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女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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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国家公路4号线。卡车交错行驶在公赂上。山泽敏捷地加入了卡车的行列向北开去。因警车红灯在旋转,往来的车辆都给它让了路。山泽提高了速度,北卷市很快就被甩得不见踪影了。
无线报话机没有关闭。
无线报话机与火灾现场通着。
“发现两个被浓烟围困的男人。他们的手脚都被手铐铐着。”
这是从现场传来的刺耳的报告声。
“我是署长。把死尸裹上毛巾收到警车里去。决不要让外人看见。明白了吗?”
“明白。”
山泽默默地开着警车。他想象起了署长心急如焚的焦躁神态。这个魔窟城市,谁知道它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呢。
“七号车!”
喇叭里传来署长声嘶力竭的叫声。
“七号车!”
“这边,七号车。”
“我是署长,快,那座宅邸里,监禁着市长。快!”
署长的声音象是咬牙切齿地发出来的。
“他们才弄明白……”
山泽嘟囔道。
“弄明白了也晚了。就是不被烟熏死,那家伙也已经死了吧。”
现在,片仓殴打镰田的感触又回到了手臂上。这是镰田皮开肉绽的感触。
片仓没有悔恨。但他反而后悔没有控制殴打的限度。他想他应用脚镣击碎镰田的头部。片仓拜访市长办公室,结果受到镰田的百般污辱。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与那地狱般的煎熬相比,要将镰田的脑壳击碎,才能证明片仓的生存价值。
“这边,七号车。署长,受现并救出了市长。”
几分钟后,无线话筒又响了起来。
“他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刚才送进了救护车。”
“好。辛苦了。所有警车恢复戒备状态。包围逃亡者。”
布机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声。
“那家伙,命倒挺大。”
山泽倾吐了感慨。
“应该杀了他。”
片仓后悔地咬紧了牙关。
“没关系。让他活着尝尝痛苦的滋味也不错。但是,不久还是要杀了他。司祭一伙、左幸吉和镰田——这些家伙,决不能让他们再活下去!”
“镰田若是活着,他就会把我们的事告诉警察。我们还能逃掉吗……”
京子又忧虑起来。
“不必担心。”
山泽安慰道。
“我们只要出了北卷市警署的管辖区域,那就不会有问题。”
“为什么呢,为什么……”
京子青白的面孔模糊地映到了受到后面车灯照射的汽车后望镜里。
京子自从到了权兵卫山卡的废村以来,一直被迫过着奴隶生活。恐怖占据了京子的内心。现在,再次被带回去的恐惧袭扰着京子。
“我们只要进入盛冈警署的管辖范围,那帮家伙就不会来打扰我们了。他们不会大张旗鼓地来追。他们若是通辑我们,也就等于为他们挖掘了坟墓,假如市长死了,这一切也将被作为一场意外事故处理掉。然后,他们会等待我们的出现。当然,他们也不会光是等待,他们会找来一些武艺高强的刑警来追踪我们。”
“这么说,我们不会遭到通缉了?”
“那当然。我们并没做坏事。”
山泽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不只是为安慰京子,他已看出北卷市警署不会那样做。
这时,布话机传来了狼号般的叫声。
“警车被盗了!四号车被盗了!”
招呼署长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吗?没搞错吗?”
署长的答话声尖利刺耳。就象是玻璃被划上一道口子即将碎裂似的。
“没错!有人看到四号车从国家公路4号线向盛冈方面去了。可能是逃跑的罪犯盗走的……”
“追,笨蛋。发动白色摩托车。把他们全都抓回来,不,发现了就开枪打死他们。打死他们!要是这样把那伙家伙放入盛冈署辖区内,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全速发动白色摩托车!另外,在交界地区封锁住国家公路!”
署长的声音在战粟。
“他们到底发现了……”
片仓嘟囔着,将视线投到了车窗外。深夜的国家公路4号线、陆羽街道上,只有一些卡车与警车交错驶过。交通运输量明显地很少。
“还没到两个地区的交界处吗?”
