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月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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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早咋呼起来:“什么?恶鬼跟着你去了新加坡,大家又火拼了一场,胜负如何?恶鬼应该给干掉了吧?”她的新男友听说过钟楼闹鬼的事后,马上逃之夭夭,生怕被她化身恶鬼吞噬。这几天,她心情也坏到了极点,西门的到来,总算让她有松口气的感觉。
“不是,手腕上不算是伤,我跟师兄动用了茅山派‘中西合璧心法’,希望能让司徒彻底还原,而且向他嘴里灌进我们两个人的鲜血,不过,行法仍旧失败。司徒已经醒了,但功力下降为零,十几年的修炼一朝毁灭,茅山派也少了一个慧根独具的弟子,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很惭愧。杜小姐,司徒是在我身边受的伤,如果你怨恨我,就请痛痛快快骂我一顿吧!”
西门的情绪非常沉痛,茅山派这几年人才凋零,司徒是师兄西空子最看好的、可以接管衣钵的弟子,偏偏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猛鬼伤了。
杜薇摇头:“西门,别自责。以前常听舅舅说,茅山派的主旨就是除妖救人,必要时可以以身殉道,跟鬼怪同归于尽。功力没了,可以从头开始,我们永远支持茅山派的捉鬼勇士……”这是她的意思,也是三个女孩子共同的意思。
十天里,她们共同翻阅过无数次那本《鬼月光》,一本没有结尾的蹩脚恐怖小说。正因为貂禅说那是她自己的真实经历,三个人才有耐心读到结尾。
结尾是这样的??
貂禅死了,孙桥跟如意携带大笔财产,远走高飞,据说已经躲避到东海某个偏僻的岛国上,再没有人见得过他们。
“这样的结尾,根本毫无悬念,让读者看了,恨不得揪出作者狠扁一顿,没劲透了,有时间我拿来改一下,来个锦上添花??”杨雪兴致勃勃,觉得这种纪实体的小说还算有些意思。如果她能跟高鄂续《红楼梦》那样做出精彩的结尾,必定能给小说增色不少。
“哈哈,锦上添花就不必了,千万别狗尾续貂才好啊!”苏蜜打趣她,因为杨雪最擅长的并非写小说,而是写情书。
杜薇更关心司徒的伤势,幸好这一点西门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再过两天,师兄会送司徒回来,他的身体全部复原,除了功力被废掉之外,其它跟以前一模一样。
八月十五那天上午,三个女孩子特意请了假没去上课。她们已经记熟了那一连串咒语,当然,这次行动,她们更多地倚靠西门的帮助。
钟楼那边没什么动静,只不过受了闹鬼的传闻影响,那边更寂静冷清,根本看不到人影,无论白天还是夜里。
下午四点钟,有人敲门。
杜薇开门,马上兴奋地大叫:“舅舅,舅舅,是你??”
的确是司徒,满面红光,似乎身体比受伤前更健壮了。一同进来的是司徒的师父西空子,一个长衫礼帽的中年人,完全是一副复古的中式打扮,满脸笑容,像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完全是和气生财的样子。
西门跟在最后,仍旧是衬衫加牛仔裤,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轻松愉快。
杜薇上上下下检查过之后,才确信司徒真的复原如初,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掉了这下子,她对茅山派的道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当时在东城司徒的家里,任何现代化的医学设备都会判定司徒已经是个失去呼吸的死人,应该直接拉到殡仪馆火化才对。
“其实,茅山派道术里有很多无法用物理科学解释的东西,师父、师祖乃至每一代阴阳师都是口传心授,将这么多祛邪杀鬼的法门穿下来,我们每一个茅山派弟子都有责任将之发扬光大……”谈到这些东西,西空子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只有深深的遗憾。
司徒满脸平静:“师父,您常教育弟子,除魔卫道,奋不顾死。就像佛家所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我受伤,或许就能令西门师叔窥到猛鬼的弱点,一击必杀,那么我受的伤,也有价值了,不是吗?”
