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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天空之蜂-第44部分

小说: 天空之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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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原先生在吗?”

“我在。”汤原回答。

“刚才接到总部联络,似乎发现了歹徒的老巢。”今枝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在场的职员都叫了起来。

“真的吗?”中塚问。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相当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嫌犯。他的房间内有自制的复杂无线电装置,还有印着锦重工业航空事业本部的图纸。”

“已经抓到他了吗?”问话的是三岛,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侦查员赶到时,嫌犯不在家。虽然侦查员在现场监视,但可能已经逃走,目前正动员滋贺县警全力追捕。”

“滋贺县吗?”汤原问。

“在长滨市。”

“真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小寺钦佩地摇着头。

“怎么发现他的?”汤原问。

“就是我刚才向你们提到的前自卫队员,目前参加了曾经在核电厂下游承包商工作,因为受到辐射而死的同事职灾给付问题的抗议活动。他这次的行动,可能是为以前的同事报仇。”

“前自卫队员……”汤原不解地偏着头。

“无线电装置是怎样的装置?”山下问。

“不知道。所以,已经派人把歹徒家中所有的东西──包括仪器和图纸──都用直升机立刻送来这里。”警备部长看了一下手表。“顺利的话,二、三十分钟就可以送到。”

“二、三十分钟……”消防队长看着手表。

“那时候必须开始撤离……”

“不,如果有解决方案,或许可以延迟反应炉停机的时间。”中塚说。“当然,如果有解决方案的话。”说完,他看着两位直升机专家。

“看到装置之前,很难说甚么。”汤原的回答充满技术人员的谨慎。

其他人都无法接话,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那就是遥控装置,代表歹徒已经无法操控直升机,”小寺看着中塚,“所以随时可以停止反应炉。”

“目前还无法下结论。”中塚提醒道。

“无论如何,”警备部长说,“总算出现了一线曙光。”

中塚也由衷地这么希望。

42

三岛走向窗边,离开了众人,抬头看着新阳上空。大B在和几个小时前差不多的位置盘旋,眼前暂时还不会坠落,不过,听杂贺说,“感觉它要坠落时,其实已经在坠落了”。

看来他顺利逃脱了──

真是千钧一发。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查到了杂贺,三岛原本以为警方会先查到自己。当他从汤原口中得知警方正在追查一个姓“杂贺”的男人时,立对通知了杂贺,否则,现在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希望他今天不要被逮到,不,只要再撑一个小时就好──三岛为不知道逃去哪里的搭档祈祷。他完全猜不到杂贺会逃去哪里。

不,其实他甚至不知道杂贺的本名,他一直觉得杂贺应该是假名。因为杂贺从来不谈论自己的事,所以他以为姓名也是假的。

他们是在今年一月认识的。因为美花核电厂要更换蒸气产生器,所以三岛来到美滨町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那天,他去参加了一场在岐阜市劳动会馆举行的集会,集会的宗旨是控诉在核电厂下游工人所承受的辐射危险。当时,三岛因为某种原因,只要有机会,就去参加反核电厂的集会。那是一场连署集会,因白血病死亡的作业员的哥哥和母亲,请众人为亲人的死申请职灾给付连署。

那个作业员名叫田边佳之,三岛对死者所属的大东电机也很熟悉。大东电机专门负责为若狭湾的几家核电厂反应炉做定期维修,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姓田边的作业员。

对放射线后遗症深有研究的知名国立大学助理教授站在讲台上疾呼,政府必须承认,这个国家的核电政策是建立在牺牲众多作业员的基础上。三岛也有同感,认为这个主张并没有错,但他想要补充一句话,他觉得那些自认为和核电无关的一般民众,也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演讲结束,三岛起身离席时,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一个尖下巴的高个子男人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低头看着自己,眼睛有点斗鸡眼。他的脸色不能说是黝黑,而是接近灰色。

虽然对方的表情有点可怕,但三岛想起以前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没想到厂商的人会来这里。”那个人说。三岛立刻察觉对方是核电厂下游厂商的工人,不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亚玛奇的……”

“你还记得?”男子的嘴唇像橡皮般向两侧张开,笑了起来。

“你也记得我。”

“当然记得,厂商的人中,只有你会去那种地方。”说完,他挑了挑单侧眉毛。

对方是专门负责核电厂维修工作的亚玛奇清洁公司的员工,去年大饭核电厂进行定期检查时,不时在更衣室遇到他。通常厂商的技术人员不太会接触到底层的工人,但那次定期检查之前刚好发生了一点问题,所以,三岛也连日进入重机室。对方说的“那种地方”,就是指一次冷却室。

“你认识田边吗?”对方问。

“不,我不认识。”

“那你为甚么会来这里?如果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分,恐怕会遭到围攻。”

“我只是临时想到,所以来看一下。那你呢?你和死者很熟吗?”

