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伤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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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妹在十九岁时上京,是什么理由让她突然上京呢?”
“昌子从小就一直想要去东京,再加上家父家母双亡,所以没必要留在家乡——”
“她不是高中一毕业就立即到东京去的吧?”
“没错,她在这个家帮忙做了一年的事。”
“她住这里吗?”
“是的。”
“前些天回来过吧?”
“是的。”
“回来是为了什么呢?身为她的上司,我觉得有些挂心,所以才问这些事。”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自己说是突然想看看山。那孩子一想到什么,便会立即付诸行动,所以——”
中村感到时枝的话中有假,或许是昌子叫姊姊不要透露十万元的事吧,也可能时枝是私底下拿钱给妹妹,所以不想让家人知道。
“昌子小姐曾来过信吗?”
“是的。虽然一年只有两、三封。”
“信上是否曾写过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你所说烦恼的事,是指什么?”
“譬如爱情问题等等。”
语毕,中村突然想到一件事而恍然大悟。
(对了,是爱情问题!)
中村为了追查山崎昌子的秘密而来到此地,因为他心中认定久松必然掌握了昌子的某种秘密。
然而,秘密可能不在昌子,而在久松身上。久松自己难道就不能成为勒索的把柄吗?也因此,他根本没有必要特地前来岩手。
(我竟然疏忽了这么单纯的事。)
中村在心底暗自懊恼,其实他没有必要跑这一趟。
久松是个美男子,对勾引女人颇有一套,若说出身于岩手乡间的昌子受到久松的诱惑而发生了关系,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久松已经有了“安琪儿”酒吧的妈妈桑,因为文代是棵摇钱树,所以久松不肯放手,因此他与昌子的交往便成为一种秘密。也难怪当初在过滤久松的异性关系时,并未发现昌子的存在。
或许昌子向久松提出结婚的要求,但生性风流的久松却不打算和她结婚,当昌子的心情正感焦躁之际,日东新闻社的田岛记者恰好出现。
对年轻女孩而言,新闻记者无疑是一种富有吸引力的职业,何况田岛虽非美男子,但却足以让人产生好感,于是昌子便受到了他的吸引。
然而,在论及婚嫁之际,昌子开始担心她与久松的关系。
若自己与别的男人有过肉体关系一事曝光,田岛可能会掉头而去,何况久松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男人,不晓得会惹出什么麻烦。
昌子考虑要用钱埋葬过去的一段情,久松同意以二十万元成交,于是昌子从自己的户头里提须出十万元,不足的十万元则向姊姊调借——
“请问——”
时枝拘谨的话声打断了中村的思考,将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
“没事。”
中村慌张地笑着说,自己刚才一定是茫然地望着虚空出神。
“抱歉,打搅你了。”
虽然时枝加以挽留,但中村说自己尚有要事待办。
踏出门外时,中村见到优暗的走廊上站着一位老先生及一位老妇人,两老见到中村后默默鞠了一个躬。这老妇人并非先前那个旁系亲戚,大概是沼泽的父母亲吧。中村一面躬身还礼,一面感到此地的一切真是守旧得可以。
6
中村搭乘当天的火车返回东京。
坐在开往上野的列车中,中村取出记事本,一面做摘记,一面继续先前在沼泽家被打断的思绪。列车行驶在轨道上所发出的单调声响有助于他思考——
昌子打算用钱切断关系而付了二十万元给久松,她认为,这样一来自己便能够跟田岛结婚,但久松拿了钱之后,大概突然舍不得放弃昌子。
此乃常有之事,男人就是这样自私。“安琪儿”酒吧的妈妈桑虽是美人,但是已经不再年轻。脱衣舞娘片冈有木子虽然身材惹火,但却不够清纯。而昌子既是美人,同时又年轻又清纯,所以久松会突然舍不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由于久松的态度突然转变,所以昌子感到惊慌。照这样下去的话,跟田岛结婚之事就要化为泡影了,但如果要继续跟久松维持纠缠不清的关系,昌子又觉得无法忍受。
于是昌子考虑要除掉久松。她引诱久松到三角山,至于以何种方式引诱尚属未知,但总之昌子语出了久松并且顺利地将他刺杀,而且昌子还利用恋人田岛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中村掏出香烟点燃。车厢里的暖气过强,以致变得闷爇起来,中村脱掉外衣,仅穿着衬衫,同时将脚伸到前面的空位上。
(到这里为止,推论应该正确无误。)
中村暗忖。
他继续整理剩余的问题,并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加以解答。
中村在记事本上写下:
问题一
关于天使
他认为有两个可能的答案。答案之一是久松的最后遗言并非提示凶手。然而,这个答案不太容易被接受。
第二个答案似乎较具说服力。绢川文代及片冈有木子皆与天使有关,然而,文代已经三十多岁了,而有木子又是个脱衣舞娘,如此一来,在久松的眼里,跟天使毫无瓜葛的山崎昌子反倒最像是个天使。在此一意识下,久松才会在临死前说出“天是——”这个字眼。
问题二
关于田熊金之死
中村认为这个答案很简单。因为既然是他杀,当然就跟久松之死脱不了关系。
假设是同一凶手所为,则已死的片冈有本子就不必列入考虑。至于绢川文代虽然确实有下手的机会,但却缺乏非杀田熊金不可的理由。为什么呢?因为绢川文代跟久松的关系宛如半公开的秘密,所以就算管理员田熊金作证看到她出入久松的公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久松是在他的公寓里遭到杀害,那么田熊金的证词或许还可能成为致命伤,但事实上久松却是在遥远的三角山遇害。
剩下的唯有山崎昌子而已。她跟久松的关系是一种秘密,倘若这种关系曝光,那便成了她的致命伤,不仅会受到警方的怀疑,更会失去田岛。假设她出入久松的房间时被田熊金挂见,那就无论如何都要杀入灭口,所以山崎昌子极有可能杀死田熊金。中村觉得自己返回东京后,有必要调查昌子在田熊金遇害当天的不在场证明。
问题三
山崎昌子用什么手法刺杀久松?
