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饼的秘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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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巴克肖没有人抽烟,所以我必须自己去采样。
提问:“公鸭十三”通常会把烟灰缸放在哪里?何时由谁负责清空?
真正的问题是:谁在馅饼里下了毒?更关键的是,如果陌生人误吃了馅饼,那么凶手原本谋害的对像又是谁呢?
人工岛突然被一片阴影所笼罩,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我抬起头,发现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了。要下雨了——马上就会下。
但我还没来得及抬起脚,大雨便倾盆而下。六月上旬此地经常会有暴雨,美丽的花卉在大雨中渐渐凋零。我走到圆顶观礼台的中央,想找一个干燥能避雨的地方躲一躲——但这并没起到实际作用,因为冷风夹杂着雨点使我无处可藏。我用双臂紧紧搂住身体,想让自己暖和一点。我想,得等雨停才能回家了。
“嗨,你没事吧?”
有个男人站在人工湖的另一头,隔着湖水打量着我。如注的暴雨把空气弄得灰蒙蒙的,我只能看到一个剪影,像是印象派画家画作中的人物。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卷起裤腿,脱掉鞋,光着脚丫迅速朝我走来。他用长手杖努力使自己站稳,这个动作使我想起了圣徒克里斯托弗背着圣子渡河的形象。不过当他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肩上背的不过是个皮制的背包。
他穿着件宽松的休闲服,戴着顶边沿松软的瓜皮帽:我觉得他有点像影星莱斯利?霍华德。我猜他有五十来岁,和爸爸年龄相仿,不过看上去更精干一些。
他手里拿着一本画家常用的防水写生簿,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流浪插图画家的形象:古色生香,弥漫着一股怀旧的气息。
“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遍,我这才发现先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很好,谢谢你。”我故意说了好些话,以免让他留下生冷无礼的印象,“就像你看见的一样,我被大雨困住了。”
“我是看到了,”他说,“你浑身都浸透了。”
“不能说浸透了,只能说是湿透了。”我纠正了他的话。谈到与化学有关的话题,我可不会退缩。
他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防水的斗篷。在赫布里底群岛(译注:苏格兰西部岛屿)徒步旅行的人经常会披上这种斗篷。他把斗篷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马上就热了。
“不必麻烦……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我说。
我们并肩站在瓢泼的大雨中,谁都没有说话。我们的目光穿越人工湖,投射在远方的田野里。倾盆的大雨声在耳畔哒哒作响。
过了半晌他说,“既然我们都被困在了这个孤立无援的小岛上,我想我们不妨相互把自己介绍一下。”
我分辨着他的口音:牛津腔里夹杂着一些其他地方的声调。莫非他也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我叫弗拉维亚,”我说,“弗拉维亚?德卢斯。”
“我叫彭伯顿,弗兰克?彭伯顿。弗拉维亚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彭伯顿?他是不是我从图利?斯托克尔那里逃走时刚刚到达旅店的那个人呢?我不想让他知道那天的事,所以决定保持沉默。
我们握了握对方湿漉漉的手,然后像陌生人初次接触时马上把手分开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过了一会儿他说,“实际上我知道你是谁。”
“你真的知道吗?”
第三部分 第52节:馅饼的秘密(52)
“嗯。对那些对英格兰乡村建筑抱有浓厚兴趣的人来说,德卢斯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你们家理所当然地被列在了《名人录》上。”
“彭伯顿先生,你真的对英国乡村建筑有浓厚的兴趣吗?”
他笑了,“恐怕这是种职业兴趣,实际上,我正在围绕这个主题写一本书。我想可以为这本书起这样一个名字:彭伯顿的堂皇之家——穿越时空的历史记忆。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吸引人?”
“我觉得书名还得取决于你想吸引的那些读者,”我说,“不过我觉得确实不错。”
“当然,我把家安在伦敦。但是每年我会花大量的时间在英格兰这一带地区游历,把自己的心得写在笔记本上。我希望有机会能去巴克肖转转,和你爸爸见个面。事实上,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彭伯顿先生,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我说,“你知道吗,巴克肖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死亡事件,爸爸正在……正在协助警察做调查呢。”
我不假思索地借用了从无线电里听来的段子。直到我把话说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这种说法是从广播剧里抄来的。
“我的老天啊!”他说,“你家发生了离奇的死亡事件吗?希望死者不是你们家的一员。”
“幸亏不是,”我说,“是个完全和我们家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但是因为尸体是在巴克肖的菜园里发现的,因此父亲有责任……”
这时大雨突然戛然而止,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头,一道美丽的彩虹落在草地上。人工岛上的某个地方,一只布谷鸟在引吭高歌,像是在用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为狂烈的风暴奏响终场音乐。在我听来,就是这么回事。
“我理解你的意思。”他说,“我无意在这个当口打扰你们家的生活,如果德卢斯上校稍晚些可以与我见面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暂住地告诉你,我现在住在莱西教区的公鸭十三旅店。我想斯托克尔先生会很高兴替我传话的。”
我把斗篷从身上脱下来还给了他。
“谢谢你。”我说,“我得马上回家了。”
我们像两个在海边度假的人一样着湖水走到了对岸。
“弗拉维亚,和你说话真是非常开心,”他说,“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变成很好的朋友。”
我看着他慢慢走过草地,朝栗树林走了过去,然后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11
我发现达菲在巴克肖的图书室,趴在一套扶梯的最高处。
“爸爸在哪?”我问。
她翻过一页书,自顾自地继续往下阅读着。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达菲,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炸了:好像有股神秘的力量把温柔贤淑的弗拉维亚变得非常可怕。
我抓住扶梯上的一根横档,猛烈地摇动起扶梯来,然后又用身体推着扶梯往前走。扶梯一旦动起来,挪动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达菲像寄生在人体上的蚂蝗一样死死地攀住扶梯的上沿,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弗拉维亚,快住手!请你赶快住手吧!”
