到尽头,不知道要走多久。在那些粗长的铁索附近,我看到了地面上有几道很清晰的凿痕,凿痕整齐光滑,大概有半米宽,四五十厘米深。这些凿痕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水道,范团就说,元突人在引水。
但是我想了想,并不这么认为。因为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元突人铸造那些铁球,不可能没有用处,很显然,在盆地的冶炼场铸造出的铁球,最终都搬运到了这里。这边的地势不怎么顺畅,人力搬动那么大的铁球,相当困难,试想一下,如果把铁球放在这些凿痕上的话,那么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就可以推动它们滚动。
这么想着,我就觉得凿痕是一条特殊的运输通道,元突人肯定利用这些凿痕把铁球搬运到需要它的地方。瞬间,凿痕就成为明显的标示,在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地点。等走到这些运输道的终点时,那些铁球有什么用处,将会一目了然。
“吃点东西再走吧。”范团身宽体胖,一活动消耗就特别大,我和苏小蒙已经吃过了,但不能不照顾他,我们找了个地方,范团就开始忙活。
他这种人只要不咽气,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这货正正经经的用固体燃料烧了一堆火,然后从自己的大包里取出一口小锅,还有腊肉萝卜之类的东西,咕嘟咕嘟的炖了一锅。我感觉太费事,范团就道:“刚才的事告诉我们,人随时都可能过去的,活一天就要好好对待自己。”
腊羊肉炖萝卜,锅子沸腾的时候围边倒进去一点点白酒,香味顿时四溢出来,我们三个并排坐着,范团从火上端下锅,苏小蒙就去抢,两个人吃的顺嘴流油,我一直琢磨着那些铁球和不死鸟的事情,过了几分钟,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就从心底萌发出来。
那也许是一种预感,感觉我们身后,好像有人。
我的脑子转的飞快,这种地方如果说有人的话,那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出发前在河里遇见的那个蓬头垢面的无名者。这种感觉一出现,就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达到顶点,范团和苏小蒙吃的稀里糊涂,根本没有察觉。我骤然一转头,同时把手里的手电照射过去。
那一瞬间,我的头皮就几乎要炸开了。
本来以为会是那个蓬头垢面的无名者,但是我一转头,立即顺着强烈的光线看见范团身后六七米远的地方,蹲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孩。那小孩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很大,估计是常年不见太阳的原因,捂的非常白,就那么睁着眼睛蹲在范团身后,悄无声息。
那种情况,是足以吓死人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小孩儿的胆子好像很大,被我发现之后竟然没有逃走的意思,仍然蹲在原地。紧接着,我就发现他的眼睛虽然大,但是很无神,眼珠子泛白,几乎和眼白混为一体。看到这些,我马上判断,这个小孩儿应该一直呆在地下,没有见过自然光,眼睛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哥们儿,多少吃点,很香的。。。。。。”范团端着锅,吃的很欢畅,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发现我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对劲,迷茫的顺着我所望的方向一回头,立即就像尾巴被人踩住了一样,嗷的一声跳起来,直接把手里的锅给甩了出去:“卧槽!什么东西!”
锅里残余的腊肉洒了一地,就在这时候,一直静静蹲着的小孩儿鼻子猛然抽动了几下,抬手就去捡那些肉。我看到这一幕,随即恍然,估计是范团炖肉时候散发的香味把他给引来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就有必要好好的深究一下。我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扑过去,那小孩很贪吃,已经看见我过来了,却还是丢不下地上洒落的腊肉。
就是那么一迟疑间,我已经飞蹿到他面前,伸手就抓住他一条胳膊。小孩儿身上冰凉冰凉的,几乎察觉不出一点点温度,再望着他那张白的和死人一样的脸,我心里顿时发毛,因为确认不出自己所抓到的,到底是人,还是其它什么“脏东西”。
但是他很真实,并不是一道虚幻的影子。在我抓到他的时候,范团也从惊愕中惊醒,跑过来帮忙。
小孩儿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是水,他的胳膊潮湿,头发还在滴着水,如果仔细看看,甚至能看到皮肤表面长着一层像苔藓一般绿油油又很滑腻的东西。一直到我抓住他时,小孩儿才迫不得已舍弃满地的肉汤和肉块,奋力想要挣脱。
本来以我的体重以及力量,只要抓住他,就不可能让他逃掉。但是小孩儿胳膊上那层绿油油的东西给他帮了大忙,整条胳膊就好像一条滑腻腻的鱼,硬生生从我手里挣脱出去,转身就跑。我粹不及防,差点让带的摔倒。
“小丫休泼!”范团大吼一声,堪堪赶到,二百多斤的身躯竟然凌空就扑了过去,但是速度和方位预算失误,没能扑到小孩儿,一下子结结实实摔到地上,范团的脸马上就绿了,疼的冒出一层冷汗。
但是他还算是机灵的,虽然没能扑到小孩儿,却抓住对方的脚踝。紧跟着,范团就地一滚,硬生生就把小孩儿给压到身体下面。小孩儿在范团身上一片片肥膘中拼命的挣扎,那样子很滑稽也很古怪,就好像一个大胖子紧紧抱着一条娃娃鱼。
“搭把手!”范团以自己的体重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一边紧紧压着那小孩儿,一边回头招呼:“来帮忙!”