这仍然是未知数。倘若全盘相信田岛和她的证词,那么她便没有下手杀久松的机会。然而,既然昌子是凶手,那么必然会露出某些破绽。
想要找出破绽,就必须仰赖田岛的协助,但他大概会拒绝合作吧。只要他爱昌子,自然会对警方试图证明昌子是凶手所做的努力,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然而,田岛的协助绝对有其必要。因为十一月十五日在三角山时,除了遇害的久松外,现场就只有田岛与昌子两人,如果他坚决主张昌子不可能下手杀死久松,那就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
返回东京后,不论如何都必须设法说服困岛协助将方。然后再请他回想十一月十五日当天的行动。如此一来,应该会找出跟第一次证词的差异之处,这些差异必然足以证明山崎昌子的罪行。
中村交叉着双臂,凝视着流过窗外的夜色。
第十章 稻草人与海苔寿司
1
“课长说想要见你。”
听到宫崎刑警这么说,田岛感到自己的表位霎时僵硬起来,他猜得出课长要说什么。
田岛知道警方正在追查昌子,搜查当局的矛头不再指向片冈有木子或绢川文代,而是指向昌子。田岛也知道中村副警部去了一趟岩手,不仅是田岛,连其他报社的记者也都知道中村副警部的岩手之行,只是不知道他赴岩手的理由。只有田岛知道其中的理由,若换成是以前,早就为了争取独家新闻而死命地四处采访了,但此事牵扯到昌子,他根本没那个心情。
来到课长室的门前,其他报社的记者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田岛说道:
“私底下做交易,太狡猾了吧。”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但田岛听起来却感觉像在讥讽般刺耳。
在课长室里,课长与中村副警部都到了,只等田岛一人。
“请坐。”
课长请田岛坐下。
田岛坐下后,习惯性地取出摘要纸,等他察觉后,不禁露出苦涩的表情,因为今天接受询问的人正是他自己。
“警方有事相托,所以才请你来。”课长说道。“当然,警方既无意也无法强迫你和我们合作,只是希望你尽可能予以协助。”
“我会尽量配合。”
“你知道警方如今正在追查谁吧?”中村副警部问道。
“我知道。”田岛用僵硬的声音回答。“即使我说不知道,恐怕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警方正在追查山崎昌子。”课长用慎重得可笑的语气说道。
当昌平的名字由课长的嘴中说出时,田岛立即感到一阵不安,仿佛昌子已经成了遥远的不归人。对课长及中村副警部而言,昌子并非身心稚嫩的年轻女孩,而是典型的嫌疑犯。
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田岛却对此产生一种莫名的反感。
田岛默默地点燃香烟,或许是喉咙干涩的关系,烟味变得异常辛辣。
“我明白你的心情,”课长继续说。“也了解你的微妙立场及苦衷,然而,警方却有不得不尽的义务,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侦破杀人案件并逮捕凶手。”
烟味变得越来越苦涩,田岛将长长的一根烟丢进桌上的烟灰缸。
“警方认为山崎昌子是杀害久松的凶手。”
“胡说!”
“你自己也在怀疑她。你调查过她的存折,知道她在十月二十六日提领了十万元。”
“你派宫崎刑警跟踪我而做了调查,是吧?”
“是的。此外,警方还做了其他调查。我们比对过山崎昌子和在三星银行上野分行汇出二十万元的戴太阳眼镜女子的笔迹,证实是同一人的笔迹。是她遭到久松勒索而在十月三十日支付了二十万元。”
“换句话说,山崎昌子有杀害久松实的动机。”中村副警部替课长补充说明道。
“可是——”田岛说道。
“并非只有昌子一人遭到久松的勒索,对吧?片风有木子也是其中之一,再说酒吧的妈妈桑绢川文代虽然情况不尽相同,但也跟遭到勒索设两样吧。除了这两人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遭到久松的勒索呢。就拿他公寓的邻居来说,或许其中就有人恨不得杀死他啊。”
“警方对此也做过调查。”
中村副警部露出苦笑答道。
“也到青叶庄探听过,该做的调查全做了,经过层层过滤后,箭头直指山崎昌子。”
“但警方原本不是锁定了片冈有本子吗?”
“我承认原本是锁定她,但是你洗消了她的嫌疑,你作证说青叶庄管理员田熊金是死于他杀而非自杀。若两案是同一凶手所为,则片冈有木子就是无辜的,所以——”
“所以就断定昌子是凶手吗?”
“不是断定,警方只是在调查而已。”
中村副警部谨慎地说道。
“警方也调查了山崎昌子在田熊金遇害当天的不在场证明。”
“结果她的不在场证明呢?”
田岛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他叼上第二根烟。
“当天她未向公司请假,但她在中午过后早退,理由是腹痛。”中村副警部说道。
“青叶庄就位于山崎昌子上班路线的途中,只要早点起床,不需请假也有可能将牛奶瓶调包。至于早退一事,警方认为,是她想绕去青叶庄确定田熊金是否已死,同时摆放“阿尔多林”的空瓶,并且再度将牛奶瓶调包。”
“有证据吗?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昌子将牛奶瓶调了包——”
“很遗憾,警方尚未掌握任何证据。”
“既然如此,怎知她不是真的腹痛而早退呢?”
“她的同事劝她到公司的医疗室看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