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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我是人间惆怅客-第103部分

小说: 我是人间惆怅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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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福晋高抬贵手,饶恕了这位小兄弟。”

董姑娘高高地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公子,过了会儿冷哼一声道:“既是纳兰公子亲口求的请……”她顿了顿看向那个被架着的随从,“狗奴才,算你命大,今后再有一回,即便是王爷替你说话也没你的活路了。”那个倒霉的随从忙跪倒在地上朝公子磕头,又对着他的主子连连磕了三个头。

董姑娘眼神深处流露出自满的挑衅,“来人,把纳兰公子送回营帐去,传我的话,请蒋太医给公子好好瞧瞧,看看伤得重—不—重。”她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拉得很长,公子拉着缰绳蓦地上马,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有劳福晋挂心,一点轻伤而已,不足挂齿。”说着猛一挥鞭子朝远处驰去,马蹄过去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迹。

董姑娘脸色煞变,顿了会儿狠狠吸了一口气,骑着马一点点靠近我和博敦。那匹马也凶相得很,鼻孔一个劲儿地冒着粗气。我侧过身环住博敦,她挑了挑眉毛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箭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伤着了可由不得人。”说完朝我瞪了一眼,忽而将马掉转了一个方向,“啾”了几声朝远处飞窜了出去。

我蹲下身子抓紧博敦的胳膊,“认得回去的道吗?”他呆呆地点了点头,我心急火燎地看着他,公子已经伤了,要是再把他给弄丢了可怎么是好,更何况,如果不是我带着博敦出来,公子怎么会中那一箭?想到这里,心里恨透了自己,我叹了口声,嗖地拉起博敦的手带着他拼了命地往回跑,跑着跑着觉得嗓子眼儿直冒血腥味儿,博敦差一点儿就要跟不上绊倒在地上。

“真真,你们上哪儿去?”

我一转头,紧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开了些。子清哥见我站定,下马拉着马缰绳把马牵过来,“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出了什么事?”我道:“子清哥,公子在林子里中了箭,你去跟老爷回禀一声让他快点儿请太医过来。”子清哥一惊,“怎么伤的,重不重?”我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来不及细说了!”子清哥倏地窜上马背,“明相在侍候圣驾,这会儿出不来的。你先带着博敦到容若的营帐里去,我这就去请太医,立马就赶到。”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背过身拉着博敦继续往营帐的方向跑。当我赶到公子的营帐前,帐子跟前儿的血迹一目了然。

碧桃听到风声恰巧赶到,我把博敦交给她,让博敦先回去歇着。我撩起门帘子走进帐子里,四下无人,隔着屏风却能依稀看见公子的身影。我走过去,未及说话整个人已然僵在那儿。公子半露着上身,右臂的伤口处血肉模糊,地上散乱着脱下来的护甲,头盔侧着倒在地上,仍在滚动。箭已拔出,落在护甲上,箭头上满是血。

南苑这儿冰天雪地,营帐内又钻风,我即便是看公子一眼都觉得冻得牙齿上下打颤。我忙转身到案几上取来了暖手的炉子递到公子手上,公子此刻脸色惨白,看着我道:“博敦可回了?”我鼻子一酸,眼睛注视着地上的一片凌凌乱乱,静默着点了点头,遂蹲下身子去收拾沾满血迹的护甲和头盔,眼泪说话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我抱起那堆东西走到屏风外,放在了架子上,随即走到榻前赶紧收拾起床铺来,可一糊涂忘了擦手,被褥上也沾上了血。忽地听见门口有说话的声音,八成是子清哥带着太医赶到了,我立马转身跑过去掀开门帘,却是老爷。我一惊,忙俯身请安,他朝我斜了一眼,气冲冲地走进营帐,“怎么回事?”

