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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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不无疑惑的看着她,却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突然想起那个被她作弄得很惨的天机子,心中似有了一丝明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恐惧。
我一直没有告诉她,虽然我们来自同一世界,却井非同一时空。根据她平时所说的一些事,我不难猜到,我与她所在的时间,相差了将近一个世纪!我没有和她说,是不愿,更是不敢。也许在我潜意识中,就是怕有回去的那一天吧。
“先别说那些了,眼睛,先说眼睛!”她半是掩饰的转移了话题,我也顺着她的意故作无知。
“你的眼睛,就像最美丽的黑钻,璀璨诱人,濯濯生辉……”入迷的低语,原来早在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被困在了这双黑眸之中,其后多年的“交锋”,只是更加深了这份沉迷,以至今天再无力挣脱,也无意挣脱。
“黑钻啊?”她轻笑, “为什么不是黑珍珠?我觉得珍珠似乎更好吧?”
撇撇嘴, “那么锋芒冷厉的眼睛,又哪来珍珠那温润的和煦?”璀璨火耀如斯,又岂是温吞的珍珠可以相媲美?
“真的吗?”她挑起眉浅浅的笑,没有一般人的欣喜若狂或是恼差成怒,反而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看来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令眼睛变得混蚀一点了。”
听着她自语似的话,我不禁又是一阵无奈。看来,慕容轻云给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说起来,慕容轻云倒是个痴情人,痴情到入魔的地步。
身兼世家公子、武林第一大帮少帮主以及域外御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却为了小优不惜全都舍去,离家,叛国,弑神……甚至冒着绝大的风险触犯她的“逆鳞”,可最终却不过只得了一场梦碎,这个男人,遇上小优,确是他一生的不幸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
慕容轻云错在忘不掉,只要他一天无法像小优般洒脱,便一天注定了要沉迷在对她的迷恋之中,不可自拨。
其实,沉迷的又怎么只有慕容轻云一个?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早已沦陷其中?
看着怀中心思乱转的人儿,我低不可闻的叹息着,就这样吧……用同样的玩世不恭为掩饰相伴干她,只要她还在怀中一天,便什么也不用去想,只是好好的不为她所觉察的,拥着她,宠着她,爱着她,这样就好。
至少,我还可以爱……她。
番外 笑红尘 幸或不幸? (上)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轻轻哼着娘亲最爱的《笑红尘》,悠然安坐于书案后,我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中的密折,心中不知是应气还是该笑。
雪白的薛涛盏一一我不明白这纸为什么非要叫这个名字 ,可既然娘亲这样说那我自然也这样称呼了。如雪的纸面上 以绢秀的笔迹写着两行字,字迹虽然娟秀,可笔意却是说不 出的肆意张扬,隐隐的,甚至沾染了一丝委婉的冷厉。
“狸狸吾儿:下月十六是你义父大寿,为娘近日无甚闲 心,礼物等零杂物件就交给你代为准备,据闻儿最近新得紫 玉玲珑佩一对,切记带与为娘过目。早安。”
落款处是一个寥寥几笔勾勒出来却是深得神韵的笑脸,弯弯的眉眼如狐狸般逗人,倒是十分传神的表明了主人的身份一一我的娘亲一一秦优。
其实娘亲还有另一个……呃,是另几个不同的身份,其 中之一就是天魄皇朝第十八代皇帝最爱的淑妃,不过自从三 年前帝王驾崩后,她已经被追封为皇后了。
哦,对了,忘了说,那个驾崩的帝王,也是我的父亲。
我,仲孙汲睿,如果没有发生十年前的那些事情的话,早在三年前便应高坐于金鸾殿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成为天魄皇朝第十九代帝君,但是……
唉!原本以为不用当皇帝就可以如娘亲一般逍遥一生,可没想到,七年前,自己刚满十七岁就被娘亲以一句“男孩子大了就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粘着娘亲”给赶出了家门,还顺带被半强迫的接手了宝叔一直在暗中经营的“黯魅”以及义父的产业之一“明日报”。
诶!娘亲和义父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杀人不见血不说,就是陷害也做得如此高明。明明是拉自己去做牛做马,偏说得好像是为自己着想,说什么为防自己一个贵公子哥找不到工作出门在外被人欺负,所以让“黯魅”的人来保护自己,同时也把“明日报”这个“生财工具”送给我赚钱……可天知道我真是一点也不想要啊一一
我想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当年真不应该因为娘亲的两句软语就缴械投降,甚至没有想起来要为自己日后的生活谋些“福利”,以至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少主。”如幽灵般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宝叔。
说起宝叔,他和娘亲的关系还真是非常奇怪。宝叔一直把娘亲视为主人,可娘亲自十年前起便对宝叔再不闻不可。其实这里面的缘由我是知道,当年,娘亲还在宫里的时候,宝叔就是娘亲身边的贴身侍监。后来宝叔学了功夫,又跟着娘亲潜逃出了皇宫流落于江湖,此后娘亲为了躲避父皇又隐身于边城县衙,这其间数年,宝叔一直跟在娘亲身边,可以说是娘亲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可是十年前,父皇不知如何找到了娘亲,然后娘亲用计带着我与义父脱身离开,却没有带上宝叔和他的弟子。
当时我问娘亲为什么不带上他们,娘亲却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也正好功成身退了。”
本来我是不明白的,可后来当我们在一处如人间仙境般 的隐逸之地定下来之后,宝叔找上门来,他一言不发的在门 外跪了三天三夜,娘亲却仿似什么也不知道,最后还是义父 让我去“赶走”了他。
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当年父皇之所以可以找到娘亲 ,竟然是因为宝叔。说白了,宝叔本来就是父皇安插在娘亲 身边的人,不但是保护娘亲,同时也是监视她。
“宝叔,你明知道娘亲最恨别人背叛她的,你……”还记得我当时真的很震惊,没想到这样受娘亲看重的人竟然也会背叛她,难道这就是娘亲从不轻信他人的原因?
