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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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亲人?”我冲口问。
“我一直过得很糟,直到被哥哥家收养后才安定下来。等我长大了,我就开始查寻自已的身世,”乔加从容地说着,凝望着我,我看见他眸中闪烁着无法捉摸的光芒,天,就连这神情中掩藏的心机和智慧也与中舸如出一辙,我骤然失去了再面对他的勇气,转开脸去,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会告诉我什么。“从孤儿院和民政局的记录中,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我是一个姓乔的女人送进来的,说是在路上拣的。但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告诉我说很奇怪这女人自把我送进来后就一直抱着我哭不肯放手,完全不象只是拣来那么简单,她印象很深所以一直记到现在,那女人倒是留了身份地址,可我去查时发现其实全是假的,这就更怪了。老院长也怀疑她根本就是我的生母,所以才让我跟了她姓乔。”
我有些恍惚,我眼前又泛起中舸那溅了血的苍面脸庞的影子,我想怎么从没猜到中舸有可能是孤儿呢?当初七个人聚在一起时,只有他从不谈家里的情况,过年过节也多是他和我留守自在居哪儿也不去,我们都觉得有点怪,可没谁深问,后来就认为他完全是野心勃勃家人亲友都不放在心上的那种人,看不惯之余,更加谁也不会去理他的私事。怎么会谁也没想他有可能是无家可归呢?唉,中舸,无论如何,大家都曾是意气相投的朋友,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柳小姐,你在听吗?”乔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我的走神当然瞒不过他的眼,我抱歉地笑笑,请他说下去。
“你知道海阔是南方人,而我一看就不象是当地的。所以我想那姓乔的女人一定也不会是南方人,她该是故意把我扔到远离家乡的地方去的。”我觉出他的恨意来,他一直管那个可能是他生母的女人叫作“那姓乔的女人”,他还在继续说着,“我就追查了所有我可能查到的当时各旅馆的住宿记录,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到了几个姓乔的女人,有一个女人很奇怪,以致于我在事隔十八年后回去查问时居然还有人记得她,那个老清洁工告诉我说那姓乔的女人住了三天,抱着个孩子,天天在屋里哭,哭得让人心头发疹起鸡皮疙瘩,而她退房离去的那一天,正是我被送进孤儿院的那一天。”
我也听得心头一阵起栗。
“那老清洁工说她在那女人走后收拾房间,在枕头下拣着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子,她想着怎么小孩子不是一个,觉得好奇就留下了那张照片,以为那女人会回来找。”
乔加从他的钱包中掏出一张已有些脆黄的照片来,小心地递给我看,我看到那是一张虽然已存放很久却仍很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拥着两个婴儿,脸上的笑与其说是高兴,还不如说是凄楚。
那两个孩子真是一模一样呢,我有些苦涩地想,毫无疑问这是一对双胞胎,姓乔的女人该是将两个孩子都遗弃了吧,只是她为什么千里迢迢地把其中一个扔到遥远的南国去,可真是让人猜不透。她为什么要拆散同胞兄弟呢,很难想象一个生母会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已的孩子。
乔加确信我看清了照片后,又轻轻地将照片翻转过来。
我如雷轰顶,我看见一行血淋淋的字:“两兄弟此生永远不能相见,母肝肠寸断,立此存照。”
天,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乔加也看着那行字,齿缝里钻出这句话来,想必他想问这句话已想了好久,可是,他现在问我也是白问,我有些难过,这样的照片,中舸应该也有一张吧,可惜的是箱嫂收拾了中舸的遗物装在一个小黑盒子里给我,我和云霄、叶晨三人对视着,竟谁也不愿意打开来看一看,后来云霄作主,就那么连着盒子一起火化掉了,我们是不是有些绝情了呢?
我终于开口说话,真是有点佩服自已呢,这样的震荡下,我的声音听起来竟还是如常般淡定:“我能知道什么呢?那张照片上的人,不过是我工作单位里的一个旧同事,大家也不是很熟,更没有什么机会谈自已的私事。”
“你在什么地方工作?”乔加眼里有一丝怒意,我知道我对于他的故事表现得过于冷漠,但是我能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再面对过去,再说那个狠心母亲的预言已经实现,中舸与他已是阴阳相隔,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他又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工作单位无关紧要,他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我继续无动于衷地说。我不能告诉这个对寻亲已陷入狂热的乔加事实真相,何必让他绝望呢,更无谓让他再去惊扰自在居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难得宁静。
“你!”乔加眼中的怒意更甚,但他抑了口气,又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想办法查到的,只是听哥哥说你看照片时的情况,我直觉到你和照片上的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也为了确信自已不要找错人,这才先来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距人于千里之外?”
我索性站了起来,“乔先生,你的故事再感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理他一下子变得阴骛的面色,转头对蓝海阔说:“班长先生,想不到你是这么会用心的人,一直以为你心直口快什么都不遮掩才愿意和你交往的,可第一次出来你就让我领教了厉害,作人贵在勿话人短长,希望你以后再别跟什么人乱编排我的事了。”
蓝海阔张大口哑在那里,我掉头就走。
刚走到解忧馆外面的街上,手臂就被人拽住了,我站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乔先生,你太唐突了吧!”身后果然传来他的声音:“你猜到是我吗?你一定非常了解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请你不要这样冷酷,好吗?”