“给阿玛请安。”

公子从屏风后面走出,已经把衣裳披好,老爷走近,“怎么伤的?”公子道:“受了些轻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老爷看了会儿公子,忽地转过身对着我的脑门重重戳了戳手指,“你是怎么伺候的?”我心里很委屈,可却也答不上话来。门帘一开,风呼呼地透进来,老爷见子清哥领着太医进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很客气地请太医坐,而后又看向我,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孟太医倒茶。”我福身应了声是,转身走到门口,孟太医却叫住我,“姑娘留步,茶水不必了,你去倒一盆热水,再取把剪子来。”我看向老爷,他朝我挥了挥手。

待我端着热水盆子走进营帐的时候,孟太医已然在给公子看伤了。公子没有睡到榻子上去,而是坐在了桌边的圆凳上。子清哥和老爷这会儿已经不在帐内,八成又去伴驾了。我把倒好的热水放到圆桌上,把剪子递给了孟太医。孟太医看了我一眼,把剪子放下,将药箱子里的白色纱布取出来,拉开纱布,拾起剪子剪下一长段,“姑娘帮衬着打个下手,把公子伤口处的衣裳剪开,用干净的热巾子在伤口周围把血迹擦干,我再给公子敷药包扎。”

我点点头,拿起剪子将它慢慢靠近公子的胳膊,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地颤个不停,我看了看公子,公子朝我微一颔首。我屏住气用手指轻轻提起被血沾住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顺着染上血的地方将右臂的衣裳剪开。只见中箭的地方有一个微凹的窟窿,仍在往外渗血,不能细看,一看心就绞痛。我拧干了热水中的巾子,捏着热巾子轻轻地擦干公子右臂上流下来的血,擦到伤口附近,公子的臂膀微微一颤。我缓了缓,咬紧了嘴唇,用巾子的尖儿轻轻地蘸着伤口周围。公子没有多动,脸上也很平定,不过我知道那一定是钻心的痛,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孟太医将预备好的药粉敷在了伤口处,用纱布绕着臂膀一圈圈地裹上而后扎紧,“幸好箭力尚欠,伤口不是太深,公子千万要静养,忌多动,右臂不要使力。这几日公子就不要骑马弯弓了,过几天的狩猎要是能免也免了吧,否则伤口破裂感染可就麻烦了。我回去给公子开药方,回头差人把配好的药送来,明日再来给公子换药。”公子点头,起身和声说道,“给孟太医添麻烦了,您把要换的药留下就行,不必亲劳。”孟太医想了想,将纱布和药粉交给了我,又叮嘱了几句,我认真地听,一字一字地记了下来。

……

夜里,擦过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贵喜送来了收拾好的护甲和头盔。公子晚膳只喝了碗小米粥,服了药后就睡下了。我搬了把圆凳坐在榻边,把热毛巾给他额上掖着,公子的手这会儿滚烫,孟太医说这是箭伤引起的,等胳膊上的伤好了,热度自然会退下去。营帐里仍然弥漫着一股紫玉兰夹杂着***的香味儿,我拿来针线,缝起那件稍有些断了线的护甲。

“真真,真真。”

我放下针线,转过头去,子清哥正站在帘子外,叫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也不进来,只是对着我招了招手。我看了看公子,放下榻子上的幔帐,悄声走过去。子清哥看着身边的小太监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一会儿纳兰公子要是醒了,你机灵些,给支应一下,姑娘去去就回来。”那小太监应了声“嗻”,我疑惑地看向子清哥,他神情很是严肃,没多说拉起我就往外走。

一路上到处都有巡夜的侍卫,我紧跟着他的步子走到了一个稍稍僻静的侍卫看不见的角落。他四下张了张,看向我低声道:“有件事儿我一直瞒着。”我定定地看着他,他顿了顿道:“我原本以为这回是彻底瞒不住了,可眼下容若受了伤,你千万要劝他留在营帐里静静养伤,一定不要让他出来走动。”我浑然不解,“子清哥,你瞒我们什么了,为什么不能让公子知道?”他环顾四周,轻声道:“你知道了也好,万一遇了什么状况我也不至于一个人措手不及的应付不过来。”