“不能说不认识。”

两个人走出了会场,男子突然提议:

“要不要去附近喝一杯?有一家店很安静,不过安静也是那家店唯一的优点。”

三岛有点意外,抬头看着这个高个子男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像会邀人喝酒的人,但三岛觉得和他聊一聊也不坏。三岛握着口袋里的车钥匙,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刚才开车来这里,把三菱越野车帕杰罗停在劳动会馆的停车场。

“离这里很近吗?”三岛问。

“走路十五分钟左右。”

“那么,”三岛松开了口袋里的钥匙,“就稍微喝一下吧。”然后迈开了步伐。走在路上时,双方自我介绍了一下,三岛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他叫杂贺。

杂贺带他去的那家店位在一栋狭小老旧大楼的二楼,只有留着白胡子的老板独自站在ㄇ字形的吧台内,真的是一家很安静的店。杂贺点了野火鸡威士忌纯酒,三岛因为要开车,所以点了啤酒。

“你对田边的事有甚么看法?”杂贺问。

“看法?我觉得他很可怜,还这么年轻。”

“你对白血病有甚么看法?你觉得和他的工作有关吗?”

“不知道。”三岛老实地说,“资讯太少了,只有一个样本,谁都没办法下定论。”

“资讯并不少啊,电力公司有相关资料,内容差不多是这样的。至今为止,曾有十万人在田边工作的核电厂工作,其中因白血病死亡的只有田边一个人。白血病的自然发病率为十万人中有四、五人,在核电厂工作者的发病率比自然发病率更低,由此可见,田边的白血病和工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杂贺复述了近畿电力对田边佳之死亡一事的意见。

“这十万人是人次,实际人数更少。”三岛反驳。

“就是这样。”杂贺点了点头。

“这是很简单的诡计,而且,如果不根据接触的辐射量进行分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在那天的演讲中提到,田边佳之的辐射被曝量超过了职灾认定基准的“五毫西弗X从事年数”。

“不知道全国有多少人超过职灾认定基准。”三岛问。

杂贺知道这个数字。

“差不多五千人出头。”

“真多啊。”

“是吗?不过,如果没有这五千人,日本的核电厂就无法运转。”

“这我知道。”三岛说。

职灾认定基准为“五毫西弗X从事年数”,但反应炉限制法等其他法令的极限量为每年五十毫西弗,现实生活中,核电工作人员都是在这个标准范围内工作。只要不超出这个范围,就是在法定范围之内。田边佳之的被曝量并没有超过这个法定范围,所以电力公司主张“公司并没有责任”。

但是,正如杂贺所说的,正因为有这个成为巧门的基准存在,核电厂才能按计划运转。如果把职灾认定基准作为法定极限量,核电工作人员身上的警报器就会响个不停,根本无法工作,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定期检查。

“话说回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杂贺接过第二杯波本酒时说。“即使有因果关系,这也算是职业病,和护理师受到院内感染的危险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而且,既然做核电相关的工作,就应该有会受到辐射污染心理准备。”

“虽然你这么说,但还是会来参加今天这种集会。”

“今天的并不是反核集会,而是申请职灾认定的集会。我刚才也说了,我认识田边,希望可以帮他多争取到一些钱。”

“喔,原来是这样。”

“三岛先生,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甚么?我不认为只是随便来走一走。”

“就是来随便走走。”

“真的吗?”

“真的。”三岛喝完杯中的啤酒,杂贺并没有多问。

之后,杂贺把话题转向奇怪的方向。他问三岛有没有去过航空事业本部。

“小牧的航空事业本部吗?”

杂贺冷笑了一下,“还有哪里有?”

“虽然其他地方没有,但你为甚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很喜欢飞机和直升机,所以,曾经去过那附近几次。”

“你的兴趣真健康。”三岛原本想说,人不可貌相。

“三岛先生,你没去过吗?”杂贺为三岛的杯子倒啤酒时再度问道。

“只有偶尔才会去。”

“是吗?因为工作的关系吗?”

“不,我的工作和那里几乎没有交集,应该说完全没有交集,只是有时候不同领域的研究内容可以成为良好的参考,那时候,就会去那里请教。”

“你最近一次是甚么时候去的?”

“去年夏天,之后就没再去过。”三岛想起就是在那次遇到了赤岭淳子。

“你对直升机熟不熟?”杂贺问。

“直升机?不懂,一窍不通。”

“航空事业本部正在针对 CH─5XJ 进行全面改造,你也没听说过吗?”

“是将扫雷直升机的操纵系统电脑化吗?”

杂贺点点头,“就是那个。”

“我在公司报上曾经看过介绍,怎么了吗?”

“没事。”杂贺摇了摇头。“只是问一下你知不知道。”

三岛觉得他很奇怪。

三岛喝完一瓶啤酒和姜汁汽水后,两个人走出那家店。冷风吹来,脸都有点冻僵了,“要不要我送你?”三岛拿出车钥匙问杂贺。

“不,不用客气了。”杂贺笑嘻嘻地说。

三岛觉得自己和对方并没有那么熟,不必坚持要送他。所以,他轻轻举起手说:“再见。”转身离开了。

但背后随即传来沉闷的声音。回头一看,高大的杂贺倒在柏油路上。三岛惊讶地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杂贺的脸色发黑,喘着气说:“没事,只是喝太多了。”

三岛刚才看到他喝酒,觉得那点波本酒不至于让他醉得不省人事。于是,他扶着杂贺去附近大楼屋檐下休息。

“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三岛说完,走向劳动会馆,听到杂贺在身后自暴自弃地说:“不用管我。”

三岛把车开回来时,发现杂贺已经不见踪影。三岛以为他体力恢复后自己回家了,所以就慢慢把车子往前开。开了大约两百公尺后,终于发现了杂贺。他蹲在电话亭后方,三岛把车停在电话亭旁,按了一下汽车喇叭。杂贺抬起头,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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