“少主,主人是不会恨我的。”当时宝叔是怎样的表情 呢?他,似乎在笑,苍茫又无奈的笑容在我眼中看来有着一 种说不出的味道,很久以后,我明白了那是真正的“身不由 己”。
“娘亲怎么可能不恨你?我看她是恨死你了,不然也不会由得你在这里。”若非宝叔武功高强,我甚至猜娘亲会不会亲手掐死他。
宝叔摇了摇头,脸上那奇特的表情更加深邃, “主人曾说过,恨一个人就是在用别人错误来惩罚自己,所以她是不会恨我的,也不会恨任何人……”
我怔怔的看着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细细思量 ,却又不得不承认话里的道理是多么的正确,于是我明白了 娘亲的意思,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恨,更不是在肉体上 如何折磨对方,而是无视,彻底的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少主?” 回神,我轻咳一声掩去尴尬,笑了笑道: “宝叔,有什么事?”
“听说少主收到了主人的信,来看看有什么任务。”
说到这“信”,我不禁又是一阵懊恼。不是因为被娘亲敲诈,也不是她那二十年未曾改变的称呼一一狸狸,而是……她居然用了“黯魅”最十万火急的飞灵信,说的却只是这么两句话!而且这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浪费资源啊一一呃!这是义父教的术语。
“还会有什么,不就是义父过生,要我替她准备礼物呗 !”撇撇嘴,我越来越弄不懂娘亲了。
义父之所以称之为义父,就是因为他是当年娘亲所选择 的人。娘亲休了父皇,抛弃了为她离家叛国的慕容轻云,最 后选择的却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更不知道他到底何时 与娘亲相识的异旌之王赫连隼。
本以为,这是娘亲自己的选择,而义父更是为了娘亲而舍弃了自身为王的身份,两人理应情投意合百年揩手,没想到只不过三年,在把我赶离家之后不久,娘亲就独自一人跑了出来,从此,两人间若即若离,各有各精彩的过了这许多年,身边的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弄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他们又会在每年难得的同处时如夫妻般蜜里调油的腻在一起做尽夫妻间应做的事;说是夫妻,可谁又见过这样终日分隔两地居无定所的夫妇?
“唉一一”彻底无语了,这两人,奇异又怪异,实在是令人捉摸不定。
“怎么了?少主有何烦心事?”宝叔关心的眼神看在我 眼里,只觉更是无奈。为什么凡是与娘亲沾上边的人都这么 令人费解呢?
当日,我曾经再三追问宝叔为什么要背叛娘亲,也曾不依不挠的试图从娘亲那里求得答案,可是……
宝叔说: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主人对我很好,但我还有一个姐姐……”
娘亲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一日责任未了,一 日也难以真正的随心所欲……”
至于义父,他的话却更为精简: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我想,身不由己的其实不止有宝叔,还有解语师傅,还有慕容轻云,还有……父皇。
想到父皇,我就会忍不住去想父皇对娘亲的心意。父皇一生中有数不清的女人,可是一直到父皇驾崩,他的后位始终是虚悬的,也直到他驾崩,众人才从他的遗诏中得知他心目中唯一的皇后原来竟是娘亲。父皇的后妃,只要曾被他宠幸过的,无论是否留有子嗣,均被下令殉葬,就连后来的太子的生母也不例外。人人都道这是皇恩浩荡,说父皇是不舍这些妃嫔,可偏偏,这份名单里却没有他最爱的娘亲……
虽说在外人眼中,娘亲早已经过世,可父皇是确实知道 的,却自从十年前那一次后便再无动静。他是九五至尊,天 下一切尽在掌握的人,哪怕是我也曾在他崩殂前受召去见了 他最后一面,但他却半点也没有勉强娘亲的意思。我不明白 他是怎么想的,但那似乎已经并不重要了。
“少主?”宝叔怪异的看着我,试探道: “少主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老是想到这些 陈年往事,也许是昨晚没睡好吧!轻轻打了个呵欠,我说: “宝叔,这个礼物的事就交给您去办了。”
“是。”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方才缓缓退了出去。
暗自失笑,看来,我今天还真是令宝叔担心了。这些年来,娘亲从未说过任何原谅宝叔的话,但也从未对他恶言相向,仿佛,她的“惩罚”永无止境。
然而事实上,连年过节,娘亲都会极为巧妙的借我的口 或手向宝叔传达出各种各样的讯息,也理所当然的收下了宝 叔的“孝敬”和“服务”,特别是当娘亲开始四出游玩,宝 叔的四名谪传弟子总会有至少两人随伺在旁以保障她的安全 ,这样看来,她又似乎没有再怪责宝叔了……
可是,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直接说不行么?明明已经不皇宫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会有那种迂回繁复的感觉?有这样的娘亲啊,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