当扶梯以惊人的速度接近门口时,我猛然停住脚步,跑到扶梯的另一边,换个方向继续把扶梯加速向里推。达菲像困在北大西洋气旋中的捕鲸人一样在扶梯顶端惊恐地手舞足蹈着。
“我再问一遍,爸爸在哪?”我朝着她大叫。
“他仍旧在书房和警长一起。快停下!求你了!”
第三部分 第52节:馅饼的秘密(52)
“嗯。对那些对英格兰乡村建筑抱有浓厚兴趣的人来说,德卢斯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你们家理所当然地被列在了《名人录》上。”
“彭伯顿先生,你真的对英国乡村建筑有浓厚的兴趣吗?”
他笑了,“恐怕这是种职业兴趣,实际上,我正在围绕这个主题写一本书。我想可以为这本书起这样一个名字:彭伯顿的堂皇之家——穿越时空的历史记忆。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吸引人?”
“我觉得书名还得取决于你想吸引的那些读者,”我说,“不过我觉得确实不错。”
“当然,我把家安在伦敦。但是每年我会花大量的时间在英格兰这一带地区游历,把自己的心得写在笔记本上。我希望有机会能去巴克肖转转,和你爸爸见个面。事实上,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彭伯顿先生,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我说,“你知道吗,巴克肖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死亡事件,爸爸正在……正在协助警察做调查呢。”
我不假思索地借用了从无线电里听来的段子。直到我把话说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这种说法是从广播剧里抄来的。
“我的老天啊!”他说,“你家发生了离奇的死亡事件吗?希望死者不是你们家的一员。”
“幸亏不是,”我说,“是个完全和我们家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但是因为尸体是在巴克肖的菜园里发现的,因此父亲有责任……”
这时大雨突然戛然而止,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头,一道美丽的彩虹落在草地上。人工岛上的某个地方,一只布谷鸟在引吭高歌,像是在用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为狂烈的风暴奏响终场音乐。在我听来,就是这么回事。
“我理解你的意思。”他说,“我无意在这个当口打扰你们家的生活,如果德卢斯上校稍晚些可以与我见面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暂住地告诉你,我现在住在莱西教区的公鸭十三旅店。我想斯托克尔先生会很高兴替我传话的。”
我把斗篷从身上脱下来还给了他。
“谢谢你。”我说,“我得马上回家了。”
我们像两个在海边度假的人一样着湖水走到了对岸。
“弗拉维亚,和你说话真是非常开心,”他说,“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变成很好的朋友。”
我看着他慢慢走过草地,朝栗树林走了过去,然后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11
我发现达菲在巴克肖的图书室,趴在一套扶梯的最高处。
“爸爸在哪?”我问。
她翻过一页书,自顾自地继续往下阅读着。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达菲,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炸了:好像有股神秘的力量把温柔贤淑的弗拉维亚变得非常可怕。
我抓住扶梯上的一根横档,猛烈地摇动起扶梯来,然后又用身体推着扶梯往前走。扶梯一旦动起来,挪动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达菲像寄生在人体上的蚂蝗一样死死地攀住扶梯的上沿,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弗拉维亚,快住手!请你赶快住手吧!”
当扶梯以惊人的速度接近门口时,我猛然停住脚步,跑到扶梯的另一边,换个方向继续把扶梯加速向里推。达菲像困在北大西洋气旋中的捕鲸人一样在扶梯顶端惊恐地手舞足蹈着。
“我再问一遍,爸爸在哪?”我朝着她大叫。
“他仍旧在书房和警长一起。快停下!求你了!”
第三部分 第53节:馅饼的秘密(53)
她看上去脸都快发绿了,我立刻停止了动作。
达菲抖动着双腿走下扶梯,瘫坐在地板上。我起初还以为她会朝我发火,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用了相当长的时间稳住自己的腿。
“有时候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她说。
我本来想回嘴说有时候我会吓坏自己,不过我记得有人说过沉默给人造成的恐惧比言语还要大。我赶紧闭上了嘴。
看得出她依然惊魂未定,像一匹受了惊的马一样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我决定利用这个优势。
“蒙特乔伊小姐住在哪?”
达菲看上去非常茫然。
“我不知道,”达菲说,“我从小都不大上村里的图书馆。”
她透过镜片打量着我,眼睛仍然张得很大。
“我想向她咨询一下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图书管理员。”
这是个绝妙的谎言。达菲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尊敬。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她说,“不过你可以去问糖果铺的库尔小姐,莱西教区的家长里短她都知道。”
“达菲,谢谢你。”我看着她跌坐在一把靠背弹簧椅上。“你可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啊!”
住在离村庄近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