西门无奈地眨眨眼睛,尴尬无比,因为他并没有从司徒受伤的这个回合里找到猛鬼的破绽,反而更觉得一筹莫展。
只有爽直的杨雪大大咧咧地说:“嘿嘿,经过那一晚的战斗,或许猛鬼怕了茅山道士,再不敢露面了也未可知。反正,今晚咱们念咒语彻底救了貂禅之后,大家以后谁也别去钟楼,看他有什么办法??”
中秋节是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之一,所以,今晚的S学院校园里比较冷清,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去跟家人团圆。留在学校里的,也都忙着跟同乡开联欢会,吃吃喝喝,根本没时间在校园里走动。
十一点钟时,一行人下了女生楼,一直向北去。
“这样去,会不会有危险?”司徒也担心这个问题,他在邓氏古旧家具店跟猛鬼交手只一招,便被妖法迷惑,神志不清,直到在师父的内力挽救下,才保留住这条命。
三个女孩子却不管这些,有西门在,而且还有他的师兄在,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钟楼一如既往地寂静清幽,外墙上那些已经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像老婆子脸上的皱纹一样,固执地紧贴在墙面上,任风吹日晒,分毫不掉。
杜薇长叹:“这样的墙面,灯笼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她仰面向那根巨大的时针望着,锈迹斑斑的铁针笔直向上,似乎是这古老的钟楼最忠实的守护者。
苏蜜吐了吐舌头:“喂,西门道长,你说猛鬼跟貂禅是不是都在钟楼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句话说罢,周围突然起了一阵阴风,树叶簌簌乱响,纷纷飘落。
杨雪“哇”了一声,大声告诫她:“别乱说话引了鬼来啊老大??”她看着自己腕子上的雷达表,时针指向十二,再有几分钟就到整点了。月亮像个银盘似的,已经悬挂在头顶,杜薇看到月光满地时,无法不想起初一那晚的恐怖情景。
她伸出手,月光铺满手掌,很多事,越不敢想,便越要浮上脑海里,比如那个女鬼黑窟窿一样的两只眼,还有那些蜿蜒蠕动的小虫??她的胃里一阵抽搐,捂着脸,不敢再想下去。这些东西,恐怕会成为她一生的顽固记忆了。
十二点整,月光把时针的影子投射下来,正好落在进入一楼大厅前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古怪的箭头形状。
杨雪跑上去,兴奋地指着影子落下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下面肯定会有所谓的‘血书’,大家快来挖!”
六个人围着这阴影站好,地面是四四方方的青石,干净平整,每块都有两尺见方的样子。
“如果大家都确定在这里的话??我来挖。”西门取出弯刀,在手里掂了掂,不放心地向四周看了看。他一直都在小心提防猛鬼的突然出现,上次交手,多亏他出其不意地发动进攻,才取得胜利,这次后果如何,谁都不能预料了。
每一个八月十五的月亮都是相同的,又大又圆又亮,杜薇喜欢这样有月亮的时候,但这一次,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急,咚咚咚咚??好像肚子里藏着一个看不见的怪兽一般,亟待突围而出。她向舅舅靠了靠,虽然司徒已经失去了全部功力,跟平常人无异,但杜薇已经习惯了把他当作自己的依靠。
“我??要挖了?”西门长吸了一口气,把弯刀插入青石缝隙里,撬动时针阴影压着的那块石头,双手发力,青石晃了晃,略有所动。他耐心地将青石撬松了一圈,把弯刀插得深一些,再撬了两下,把这块青石板翻了起来。
石板厚度不太到一尺,那个坑穴里放着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缎子手帕。
杨雪心急,伸手去拿。西门弯刀一横,阻止住她:“别慌,小心为妙。”他用弯刀挑起手帕,平放在石板上,再细心地用刀尖把手帕摊开,上面竟是用金色的丝线绣成的一个美丽仕女。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那仕女明眸皓齿,端庄秀丽,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杜薇跟苏蜜几乎同时叫起来:“是貂禅!这是悬挂在时针上的那个女鬼!”女孩子是最注意其她人的身段体型的,正是基于这一点,她们做出了一致的判断。
西空子凝神看着手帕,忽然向西门问:“师弟,你看到了什么?”
