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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天才锁匠-第11部分

小说: 天才锁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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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里距纽约应该不到四十里,不是太远,而且只要我先亮出现金,应该没问题。我身上有几百块钞票,是大嘴前一天晚上给我的。拿出五张二十块,我走到最后一个等计程车的人后面排队。接着该我了,只剩下一辆车。我想,这应该是好预兆,现在司机应该会很想做我这笔生意。
  “先生到哪去?”司机是黑人,说话带点软软的加勒比海腔调,应该是牙买加人。
  我打个写字的手势,他一脸困惑地盯着我看,最后才懂。他拿出纸笔,纸是从前座的笔记本撕下来的。我在上面写字,他在旁边看,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一个要用写的客人?接下来又会怎样?
  通常我很讨厌这样的情况,不过当下,我只希望他越快了解我越好。
  我写着:我要去纽约,我知道很贵。
  接着把纸笔还他,然后亮出手里的钞票。
  “你要我载你去?”他的声音好像在唱歌,“我要收你来回一趟的钱。”
  我点点头,成交。快走吧,好心的先生。
  我举起两手,没问题,我同意。
  “你又湿又冷,快上车吧!”
  当然好。我上了车,数着时间,直到他终于把车开出车站。耳边好像还听到枪声,鼻端还闻得到血腥味。那种味道,我一辈子都会闻到。
  司机打开收音机。完了,我对自己说。会有电台广播,说要追捕逃掉的第五个人。司机会转头看我,马上就知道了。要是我够幸运,他不会在路边停车,而是会让我乖乖坐好,让他掉头一路开去警察局。
  没想到广播没消息。感谢上帝,广播电台跟警察局没连线。司机继续开,我还是没敢放松,心想随时会有头条快报。说不定还有某种我不懂、只有司机知道的代号密语,意思是车上有逃犯,警察还会设路障要抓你。
  代号没出现,司机载我一路来到纽约,一路上还哼着小调。我又拿纸过来,写了一个距离餐厅几条街外的地址。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去处,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步骤。
  车资加小费总共是一百五十。司机谢过我,要我赶紧进门,说这种天气,没穿外套在外面跑是白痴。他好像还想多说什么,不过我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等车走了,我才转往一二八街,走过转角,就看到餐厅,灯还亮着。虽然很晚了,柜台前面还有客人排队。我从侧门进去,走上楼梯,回到我小小的房间。
  这时,鞋盒里的白色呼叫器响了。
  
