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怨姻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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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射阳县合德监狱大门外。一年多后。李全华在合德的监狱里已被拘禁一年半了。案子久拖不决、又不放人的原因,总的来说是法制还没有健全;具体地说是案子本身还有点难度,科技侦查水平也有限,没办法认定。诉他有罪,根本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当时,验尸法医推断于玲玲的死是他杀。为破案,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秘而不宣。曾按他杀的结论,三番五次到农场作调查,都无法查出作案凶手。可是,却能确定,李全华没有作案时间。农场以“革命群众”名义,诉李全华导致于玲玲自杀。虽然说,材料一大摞,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经向农场群众反复访查,根本无法确证导致于玲玲怀孕的罪人就是李全华。根据揭发材料中所说,于玲玲的死因,恰恰是农场书记与她同居数月后,“许书记为这事征求组织上意见,上级领导认为不妥。于是,他就向于玲玲作了明确表态,断然回绝。走投无路的于玲玲……最终无奈地自缢身亡。”看来,这位农场领导许书记要负的责任似乎更大。总之:他杀,查不出案犯;而被羁押的李全华肯定不是凶手。自杀,根本无法确认!说是李全华造成的自杀,也就无从说起。再有,诉李全华刀砍语录本和贪污等罪行,经查,均属子虚乌有或无据可证。加上当事人李全华据理抗辩,死不认罪。这叫办案的人头疼极了。这案子只能不了了之。这天,面色苍白的李全华背着铺盖,提着旅行包,佝偻着背,从监狱大门里走出。他和前来迎接的韦平、郑婕在门外热情握手。合德镇街上。他们在街上边走边说。走走停停。郑婕从手提包里拿出一袋喜糖给李全华,说道:“祝贺你重获自由!”李全华接过喜糖,兴奋地说:“谢谢!”郑婕又递给他一袋喜糖,说道:“这是我们的结婚喜糖,也祝贺我们吧!”李全华惊喜地问:“啊!什么时候结婚的?”韦平抢先说:“半年了。我一解放,我们就结婚了。这喜糖是特地为你留的。小婕曾经说:‘到时候再买吧,会化的。’我说:‘等不到化,他肯定能吃到。’你看,是不是?”仨人都开心地笑了。李全华笑过之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一解放’?”韦平说道:“送你来这儿的那天下午,押送车刚开走。带头呼喊口号的邹世雄竟然呼喊错了口号。我立起来指出,他喊的是中国国民党万岁,许栋梁却说我是借机故意呼喊反动口号。把我打成现行反革命,关进了牛棚。拷打、揪头发、批斗、强迫劳动,让我吃尽了苦头。腿有毛病,硬逼着我挑水浇菜干重活。如果没有小婕给我精神上鼓励和生活上照应,我真不想活了!半年前我和马老师都解放了,没事了。当时我就想,你很快也会没事的。对不对?你也解放了!”李全华羡慕地说:“你们这对患难与共的夫妻真让我羡慕。我衷心祝愿你们美满幸福,白头偕老!”韦平和郑婕高兴地相视而笑。见李全华脸色转阴,垂头丧气地皱眉沉思,俩人也很快收敛了笑容。郑婕知道李全华是即景生情,联想到了什么。就主动告诉他一些于莉莉的情况:“发现于玲玲死后的第三天,于莉莉接到农场的电报就赶来了。她到农场的第二天下午,参加对你的批斗会,就坐在我旁边。你肯定不会在意,不可能知道。在农场里,她最最亲的姐姐没有了,你呢,进了大牢。她心想,你判刑劳改是肯定的了。可想而知,在那段时间里,她有多失落!她心里有多难过!她无精打采、闷闷不乐地在农场那伤心之地,没有待满一个月,就回无锡了。她在无锡一年多,没有一个正当工作,吃家里的。凡事都不称心如意,包括在无锡郊区找对象。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我想是因为没有感情吧。反正她在无锡过得很不快活,一直想再回农场——这都是她给我的信里说的。特别是半年前,他们解放了。马老师给她写了好几封信,告诉她,于玲玲肯定是被人害死的。马老师还作证,说他和你每天夜里都在一块睡觉。于玲玲怀孕、投河和惨死,跟你牵扯不上任何关系。马老师还对她说,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早晚会解放没事的。劝说她,如果说不上一个服人的理由,就这样轻率地跟已经登记结婚的恋人分手,会后悔一辈子的。良心上永远都说不过去……”郑婕的这番话,李全华越听越激动,终于不能自持。当街失声痛哭!郑婕继续说道:“……于莉莉最近给我的来信,看上去好像回心转意了。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情况。一个钟头前,我给她寄去的信里,已经告诉她,我们来合德接你了。”李全华好不容易止住哭。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要感谢马老师。”韦平说:“是得好好感谢马老师,他不仅写信给于莉莉,苦口婆心地对她劝说;还为你的冤案,给上头几次三番写信。如果不是马老师,说不定你还得受一年半载的苦。”李全华又问:“那马老师和周书记现在怎么样了?”韦平告诉他:“我们建湖农场已和南北相邻的两个农场(原淮海农场的分场——临海农场和射阳县移民创建的射阳农场)合并,场部设在原临海农场。现在我们是临海农场三分场。不久前,马老师调到总场当保卫科科长了。周书记上了年纪,经不起三番五次地批斗,拷打。导致他浑身是病,牙齿也掉光了,胃病特别严重……”李全华哀叹道:“周书记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唉,再有顽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也要少活十年八年!”韦平气愤地说:“唉,已经不是少活几年的事情了。周书记没能等到解放的那一天,就在牛棚里含冤饮恨而终了!”李全华惊讶地说道:“啊!可怜的周书记!病重了也不让他出去看?”韦平愤慨地告诉李全华:“周书记的老伴和子女曾经提出过。许栋梁却说:‘弯扁担,不会断。没有马上会送命的大病!’周书记一直是病恹恹的。那天夜里受刑回来直喊胃痛。肯定是他的胃,被他们打出了问题。可是,我们没想到,也没觉察到他的病情已经非常凶险了。他疼得一直呻吟到天亮,连受刑的情况都没能说上一句。清早,小三子叫我和马老师照常去打扫,挖土方,在食堂吃饭。他去报告上面。据小三子他讲:邹世雄上午确实是送药去了。还从他家里拿去了半热水瓶开水。给周书记吃的也不知道是止痛药,还是什么药。等傍晚我们下班,小三子打开上锁的牢门,发现周书记早已死在地铺上了!肚子鼓鼓的,身旁放着一包打开的饼干和半盆子凉开水。唉,没有许栋梁这个狗娘养的,周书记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去世的!”片刻,沉默无语。宛如为周书记默哀一般。李全华又问:“那许栋梁呢?”韦平愤愤不平地说:“他呀,照样红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