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墨尼得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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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理,痛哭流涕。
山姆耸耸肩,迈着大步走过去。
我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像是刚刚吞了一大口灰尘。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下一个是温蒂。
下一个是戴安娜。
下一个是我。
“克莱本小姐,请坐。”兰德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等我坐下,他便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同时摊开膝上的笔记本,右手夹起记录笔轻轻转着。我意识到他根本不急于开口,他有的是时间用灰蓝色的眼睛把我里里外外,包括灵魂审视个透。那段时间是绝对的沉默,我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开始局促,双手几乎忍不住要绞到一起。
冷静,冷静。我对自己说,这个爱尔兰人抓不住你任何把柄,他只是习惯对每个嫌疑人都这样施加精神压力罢了——嫌疑人,这就是现在我们五个人的处境。
他毫不疲倦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挖出什么来。我多么想掉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啊,但那样无疑是一种无声的认罪。镇静,多罗茜。我对自己说:你什么也没做,不要冲动。
突然他的目光一闪,似乎终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他开口了:“您是半路上搭车的人,克莱本小姐。”
“是的。”所以我比其他人都没有杀人动机,我之前不认识他。我很想这么补充,但我清楚警察的那套方式:他们会让你不知不觉中说多,然后在你都没注意的蛛丝马迹里抓住些东西。
你绝对不会喜欢的东西。
我闭上了嘴,兰德悠闲地点着记录笔,仿佛那不过是件玩具,根本没有用来写字的功能。
“你什么时候搭的车?”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
“然后一直都和这帮人在一起?”
“是的。”
“那可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啊哈?”
我发觉掉进了兰德的陷阱。这个看上去并不老的警察该死地富有经验,我能想像他们的工作方式:不放过每一个人,把每个人都假设成杀人犯。
兰德一直在等待我的辩解,但他的期盼落了空。我始终用无辜的眼睛望着他,似乎在说:是的,不算短的一段时间——那又怎么样?
“克莱本小姐。”他再次开口,话音夹杂着一丝愠怒,“他们已经告诉了我你在弗兰克死去之前失去控制,叫喊的那番话。我必须要说,很有趣。”
“我忘记了当时说过什么,我那时很激动。”老天,我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快后悔死了。为什么我那么未卜先知呢?
他身体猛然前倾,似乎发现了猎物的狮子:“为什么激动呢?”
“因为我讨厌他碰到我。”
“为什么?”
噢你这该死的,不允许女生有一点点怪癖吗?不愿被异性触碰的女孩子多了,一定要我说我有精神洁癖吗?
看我再次陷入沉默,他微笑着抛出一个诱饵:“在这之前山姆在你脸上上下其手,而你并没有什么过激反映,克莱本小姐。”
妈的!“我讨厌他这个人。”我也讨厌你。
“但是你刚刚告诉我之前不认识弗兰克。”兰德的眼睛顿时锐利起来,“我很好奇,究竟什么理由,能让你对一个认识没几个小时的人产生这么大的反感,克莱本小姐?”
我无法再沉默了。“安德鲁。”我对他说,“我听到了他和安德鲁的谈话,他……在敲诈安迪。”
“啊哈,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兰德小声评价,坐回椅子,“你什么时候听到他们的谈话?在哪里?”
“晚饭之前,在花园里。”我很快地补充,“山姆让我去的。”
“什么内容?”
我想了想,尽可能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下。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没有遇到任何人。”还有问题吗?你这该死的。
兰德警官合上了本子。我不安地发觉,他看上去踌躇满志:“和你们谈话我很愉快。”(才怪,我听见他在心里说)“每个人都给我提供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尤其是你,克莱本小姐。你知道弗兰克是什么时候被捅的吗?”
这还用问吗?但是,“我不知道。”
“就在你威胁要捅死他的时候。”兰德警官威严地站起来,从我的上方俯视着我:“很抱歉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目前我们最大的嫌疑犯,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猜出来凶手了吗?朋友们?
☆、阿尔忒弥斯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太可笑了,警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结论?”
“目前还没有。”兰德不慌不忙地收起笔,“但是,我们会找到的。而且克莱本小姐,您的眼睛出卖了你。”他自鸣得意度压低声音,仿佛向我透露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的眼睛?”
“我见过无数杀人犯的眼睛,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识别出谁杀了人,谁没有。多罗茜。克莱本,你应当控告你的眼睛,它告诉我你犯了罪,对你进行了污蔑。”
“我认为。”我平静地说,“您应该控告您的脑子,它告诉我您现在应该在疯人院里待着,而不是穿着制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警官。”
兰博镇静地望着我,他的眼睛像一双透明的钻头刺进我的颅骨,我毫不怀疑,在他紧迫的目光下曾有无数人崩溃,哭喊着招认他们犯下的罪孽。
但这点对我没有用。我没有杀弗兰克。
兰德突然放弃了,他转开了目光,轻声道:“啊,算了,克莱本小姐。您很坚强,但是我相信,事实会证明我的推断的,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只有您有嫌疑。”
我尽力不让双手有任何抖动:“我不明白。”
“您会明白的。”兰博得意地微笑,招手将角落里的人都叫过来,我们再次围着他坐成一圈。我不安地发现,我们的位置和半小时前围着弗兰克做游戏一模一样:山姆在我对面,安德鲁在我左边,温蒂和戴安娜靠得很近,偏我的右侧。
“女士们,先生们。”兰博抬起左手,以夸张的姿势吸引我们注意,“刚才我和你们每个人分别进行了愉快的谈话,(才怪。戴安娜低声咒骂)我很高兴地发现每个人都给我提供了很有用的资料,但是,相应的,每个人也都向我隐瞒了一部分。”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首先是安迪。”兰德亲密地搂了那个小个子一把,“你告诉我弗兰克一直在敲诈戴安娜,并且失败了,对吗?而你始终不肯向我吐露,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安德鲁充满泪水的眼睛祈求地望向戴安娜,后者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丝毫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消息。安迪,弗兰克是否同时也在敲诈你?为了一张——照片,是这样吗?”