  第九章 密歇根州,1999年6月
  
  学期的最后一天,我还有一年才毕业。不过还是觉得这一天很重要——葛里芬可能要去威斯康星州上艺术学校。据说离家还不够远,不过他的选择不多。我不知道没有他会怎样,不过那一天,马提先生把我带到旁边,说有好几间艺术学校在打听我的事,说它们在这一区的艺术成果展看过我的作品,对我的“特殊情况”特别感兴趣。我猜这是很好的卖点,“奇迹男孩”受创的心灵得到艺术的抚慰。
  “这是很好的机会。”马提先生说,“你知道去艺术学校会怎样吗?”
  我摇摇头。
  “你那么会画细节,还有天生的技巧,学校会让你完全发挥实力,大家都会很高兴,还会要你在画布上拼命泼颜料。等你毕业,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高中教美术。”
  好吧,这真是动人的鼓舞。
  “好处是,美女多,搞头也多。”
  我对他点个头,比一下大拇指。马提先生拍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那一整天我都在想这件事。说不定我最后也会去威斯康星,再跟葛里芬当同学。见鬼了,只要能离开,哪里的艺术学校都可以。我胸口有了轻飘飘的感觉,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学校结束,接下来就是长长的暑假,不晓得晚上要怎么打发。铁定会有派对可去,可是我不太喜欢派对,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但是我知道葛里芬和其他的美术课同学,到了晚上,铁定要“做点什么”。
  葛里芬在晚餐后来酒店接我。我在外面等,他开着红色的雪佛兰过来,椅子皮套居然是格子纹。等我上了车,指一下自己,比个开车的动作。
  “不行,我开。”葛里芬看了大伯的马奎斯一眼就决定了,“来啊!快上车。”
  我指了指葛里芬,接着比个喝酒的手势,然后两手在耳边画圈,表演一个开车很猛的疯子,这样葛里芬就懂了。于是我们最后还是开了马奎斯出门。这车当然很有型,还是双色的——深褐色和浅褐色。后保险杠撞凹了一块,大概跑了十万里,还有,闻起来像是一间雪茄工厂。
  目的地是美术课一个女同学的家,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坐在折叠椅上,一脸无聊相。我们闲逛了几分钟,然后就去下一家。太阳下山了,天气也变凉了。
  我们就这样一家家逛下去,又来到另一个同学家里。看起来还是没什么搞头,不过这一家比较有趣,起码人很多,而且暗下来的天色,好像是告诉大家,好玩的才刚开始。后院里音乐声很大,烤肉架的烟雾飘向天空。女同学对我挥手,还过来两手抱住我,我面不改色。她还贴在我耳边说只要我努力,什么都办得到。这种话,只有在空腹喝酒之后才会说。
  她又把我拖进后院,音乐声大到我耳朵痛。我记得这女生喜欢奇怪的电子舞曲,大家都随着奇怪的旋律跳舞或摆动。还有六七个人在旁边的跳床上蹦跳,还撞在一起,差点从上面摔下来。现场好像只有一个大人在,他固守在烤肉架旁边,耳朵戴了一副耳机。
  同学不知道又吼了什么,我听不出来,接着她干脆指向一群站在远处的女生。娜汀看到我,挥手要我过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终于来到另一头,看到女生围在一个银色的澡盆边,里面装满了冰块和啤酒瓶。娜汀走过来,两手各拿了一瓶啤酒。她今天穿短裤配无袖上衣,看起来像网球选手,而不是学美术的。娜汀递了一瓶啤酒给我。
  我打开啤酒灌了一口,很冰,还不难喝。我从来就不是很喜欢喝酒,每天看多了东倒西歪的酒鬼上门买酒喝,就倒足了胃口。不过今天晚上嘛……见鬼了,有什么不可以?
  娜汀不知道要说什么,音乐太大声,我什么也听不见。我靠过去,她就贴在我耳边讲:“看到你真好。”她靠得很近,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还有呼吸吹在我脖子上。
  我们站了一会儿,看着四周的人又蹦又跳,不然就是站在旁边装酷。我没看到葛里芬,不过他自己一个应该是没问题。星星出来了,手里的酒才喝了一半,但是因为喝得很快,我已经有点醉了,感觉还不坏。
  不过我想最棒的是站在娜汀旁边,什么都没说。现在派对里的人都跟我差不多安静,反正不管说什么,大概都听不到。
  娜汀又去拿了一瓶酒,真不晓得在我来以前她已经喝了多少。等她走过来,一手按住我的手臂,就没离开了。我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音乐突然暂停,突如其来的宁静让我耳鸣。
  “麦可。”
  我低头看她。
  “过来我这里。”
  我知道自己应该装出很困惑的样子,现在她离我不到十八寸远,到底哪里是“我这里”?娜汀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拉过去亲吻。
  “我等很久了。”她说,“希望你别介意。”
  我没反应,继续看着她。音乐又开始了,跟刚刚一样大声。
  其他的女生过来把她拉走,娜汀挥手要我跟过去,我照做。出去的时候看到葛里芬,对着他歪个头,让他跟我来。接着我们就来到屋后,远离噪声的攻击。娜汀说,她们还有另一个派对要去,说我应该也去。我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马奎斯车让我丢脸。
  娜汀上了自己的车,一个朋友坐前座,其他四个挤在后面。有些人好像已经想回家了,可是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葛里芬和我跟在后面,穿过整个市区。
  “怎么样?”他说,“今天是大日子吧?”
  我瞥他一眼。
  “娜汀啊……热情如火的一夜吗?”
  我不理他,不过还依稀感觉到娜汀的唇印在我嘴上的感觉。
  我们往西走,经过一片试验场,娜汀开上一条泥土路,我跟在后面。车子卷起一阵风沙,大灯都看不见了。最后总算停车,车子排在一列路边的车后面。我下了车,看到车子原来是停在一条很长的车道上,这里显然是某个派对重头戏举行的地点。
  “我们到底在哪啊?”葛里芬说,“这是谁家?”
  我举起两手——不知道。
  “真要进去?”
  我看着他,像在说:你觉得咧?
  “我想应该看一下无妨吧!”
  于是我们跟上娜汀,我走在她旁边,她一直把头发拨到后面。我不敢握她的手,她一直对我笑。
  这幢房子是木头盖的,不是那种乡下度假木屋,用的木头比较高级,还有很多窗户,天花板很高。前面是一大片草坪,尽头是树林。房子旁边,停了一辆密歇根州州警的车。
  到处都有香茅味道的蜡烛,应该是用来防蚊。这里当然也有音乐,走过前门,马上感觉到低音震动。好在没比刚刚大声。现在放的不是奇怪的电子舞曲,而是经典的摇滚乐。屋子里好挤,几乎找不到站的地方。
  娜汀的朋友负责开路,带我们来到房子里面。我看到墙上挂了照片,里面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官,旁边还有一只威风的德国狼犬。前面是一道拉门,就在餐桌另一头,我们就好像要往那里去。
  外面还是一样挤。一条晒衣绳上还挂着好大的标语,起码有十尺长、四尺宽。上面写着“米尔佛德中学最强”,字体好大,旁边还画了一个足球命中某人的屁股,生怕看的人不懂。标语下面有个装冰块的桶子,娜汀她们抓起红色的塑胶杯,跟着别人排队。她递给我一个杯子,我站在她旁边。接着,一只大手扣住我的肩膀。
  “看谁来了,我的好兄弟麦可!”
  布莱恩·豪瑟,就是豪宅本人。学期中,我帮这位高三明星球员开锁,就在他和全体球员比赛大输以前,当然是输给雷克兰的校队。布莱恩穿了一件夏威夷花衬衫,上面有所有能调出来的蓝色和绿色。看起来他好像喝多了,说话的时候还很费力。
  “老兄,怎样啊?居然来咧!跟谁来的啊?”
  他很快看一眼,看到娜汀和她的朋友,加上葛里芬。
  “太好啦!”他说,“这样就到齐啦!嘿!过来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我看着娜汀和葛里芬。
  “小姐先回避一下好吗?”这话是对娜汀说的。“还有你,抱歉,你是?”
  “葛里芬。”
  “哦,好。不会太久啦,我们要去‘贵宾室’,你们就继续排队好了。别担心,还有很多桶,一定有酒喝。”
  布莱恩带我来到他说的“贵宾室”,结果是外面架高的露台,前面还真的拉了一条红丝绒绳围起来。布莱恩解下绒绳让我过去,上楼前还把绳子系好。露台上有一套户外桌椅,还有一把很大的绿色遮阳伞,椅子上铺了垫子。上面还有一个按摩浴缸,两个三年级的已经坐在浴缸旁边,脚泡在水里。是四分卫特雷·托曼,还有另一个队员丹尼·法利。
  “嘿!看是谁来了!”布莱恩说。
  丹尼光脚跳下来,差点没摔倒。
  “你认得丹尼和特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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