“怨气!凶悍无比的怨气,对吗师兄?”西门的刀紧压住仕女的脖子,精神看上去无比紧张但同时又迷惑不解:“哪里来的怨气呢?是貂禅小姐要报仇的怨气?不过,我觉得猛鬼跟悬挂在时针上的那个女人,姑且称呼她貂禅小姐吧,他们之间有种非常奇特的关联,绝非普通的男女关系,应该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纠葛……”
“可以开始了吗?”杨雪耐不住了。
西门笑了笑,放开弯刀。
西空子忽然又道:“师弟,在来S市之前,新加坡某小镇上发生了一起奇怪的招灵案。一家富豪为了招回自己女儿的灵魂,大摆道场,不料解救出来的,竟是个杀人如麻的嗜血凶徒,结果整个小镇,四百多人全部横尸于野。我想咱们在解救女鬼之前,最好能再慎重考虑一下,好不好?”
鬼魂的怨气,相当于杀手流露出来的杀气。越是穷凶极恶的猛鬼,其怨气越表露无疑。西门担心的是大家呼唤貂禅的名字,万一解救出来的,是比猛鬼更凶残的女怨灵,整个S市只怕就都要遭殃了。
“可是,很快就会错过咒语里交代的时间了啊?”苏蜜完全相信那女鬼的话,同情之极,所以极力主张马上呼叫名字救人。
杨雪比她莽撞,已经开口大叫:“貂禅、貂禅、貂禅……”
杜薇忙不迭去捂她的嘴,刹那间,钟楼顶上电光一闪,时针上又出现了那个女鬼,仍旧是头向下穿在时针上,情况奇惨无比。
“女鬼?”西空子、西门同时向上瞪起了眼睛,四道浅碧色的目光向上射出。
“救……救我……救……”女鬼的声音很虚弱,血又开始滴了,就落在掀去石板的土坑里。
六个人同时后退,杨雪大声在叫:“貂禅、貂禅、貂禅……”声音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在众人的错愕里,她叫够了五百五十遍,接着面向东南,又不停口地叫了五十遍。喊叫的次数够了,她停下嘴,用力向女鬼望着:“喂,咒语念完了,你感觉怎么样?”
“咔??嚓!”时针突然断裂,那女鬼直跌下来,半空一个优美的翻身,从时针上撤出身子,稳稳落地,时针像把断剑似的,嗤地插入土坑。
“你活了?哇,终于把你给救出来了??”杨雪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女鬼洒脱地转身,扬起袖子挡住半边脸,淡淡地冷笑:“好,我说过,救了我会得到财宝,说,你要什么?”
“如意、如意、如意??”司徒突然叫起来,满脸狂喜,挣脱西空子的拉扯,径直走到女鬼面前。不过,他叫的是“如意”,而不是貂禅。
“哼,现在知道我是如意啦?前几天,你不还是对我爱搭不理的?贱女人长贱女人短,现在呢?是不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
14 结束是新的开始
司徒的话把大家弄愣了,因为他现在的神情像一个久旷的鳏夫,突然遇到了梦中情人一样。如果这女人是如意,那么所谓的穆家女儿貂禅又去了哪里?
“如意,你能出来太好了,咱们从此可以驾船出海,找个安安静静、没人打扰的海岛,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如意大笑:“我既然已经出来,还可能跟你在一起吗?就像当年,明明是我勾结山贼,拿你当大头鬼耍着玩,却把所有罪名推在你身上一样。算了,我没兴趣跟你在一起,大家各奔东西吧!你在这个小小的S学院有什么大发展?大不了还是跟从前在穆家一样做个小管家,我才不稀罕跟你在一起。”
她扬起头发,露出五官秀气的脸,当然,眼睛不再是黑洞洞的窟窿,而是柳叶眉、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