“不知道。虽说不知道,但也许还在他后的境内。是不是把警车丢掉……”
山泽答道。
“若遇到封锁线,我们很可能被射杀。那帮家伙,已赌上北卷署的存亡,他们会使用乱枪来打的。”
片仓想到了署长的狼狈相。
现在,步话机已不再叫唤了。他们若再说下去,那山泽他们还会听得到。北卷署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开始了疯狂的追踪。白色摩托部队大概正在全速追赶着吧。警车也一样。两个地区交界处的交通岗已经通过电话,接到了封锁指令。
步话机的沉默充分说明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恐怕……”
山泽难以决定是否丢弃警车。或许他们已经进入了盛冈署管辖境内。若如此,他们就不必慌张了。假使还是在北卷署管辖区内,山泽也不在乎,但片仓已衰竭到极限。京子大概也跟他一样。搀扶着两个病人在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奔逃,那简直难死人。
倘若被发现,就很容易被射杀而死。因为有放火和强夺警车的罪名,射杀他们的理由就很充足。
然而,若是前边某个地方的道路被封锁了——山泽感到了这种不安。
丢弃警车与就这样飞驶着,等待他们的是同样的危险和苦难。这使得山泽一时不知怎样决断。
“抛掉车好象不大好。我吗?……”
“还是抛掉的好。我能走!”
“是吗……”
国家公路两侧群山环绕。若弃掉警车,就只有逃到山里去。警察必定会从弃车点搜山。想至此,山泽不由得踌躇起来。
但是,不能总是犹豫不决,还是应当弃掉车。山泽下定了决心。
“喂,那个……”
片仓低声叫道。
两百米左右的前方公路上设有检查所。道路被截断,放有木栅拦,旁边有三个警官。他们晃手电筒发出了停车命令。
山泽握紧了方向盘。他没有放慢车速,而是直冲着木栅栏冲了过去。
“是要突破检查所吗?”
“对,伏下身!”
“那不危险吗?”
“会颠簸的,快伏下身!”
山泽注视着前方,对面车道上有几辆汽车。山泽的视线停在了一点上,那是三个警官的正中。
山泽按下了警笛的按健。
警车鸣叫起来。
警车剌耳地咆哮着,全速向检查站冲击。车灯里浮现出警官提着手枪的身姿。警车旋风般地突入了那三个警官当中。
枪声响了。两发子弹从前面窗玻璃一直穿透后面的车面飞了出去。从子弹孔吹进来强劲的风,使得车内轰响着震耳欲聋的声音。
山泽伏着身子。他就这样低着头冲了过去。警官弹簧似地跳到了两边。
一阵轰响。警车的前挡板将木栅栏撞了个粉碎。撞击声转瞬间就逝去了。警车车尾摇晃了一阵,向对面车道滑去。山泽拼命地抓着方向盘。车子一边打着滑,一边总算回到了原来的车道上。
“受伤了投有?”
“没。”
片仓抱着京子,抬起了上体。警车飞驰着,车灯光划破了漆黑的国家公路。
“你没事吗?”
“啊。”
“车呢?”
“现在,还没问题。”
“那就是两个地区的交界处吗?”
“也许是。这里或许已是盛冈署的管区了。那些家伙大概该死心了。”
“那么,我们得救了?”
