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子精-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旰螅瞎衣愕厮帕恕�
不知是什么时候,老挂老婆把老挂推醒了,她说:“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老挂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肥羊!肥羊!今天一只,明天两只!”他一激冷,心想,难道是有人来偷羊?他抄了跟棍子,就摸出了窝棚。
窝棚外,天是黑的,星星是亮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挂点了点羊,一只不少。没受损失,也就不再多想了。他钻回窝棚,搂着老婆,一觉睡到了天亮。再钻出窝棚时,天是白的,太阳是暖的,四周依旧连个鬼影都没有,可羊却少了一只。他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一定是哪个挨千刀的,趁着深更半夜,偷走了他的羊。
老挂下定决心一定要逮住这个贼,让他赔钱。
这晚,老挂严阵以待,猫在窝棚里,捧着棍子,谨慎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天越来越黑,时间越来越晚了,外面越来越静了。他觉得越来越疲惫,放了一天羊了,眼皮一到晚上就不听话了,终于,他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到了几更天,外面突然有了声音。
依旧是那个尖细地说话声:“肥羊!肥羊!今天两只,明天三只。”
老挂听到这个声音,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他扒开门缝向外望去,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外面,夜色有些诡异,月亮格外亮,照得整个山都黄乎乎的。山间小道上,他看见自家的两只肥羊,正慢悠悠地向山上走去。前面无人牵,后面无人赶,像是成了精怪一般。
老挂有些发毛了,仔细回想那个尖细的声音:是村里老王?不是。是老寡妇?不是。是张家二小子?也不是。这声音他从未听过。他越想心里越发紧,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这么个诡异陌生的声音,硬生生地偷走了他的羊,怎么想怎么古怪。不过,白白丢了两只大肥羊,他可不干。他咬了咬牙,偷偷跟上了山。
老挂想,要是哪个浑小子装神弄鬼,他就来个人赃俱获,要是真有什么……他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到底是在这山沟子里住了些日子,胆子也不一般。可那晚,他的胆子害了他,羊没回来,他也没回来。
老挂的尸体,是三天后被发现的。他死在山崖下,骨头都摔酥了。警察来了之后,也没查到个说法,只说老挂是深夜入山,不幸掉崖。
警察的说法,还是没能封住大人村人的嘴。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又把这事怪到了狐子头上。
有人说:“一定是老挂家的羊招来了狐子仙。老挂也是,不就是几只羊吗,给了狐子仙又咋了,看看看看,连命都搭进去了。”
老挂究竟是不是狐子害死的,自然成了个迷。只是,六岁的庄海洋,真真切切、正正巧巧地赶上了这事,他自然看不到老挂的尸体,可父亲回来告诉奶奶,奶奶又讲给他听,便成了他第三个惊心动魄,关于狐子的故事。
人说事不过三、三人成虎,有些事和人,套上三这个数字,真会变得难以磨灭了。
庄海洋就因为童年这三个故事,以至于,后来他看到狐子,仍旧一阵发毛。
不过,人总要长大的。渐渐的,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这些故事在庄海洋心里,也就真的只是故事了。虽然,奶奶的故事,据说都是大人村真实发生过的,但现在想来,庄海洋自己,包括任何一个听过的成年人,一定会认为,故事的内容,演义的成分更甚。
不过庄海洋却有另一种体会,他觉得奶奶是用心良苦的,是颇有哲理的,不过是想告诉他一些道理。例如:人若不是人了,是多可怕。狐子若不是狐子了,是多可怕。狐子若变成了人,人若变成狐子,是多可怕。
庄海洋二十二岁时,这些故事彻底成了童年记忆,那一年他的奶奶去世了。奶奶去世时,已经八十六岁高龄了,无病无灾,自然死亡。按照大人村人的说法,八十岁以上的死亡,算是喜丧,不易大操大办。可奶奶在大人村太有威望了,出殡那天,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为奶奶送行了。
那次,也是庄海洋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见到顾米林。
第三章 成亲
有些事情想得多了烦恼也多,这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本来就很多,不是吗?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那一次,庄海洋对这句话确信无疑。
顾米林变了,她变高了,变丰满了,变得简直像个电影明星。庄海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年未回大人村,突然之间,这个熟悉的地方,让他产生了陌生的冲动。奶奶的葬礼完毕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顾米林。
年少时的玩伴,又一次相遇了。两个人似乎都有些话要说,却一时无从说起。儿时的交往是肆无忌惮、纯洁美好的,可成人的相识,总是隔着一层看不清、说不明的网。最后,还是庄海洋打破了僵局。
庄海洋伸出手去,说:“米林,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好吗?”
顾米林没有去握庄海洋的手,她矜持地点点头:“还是老样子。”
“谢谢你来参加我奶奶的葬礼。”庄海洋尴尬地缩回手来。
“没啥,奶奶以前对我好,我该来送送她。”顾米林依旧垂着头,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到远处,扭回头,出其不意地对庄海洋笑了笑。
庄海洋一下就愣住了。什么叫朦胧美,这就叫朦胧美,有时候,它比牵手、抚摸、亲吻更能俘获人。就是这一个春风含笑,一下就让他意乱情迷了。只是,意乱情迷后的出乎意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那晚,在祖宅,几个叔叔姑姑们走了之后,父亲把庄海洋叫到了屋内。父亲点了支烟,久久地吸着,一直没说话。
“爸,出了什么事吗?”庄海洋有些不解地问。
庄天柱盯着庄海洋,突然说:“海洋,你觉得米林这孩子怎么样?”