我两步就跨过去,范团抽出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拉索一拉,两只袖子打了个死结,好像一只麻袋一样,一下子把小孩儿牢牢的兜在衣服里。
第八十二章 湮灭的历史(一)
范团的这个办法很好,小孩儿被兜在衣服里,只露出脑袋,虽然还在挣扎,却已经无济于事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范团提着衣服,表情有点疑惑,因为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如果猛然跳出来的是个身板扎实的大汉,那倒没什么,但这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自然而然的,我们都开始怀疑,这小孩儿到底是不是“人”。他身上滑腻腻的,几乎分辨不出体温,冷的和一块冰似的。
“我不知道。”我也开始疑惑,这个不太像“人”的小孩儿却又有正常的表情,一时间让人很迷糊。
范团提着衣服,被兜着的小孩儿还是一身湿漉漉的水,很快就把衣服打湿了,顺着衣角朝下流。范团左右看了看,猛然一惊,道:“卧槽!不会是那边河里的什么鱼精之类的东西吧?”
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被兜在衣服里的小孩突然用力鼓起腮帮子,一道清亮的水从嘴巴喷射而出,直接浇在范团脸上,范团被喷的相当狼狈,手一松,衣服就应声落地。不过还算他反应快,飞快的抹掉脸上的水,抬脚踩住衣服袖子。
“欠揍么!”范团恼了,作势抬起手,要揍那孩子。
“别别!”苏小蒙在后面叫起来:“别打他,我觉得,他只是想弄一点吃的而已。”
相对于胡子拉碴的我以及一脸横肉的范团,苏小蒙自然具有更强的亲和力,她走到小孩儿旁边,蹲下来,转头对我们道:“他没有恶意。”
这一次苏小蒙好像很有主见,接着就解开范团的衣服,那小孩儿眼神中的倔强稍稍减少了一些,他有点好奇,注视着苏小蒙。苏小蒙慢慢递给他一块肉,带着香味的肉好像是最美味的珍馐,那小孩儿接过来几乎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看看,我说的没错,他只是想弄点吃的。”苏小蒙很开心,把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情都忘记了,拿着还没有炖过的腊肉,一块块的递给小孩儿。
吃完了所有的肉,小孩儿转身就走,不过他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们。我注意到,从发现他一直到现在,他身上始终没有干燥过,一直保持着湿漉漉的状态。
又走出去几步之后,小孩儿对我们招了招手,好像在示意我们跟上他。苏小蒙是没有什么戒心的,但我必须保持应有的戒备。我们没有彻底靠近小孩,只是略微走近了一些。这时候,那小孩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道凿痕,对我们摇了摇头。
“恩?”我突然很诧异,他知道我们一直在顺着凿痕寻找大铁球的最终下落?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不清楚,然而他既然出没在这片广袤的地下空间,就说明他对这里的东西远比我们更加了解和熟悉。
范团和苏小蒙都不理解小孩儿的意思,站在原地发愣。但是我大概揣摩出来,小孩儿似乎在告诉我们,我们所走的路,好像是不正确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老子的腊肉都给你吃了,你难道一点回报都没有?这太不厚道了。”范团的脑仁揪出来也就莲子那么大,完全被弄懵了。
我大略猜到他的意思,但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小孩儿睁着大眼睛想了想,抬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朝我们招手。我们三个不由自主的就跟上了他,从方向上看,他也是顺着几条凿痕的延伸方向在走的。
但是走出去十来分钟,我一下子就彻底明白了小孩儿的意思。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因为我看到地面上的凿痕突然转弯,全部都延伸到面前的河里面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哪些一人多高的大铁球,被推到了河里?然后呢?
我心急火燎,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我们周围的地势不算险峻,所以河水的流速不快,但那么深的河,没有人敢轻易的下去。
“铁球的,哪里去了?”我实在没办法,就使劲的和他解释,想和小孩儿尝试沟通。
我手忙脚乱,但是小孩儿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听懂我的意思没有。不过我注意到,他那双泛白的眼睛里,突然像是有了一点不易觉察的变化。眼睛中的变化,让他的面部表情也跟着和之前不同了。我形容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变化,只是觉得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身上。
那是一种经历过磨难,忍耐,孤独,煎熬,种种挫折锤炼出来的感悟,或者说感慨。
凿痕,铁球,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越发好奇。
“昆仑。。。。。。”
在我思索间,小孩儿突然就吐出两个混混沌沌又模糊的音节,我一怔,隐约听的出,他说的是昆仑两个字。
但是他的语气浑浊老迈,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这两个字说出来,苏小蒙和范团也惊愕了。
“什么?”我急忙就问道:“昆仑什么?”
他没有视力,只能凭听觉味觉触觉来感受这个世界,但是他的感官相当敏锐,在我匆忙追问的时候,他转头,像是在注视我。
我又一次感受到他双眼中所蕴含的那种形容不出的沧桑。
他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发呆,总之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转过头,长叹了一声。
“昆仑。。。。。。”这是小孩儿第二次发出感叹的音节,但还是原先的那两个字,听的人一头雾水。
“他是不是就会这两个汉字?”
接着,小孩儿沿着延伸进入河中的凿痕,一步步走进水里,我咬了咬牙,看样子他并不排斥我们,这是唯一可以追索铁球下落的机会,我必须抓住。所以我犹豫了一秒钟,立即跟着小孩儿走进河里。
一进入水中,小孩儿就仿佛进入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他比鱼都灵活,敏捷的在水里连着翻动了几下,一头扎了进去,连水花都没有泛起一朵。他的水性出奇的好,仿佛能在这片深邃的水域中不吃不喝的游动几天几夜。我和范团他们就没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