好吗?好吗?我突然一阵晕眩,中舸第一次闯进我的办公室时那张帅气而自信的脸又浮在我的面前,那时他刚获聘用,还不过只是广告部的一个小职员,可他就敢自已作一份广告计划书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请我一阅,那天他也是用这样有点软语相求的口吻说:“……好吗?”
我一咬牙下了决心,转回身来挣脱乔加的手,一字一句地道:“实话告诉你,他因故去世了,就在三个月前,人死如灯灭,你再问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我看着乔加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蓦地灰白如土,后面紧跟出来的蓝海阔也听见了我的话怔在当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我硬起心肠飞快地逃跑了,老天,如果再不走,我恐怕我的泪水会崩泄在他们面前。
☆、第五章
“柳小姐!”一听这声音我的心就一抖。我停在自习教室前面的阶梯上,抬眼面对着那个我意料之中的人。
果然是乔加,一身黑猎装的他倚在一辆硕大的铃木摩托上,手里还拿着一顶黑得发亮的头盔。呵,时隔半月了,这次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竟仍旧让我感到目眩,他到底是谁?乔加?还是中舸?只不过中舸一向偏爱红色,他休闲时常穿的是一件暗红的真丝男衬衫,配上蓝得发白的牛仔裤,远远望去飘逸而又显眼,我闭上眼摇摇头,想甩掉中舸那挥之不去的梦魇般的身影。
“又来打扰你了!”他彬彬有礼然地站直了身子,等着我走到他的面前。我微仰起头看着他的脸,他也盯着我,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何苦呢?”我叹气,“我不会跟你说什么的,这十几天了,海阔天天追着我谈我都没理他,你再来碰钉子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他不容推搪直截了当地说。
“没什么好谈的。”我脸色沉了下来。
“你叫柳夜,本省Q市石门大酒店副总经理。你照片上的人名叫江中舸,三个半月前死于自杀,死因据称是因为女友移情别恋,我说的没错吧?”乔加见我又要走,压低嗓音在我耳边速速说着。
我脚底生了根般钉住了,浑身的血都似凝固了起来。
半晌,我才说:“好本事,怎么查到的?”我的档案来时就和学校说好了的,要保密不能外传,我的理由自然是泄露了身份不利于学习,学校也同意不用我的名头引人注目。我不信他仅凭我的名字就能查到这些底细。
“我们谈谈?”他挺直身子,眼睛里是一抹不易觉察的狡黠。
还是在解忧馆。
不是吃饭时间,店堂里清清静静的,我和乔加坐在角落里的卡座上,他浑身都透着攻击性,而我则十分戒备。
“先说你怎么查到我的情况的。”我开门见山地问,我不信蓝海阔有本事帮他看到学校的资料,那个老实人,其实那天我骂他是十分刻薄的,他那样胸无城府的性格,被我冤成奸似鬼,结果还要天天追着我道歉,也实在有点对不住他。
“其实只有一句话。”乔加说,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我是个便衣警察。”他简单地续道。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来我的脸色已经惨白,乔加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和担忧,我慢慢地定下来,才说:“你不是Q市的警察吧?”
“当然不是,我在哥哥的老家工作,南方的H省S市。”他答的很坦白,“不过,我自然也可以用一点点私人关系,当然如果你肯说就不会让我这么麻烦,其实这有什么奇怪,我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想查就一定会查到的。”
“据我所知,警察并没有跨省办案的权利。”我还是没办法友好。得知他是个侦探这件事让我震惊乃至恐惧,我自已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在办案,”他探究地看我,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是他的职业眼光,“现在我休假,我寻亲的权利总是有的。”
“你还查到了什么?”简直象是我在问案。
“你还是石门大酒店的股东之一,七年前弃学出任副总经理,就职至今,一直主管人事。五年前你似乎开始组建自已的工作班底,招幕了三个年轻人,一个叫齐云霄,入职总经理助理,一个叫邱纹,女孩子,入职财务部。还有一个就是江中舸,入职广告部。”他谈起中舸来已没了第一次的激形于颜色,呵,真是行家里手呢,查得这么透。
“你家境富裕,本人在Q市拥有一栋三层小别墅,五年前酒店似乎不太景气,无力为职工提供宿舍,你便将自家的房间以极低价格出租给这三个年轻人。一年后,你又招聘了法律专业的叶晨出任酒店法律顾问,歌手孟宇飞入主酒店夜吧,还有学公关的杜宛然任大堂副理,这三人也以同样方式住进你的别墅里。随后三年,酒店业务突飞猛进,石门大酒店也因此跻身进Q市酒店前三名之内。”乔加一本正经地答我。
我再有心事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查得细呢,简直象给我们酒店作广告。”
他不笑,他说:“我看过你们六人在Q市公安局作的证人笔录,也请朋友调查了你们酒店的档案和全部相关资料。”
他想干什么?我又有点怒从心头起,道:“真下功夫,还有吗?”
“还有,”他从容地说,“就在你招来的这六个人全部被提为各部门主脑,你这个副总经理也实际上成为酒店一把手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两年以前,你们七人之间似乎开始出现矛盾,加上酒店效益见好能提供福利,你们便先后都从你的别墅里搬了出来,连你自已最后都没住了。而后歌手辞职,杜宛然嫁人,你准备回学校进修,酒店事务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