安德鲁大声号哭起来,凄惨的样子足以打动最铁石心肠的人。
“他要我给他一千元!可是,我没有那么多……如果不给,他会让我被开除的……我违反了校规……我乞求他能不能少要些,但他就是不松口……于是,于是……”
“于是你杀了他。”
“不!”安德鲁尖叫,“我没有!我答应他了,信用卡支付!到了学校就给!我没必要杀死他,我犯不着!”
“照片!”戴安娜带着无比的厌恶开口,“那个流氓下三烂也是这样威胁我的。”
兰德抬起一边眉毛询问地望着她,不过戴安娜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发言的机会,滔滔不绝讲个没完:“是啊,他也弄到了我的一沓照片,在……我大一的时候,参加了一个青少年联谊会。妈的,谁年轻的时候还不做点荒唐事呢。”
兰博打断了她:“请原谅,”他问,“这跟照片有什么关系?”
戴安娜回报以鄙夷的神情:“你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吗?它号召自然,人体,加入的人都要裸体参加活动,动不动就在毯子上干点下流的活计……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我的身体很好看。”她高傲地向后甩了下头发。
“弗兰克弄到了你的裸体照?”
“比这更糟糕,是我在拿身体干点荒唐事时的抓拍——那时我喝了点酒,头晕脑胀。”她挑衅地望着兰德,“怎么,警官,你不会想以未成年饮酒的罪名抓起我吧?”
“戴安娜,我跟你说过那些人是堕落的一群,我们不该和他们混在一起。”温蒂忧心忡忡。戴安娜无视她涨红脸颊的同伴,继续说下去:“温蒂总是这么正经,以前她就劝过我好多次——不管怎么样吧,弗兰克拿着一些照片找到了我,跟我说要么八百美元,要么就放到网上请诸君观赏。你知道我对他说什么吗?‘去卖给那些对着我流口水的男人,你可以卖到八千元的高价。’没错,我就是这么说的。”
“这次旅行你特意叫上他就是为了谈这个吗?”
戴安娜在冷笑:“我叫他?分明是他缠着我。不过这也好,我可以在旅行的每一分钟将他气个半死。我会告诉他:想从戴安娜手里要钱?跪下求我,也许我会施舍几美分。拿照片要挟——滚回他妈裙子里去!”
“啊~”兰德警官若有所思,“所以你一路表现得和他格外亲密。”
“没错。”她很得意,“我越亲密,那个杂种就越忿怒,而温蒂快被我吓死了。是吧?”
温蒂含着眼泪点点头:“弗兰克是个吸血鬼。”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而你刚才也向我隐瞒了他敲诈戴安娜的事情。”兰德阴郁地看了她一眼,“温蒂,这家伙有没有敲诈过你呢?”
“我?天啊……”温蒂似乎被这个念头吓坏了,“没有,从没有,我向上帝起誓!”
“她不可能受到敲诈。”戴安娜作证,“温蒂没有任何把柄。”
“这可未必。”兰德像是自语,音量却恰好送到我们每个人耳中。
戴安娜有些上火,她猛地弹起身,双手叉腰怒视着兰德:“得了,警官,你是想控告温蒂有作案嫌疑吗?那么我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俩都在一起,我用人格起誓她根本没有和弗兰克接触过!”
兰德审视着愤怒的女孩,模棱两可地回答:“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你……”
“还有一件事情,戴安娜。既然你坚持没有付钱,死者说过会把那些照片怎么办吗?”
戴安娜耸耸肩:“他说明天一早回到学校,他就把那些照片公布于众。我告诉他,滚他娘的蛋。”
兰德沉吟着转向山姆:“你呢?山姆,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不明白你这狗娘养的刚才问了我一大堆问题,现在又刁难这两个女孩是他妈的什么意思。”山姆彬彬有礼地回答,“我以为纳税人的钱不该浪费在饭桶的身上。啊,最简单的方式,你去看看那把餐刀上的指纹,至少能排除一两个嫌疑人,而不是把我们全部都困在这死鬼死的地盘。我警告你,警官,如果你以为我和你们这里的人一样对法律一无所知,就打错主意了。我——”
“你是哈里森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一等奖学金获得者。”兰德替他说出了下面的话,“但你对破案狗屁不通,你这靠嘴吃饭的小P孩。”
山姆闭上了嘴,他颇为惊讶地盯着兰德。
“虽然我不想说,但你以为我他妈的想不到吗?”兰德疲惫地伸进上衣口袋摸烟,“餐刀上没有指纹,一个该死的印迹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呢?是不是已经猜到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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