我点了点头,他道:“你还记得你们府上的表格格毓菱吗?她这会儿就在南苑。”我惊愕地张了张嘴,“你不是说从没在宫里见过表格格吗?”子清哥沉吟了会儿,“这话放在当时也不假,可前年清明节我从上书房回到北五所,发现门缝里头塞了两份信,一封是写给我的,另一封是让我捎给容若的。”我心里一急,“可是表格格写的?”他忙给我使了个小声点儿的动作,“毓菱在给容若的信里说她已经平安回南,让我把这封信找机会送到国子监里去。后来我绕着弯子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在宫里头服苦役,可她信上嘱咐我这件事儿即便是你们也不能告诉。毓菱说她认了,不想再牵累你们,再替她白白操心。”

我心一沉,“我想看看表格格。”子清哥道:“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毓菱不是哪个主子*里的女官儿,而是归在内务府分派粗使活计的婢女。我也只在道上迷迷糊糊地瞥见过一眼,大概知道她随行来了南苑。再说……”他顿了顿,“她心里不想和你们相见,看一眼又能有什么好处,两年多过去了,心里刚平静些,一见倒是又有反复。”子清哥说着有些慌张地瞧了瞧不远处走过的侍卫,拉了拉我的袖口,“我得赶回去侍读了,你留些神,千万别一不小心给露出来,啊?”说罢绕过营帐后头朝御帐的方向跑过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梦回酒醒三通鼓

第二十四章 梦回酒醒三通鼓

第二日,公子依旧高烧不退,没有出营帐走动,晌午服过药之后才稍稍好了一些。可眼下热度虽退去了点儿,等药性一过却难保不升上来。傍晚,我坐在榻前给公子伤口处换药,纱布尽管裹了厚厚的好几层,可盖着伤口的那圈儿地方却仍然被渗得通红。

“真真。”

我轻“嗯”了声看向公子,公子微笑着道:“今儿是怎么了,安静得一句话也没有,可是谁招惹到你了?”我呆呆地点了点头,复使劲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缠好的纱布用细线扎紧,而后将衣裳给他披好。公子摆了摆手,自己把衣扣扣好,一边问道:“昨儿子清偷跑着来找你了吧?”我一愣,看向他,公子却仍是带着笑意,“说说,找你都说些什么了?”

我避开公子的眼睛,“没说什么,子清哥他就是问了问您的伤。”公子轻笑了两声,“你便是不说我也猜得出个七八分来。”我心里一慌,公子顿了会儿和声道:“子清为人和善,待你也一向好,你心里若也喜欢他就跟我说,不必有顾忌。”我倏地起身,眉毛皱成了一团,“您胡说些什么呀!”话音未落,已然转过身去,吹眉瞪眼地扯着手里的帕子。可没多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怎么脾气变得那么大,心里一时有些后悔,忙回过身坐下,软语道:“我不想嫁人。”公子道:“这可由不得你,湘雅把你托付给我了,要不把你的终身事办妥,你那个格格可绝绕不过我。这个千古罪名,我算是背不起!”

“爷?”

公子敛起笑,“进来。”贵喜掀开帐子走近扎了个安,“老爷让奴才给爷带话,皇上过一会儿在御帐外开宴,老爷说如果您不是实在动弹不得的下不来床,务必得到场。”公子点了点头,“你去回话,说我一会儿就到老爷营帐里去。”我把靴子放到了榻边,又到架子上取来绒毛褂子。

……

来南苑虽说已是第三日,可直到这会儿功夫才知道究竟来了些什么人。这儿是露天的营地,宴席就围绕在篝火周围,四周粗看上去足有好几百条长案桌子。地上铺了绣着盘龙花纹的红毯子,雪还没化,因而面对着熊熊燃烧着的篝火,脸上是觉得暖和的,可后背却在钻风。我站在公子身边,手脚冻得僵硬发麻,直后悔没带着暖手的炉子出来。可转念一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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