庄海洋傻了,他是个聪明人,这句话的含义,他自然清楚。他很认真地问:“爸,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知道你奶刚去,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合适。可不瞒你说,你上大学这几年,米林这丫头没少帮着照顾你奶,是个好姑娘。我和你妈早就合计着,把她带到城里,可总要给她个名份。”说到这,他突然盯着庄海洋,冷不防地问,“海洋,你喜欢她吗?”
庄海洋是真傻了,白天刚和顾米林见了面,晚上,两个人就突然有了姻缘。但他脑子里,很快就浮现出顾米林那朦胧的笑,甜得发香的身体。他结巴地说:“爸,那个……米林……”
“你放心,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嘛。你妈早就问过那丫头,人家没意见。”
决定权交到谁手里,谁都会紧张。庄海洋来来回回地思考,要不要娶顾米林。他知道,虽然顾米林没有优越的家史,没有很高的学历,可她漂亮,像她那样的女孩,到了市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抢手货,而且,她没有市里姑娘的娇柔做作,她什么都会干。可她毕竟是个村里娃。
那晚,庄海洋没有给父亲答案,他躺在炕上,折腾了一晚上,思前想后,好不容易决定了答案——他决定娶顾米林。
几天后,一切水到渠成,顾米林随庄家人离开了大人村,身份是庄海洋的未婚妻。
那天,顾米林一直没有抬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难过。
庄海洋替顾米林阻挡了太多眼神,那些眼神有嫉妒,有失望,有高兴。他第一次了解了奶奶的苦,还是那句老话,女人嫁人,其实,就是嫁得一种命运。现在,在大人村人眼里,顾米林开运了,她飞上枝头,成了标准的城里人。
的确,其实嫁到庄家,对某些女孩来说,算得上天大的好事。庄海洋高大英俊,有个医生的工作等着他,庄家也算富足之家。精神物质全有了,还有什么希冀呢。
庄海洋和顾米林的事,算是彻底定下了。回到石城市,庄海洋本来想赶紧开始工作的,可父亲却不同意。他分配的单位是一个区医院,医院不大,效益也不大好。父亲打算让他歇一阵子,通过一些老关系,为他找个好点的大医院。父亲还有另一个意思,让他趁着闲暇带顾米林四处转转。
庄海洋怎么能不了解父亲的意图,他立刻带着顾米林,来了个石城游。
这天,庄海洋带着顾米林去了商场,他给顾米林买了几件新衣服。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套上那些高档货,顾米林一下就变成了个市里姑娘。如果不开口,俨然就是标准的白领。只是,顾米林似乎有些不习惯,总是低着头,偶尔,才飞快地抬起头,瞟一眼四周。
或许是商场人潮嘈杂,让顾米林有点不适应,于是,庄海洋决定带顾米林去个清幽安静的地方。
石城里新开了家动物园,两个人打的,直奔动物园而去。
来到动物园,顾米林似乎放松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带着些惊恐,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的动物。
他们看了大象、河马、老虎、狮子,可顾米林对这些动物似乎都不感兴趣。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庄海洋有些口渴,让顾米林在原地等他,便跑去买饮料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顾米林不见了。
庄海洋慌了,一个一辈子都没出过家门的姑娘,在动物园走丢,等于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市里走丢了。他忙四处寻找。他满头大汗地在公园里找了一圈,总算发现了顾米林。
此时,顾米林正蹲在一个笼子前,双手捂着嘴,似乎在悄悄地说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笼子的标牌上印着几个大字:红狐。哺乳动物。食肉目犬科。分布广阔。
庄海洋又望了望笼子,里面空空如也,不远处有一个水泥磨成的矮房子,应该是狐子的窝了。他想叫顾米林,却又好奇地想听听顾米林在说什么,便悄悄地摸了过去。顾米林的声音很低,他靠得很近时才听清。
顾米林没有说话,应该说她没有说人话,她对着笼子,从吼咙深处,轻轻地挤出一个好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哇!哇!”
庄海洋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声音吓住了。他怔怔地站在顾米林身后,不知所措地望着笼子。这时,那间低矮的狐窝内,露出了一双精亮的眼睛,那双眼睛藏在黑暗的门洞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蓦然间,像是回应般,狐窝里也发出了叫声:“哇!哇哇!”
顾米林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扭回头去,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翻着眼皮,不好意思地望着庄海洋。
庄海洋僵硬地笑了笑,把饮料递给顾米林。他没有问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似乎问与不问都会显得很尴尬。
许久,庄海洋试探地说:“我听说前面的馆里有大象表演,我们去看吧?”
顾米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望望狐窝里那对幽亮的眼睛,似乎恋恋不舍。那一刻,庄海洋的心突然寒了一下,他觉得顾米林似乎不会说话,只会“哇哇”的狐子叫。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大象馆。人很多,表演很精彩。动物园特意从泰国聘请了驯兽师,那些驯兽师坐在大象的脖子上,嘴里咿咿呀呀地说几句,那些大象便踢起了足球,再咿咿呀呀地说几句,那些大象便鞠起了躬。
庄海洋看得挺入神,不由自主地夸奖道:“真是神了!这大象简直比狗还听话。”
“它们能听懂他们的话!”2顾米林望着庄海洋,一点不觉奇怪。
“是吗?”庄海洋笑了,“那你刚才和狐子说了些什么啊?”
顾米林突然瞪大了眼,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她的心脏。她愣了半天,蓦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轻轻说:“我不告诉你。”
庄海洋却一阵发毛,不知道为什么,顾米林的笑和话,让他觉得有些恐惧。他仿佛又想起了儿时的梦魇: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