京子呜咽起来。
‘对,危险已经过去。以后的问题就是怎样进入盛冈市了。我们找个旅馆先休养休养。等三个人都恢复体力后,再实施反击。不论有多大阻碍,也要搞清天地教的去向,实施报复计划。”
山泽降低了车速。
京子抱着片仓流着泪。
片仓把京子的脸抱在自己胸前,泪水温暖了瘦弱的前胸。京子不住声地哭泣着,肩膀和腰部都在抽搐。
京子好象又成了一个孩子。一直到昨天还在困扰京子的恶魔,现在消失了。被镰田命令、在众目睽睽之下鞭打铁镣相加的丈夫赤裸的身体,那简直是比死还残酷的折磨。但现在,京子却已把那时的感觉全忘掉了。
决不可能回到自由世界的狱中生活扭曲了京子。不,她是被束缚在一个人欲横流的黑暗世界里。在这里,如果不扭曲性格,如果不锁住精神,就一天也活不下去。
这种束缚,现在解开了。
现在,京子已是自由之躯。片仓想,现在自由已回到自己手中。京子是在以泪水洗去这四十余日里自己身上的污垢。
——原谅这个女人。
片仓被这个想法激动了。
片仓眼前浮理出那一幅幅凄惨的地狱图景。但是,一个凡人之妻,被那天地教捕获后要想生存下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没有任何方法。她只有利用其女人的身体活下去。京子,你活到现在真不容易!片仓甚至涌起了一股感慨。
爱怜之情猛地溢满了片仓的身心。就是他对妻子的爱恋。片仓用力抱着京子。
到达盛冈市是在翌日早晨。
他们将警车丢在国家公路上,进入一个小村落,借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他们驱车来到盛冈车站前,又丢掉了这辆车。
三人进了他们先前住过的那家小旅馆。房间空着。
山泽要了单间,片仓和京子订了双人房间。
片仓一上床就睡着了。他睡得如泥一般地深沉。连日来的虐待使他瘦骨伶仃,几乎再无一丝余力了。他强撑着逃回来了,但现在那股拼劲也耗尽了。
看着片仓的睡容,京子想起了被人捕获的鹰鹫。鹰鹫是一种气质高傲的猛禽,被人捕获之后,它决不自己去吃饵食。它停在木柱上可以好几天一动不动地呆着。最终,它的体力耗尽,从木柱上跌落下来。据说,这时候它已经死了。
片仓就象鹰鹫。他承受了惨不忍睹的虐待。肉体的虐待尚属强者可忍耐的折磨,但片仓精神上所受的虐待实在是残酷之至了。若是一般的人,那恐怕会发疯的吧。京子现在对片仓历尽千辛万苦而勇敢地活下来了的勇气,钦慕不已。
京子想到了自己曾真的想把片仓杀死。因为她已不忍目睹片仓的痛苦。加之,她不得不认为片仓的逃脱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片仓终究会被折磨死。在他骨瘦如柴的裸体上,镣铐相加,片仓就这佯爬着去让恶魔们侮辱。真可谓惨绝人寰。
京子曾希望片仓咬断舌头死去。然而,片仓求生的欲望却似乎很张烈。被暴虐的恶魔所蹂躏的京子的神经已经不正常了。京子见片仓那样,她曾非常气恼。前途没有一缕光明。有的只是死亡。京子想,片仓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简直是太无知了。她甚至不由自主地认为片仓是个卑劣的男子。
京子一边在片仓眼前,遭受镰田和其它男人们的蹂躏,一面深深憎恶着片仓。她向片仓投去了憎恶的目光,意思是说就这样悲惨地活着,你还不选择死!京子对到了此种地步仍甘心为奴的片仓产生了加虐意识。
京子也是真心想用鞭子将片仓打死。一方面是不忍目睹,另一方面是认为这样的男人没有生存的价值。这两种意识各半。
京子反思着此事。
她想她自己是疯了。
京子凝视着片仓的睡容。
山泽来到片仓夫妇的房间是在第二天早晨。
京子已经起床了,但片仓还睡在床上。
“好点儿了吗?”
山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呵。”
片仓醒了,但依然睡意朦胧。
“暂时还起不来。”
山泽转向了京子。
“把这个给你。”
他把手枪递给了京子。
“我现在要回东京。必须去弄点儿钱。也许后天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一步也不要离开房间。所需的东西让侍者去买。我去跟他说好。不要让侍者以外的人进房间。绝对不能让其他人进来。北卷市警署的大多数刑警应该已经进入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