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古董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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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宅院原本是一座古堡,在李家几代当家的不懈努力下,李家大宅俨然成了一座完全中式的庭院。不仅四处有回廊,就连池塘、凉亭、祠堂、前厅、后院这些必备的建筑都一样不少。
慢慢走在回廊里,幽看似悠闲的四处观赏着李家庭院的景色,事实上,他却早已暗中布下一个庞大的结界,不管方才他所看到的那团黑气究竟是何物,“它”都绝对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下午三点时,随着一阵热闹的喜乐声,新娘与新郎在喜娘的牵引下缓缓步入祠堂。如果按照古礼,女子应该在拜过祠堂后便上男方的花轿,随后到夫家行拜堂之礼。
可如今这新郎官是倒插门入赘女家,所以一切礼仪都要在女家完成。
“一拜天地─”好不容易将新娘与新郎的位置带定后,喜娘绵长而响亮的声音,在主宅的大厅里响起,一对身着传统大红礼服的新人,在喜乐声中缓缓跪拜天地。
这显然是一个再传统不过的婚礼仪式:到处都挂着大红纱幔与贴着大红双喜字的宅子;身着大红礼服的新郎,与盖着红头巾的新娘,每一步都唱喊出声的喜娘……
若不是见满室宾客都身着现代衣物,说不定连幽自己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误踏了哪位仙人所布的时空魔法,被逼回到了古代。
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里,在远离中国的苏格兰,竟然还能看到一场如此古典传统的婚礼,也不枉他浪费一夜时间在此地逗留─这么想着,幽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在唇边,眉毛也不自觉地向上挑起,目光环视着在大厅内所有空间,只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即使在这充满香甜喜气与烛火气味的礼堂内,也隐约可闻到它本不应属于这里的气味─虽然那气息非常淡,但却是确确实实的存在。
是哪位宾客身上所带来的气味?
还是……
这大厅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又或者……
这跟先前的那团黑气有什么关联?
双眼微阖,幽用魔力将整座礼堂包裹起来,他慢慢的用魔力扫过礼堂内的物件或者人─看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苏格兰之行,他不仅能带回一个可爱的音乐盒,甚至还能抓到些意料之外的小可爱。
“夫妻对拜─”喜娘尖细的唱念声还在继续,拜堂的仪式已接近尾声。随着她的声音,一双新人转为面对面的位置,缓缓躬身行礼。
可就在这时,本应夫妻对拜完就站起身,随着喜娘的唱念声,新娘便由新郎领着回到洞房,但身为新娘的李兰却像身体突然被卡住般,一动也不动地躬身立在原地。
许久不见新娘子起身,连前来观礼的宾客们也觉得奇怪,纷纷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了?”“好奇怪哦!”宾客三、五个的聚在一起,对新娘子指指点点起来。
而不知何时起,礼堂内响起的嗡嗡耳语之声,竟硬是将喜乐声给压低下去,也逼得幽无法不先将魔力收回他向大厅正中的一对新人望去,只见握着红绸一端的新郎尴尬地站在原地,而新娘则握着红绸的另一端,维持着夫妻对拜的姿势,面对新郎躬身低头,依旧,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新娘立在原地,不管身旁搀扶的下人如何催促,她仍是那样的一动也不动,让原本热热闹闹的婚礼,因为新娘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变成了一幕闹剧。
喜娘尴尬的站在原地,她此刻就等着新娘子站起身,然后就可以开始宣布“礼成”了,可新娘却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就是一直躬身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这种与喜宴完全不合的、淡淡的血腥味!看着新娘,幽微微眯起眼睛。
突然,他眼中一凛,身体不受控制的微颤了一下─他从中午时分就一直在寻找的那团黑气,此刻竟明显地附在新娘身上!
为什么会选择附在新娘身上?
新婚燕尔的新人自有喜神保佑,一般的邪魔很难附在那些人身上……更何况,李兰既是新娘,也是李家的正统嫡亲女儿……无论如何,在李家内的一般邪魔都不会轻易选择附到她的身上。
可如果在这种时候被邪魔缠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新娘子,恐怕已完全无法逃出那家伙的掌控。
想到这里,幽猛地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快速冲向新娘所在的位置。
“你干什么……”轻轻挥手,幽将立在新娘身旁、大声叱喝他的喜娘摔到一旁,同时一手格开新郎想要阻挠自己的手,他迅速伸手掀开李兰头上的大红锦缎盖头。
“啊……”在新娘的盖头被掀起的瞬间,礼堂内响起一阵阵惊呼声,就连坐在正中首位上的李光炬,也忍不住从凳子上站起身,不解地望着幽莫名其妙的举动。
而下一刻,他们却无暇再顾及幽的失礼。
众人的眼光全都聚集在李兰的身上。
在摇曳的烛光下,殷红的鲜血,慢慢从李兰光洁白皙的后颈项上渗出。她脖子上宛如戴着一条红丝线般,一圈红色血珠在红烛光下散发出魅人的光芒。
一滴、两滴、三滴……血珠顺着李兰的脖子凝聚到下颚,然后滴落到地板上,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到空中。
礼堂内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艳丽得宛如戏剧般的一幕。
前一刻,还与新郎交拜天地的新娘,此刻已经无法再将拜堂之礼进行下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被杀害了。
“啊─”不知是谁先开口尖叫出声,随着那声尖叫,李兰脖子上的伤口,宛如喷泉般,开始喷涌出大量鲜血。
站在她身旁的幽,没意识到情况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虽然他及时用手中的盖头挡在身前,但鲜红的血液还是飞溅了些许到他墨绿色的长衫下摆上。而李兰的身体,也“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顿时,礼堂内乱作一团。宾客们你争我夺地想往外跑去,唯恐沾到流得满地都是的鲜血。
“快,快报警!”扶着茶几勉强站起身的李光炬,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伸手用力抓着站在身旁的管家,大声咆哮起来。
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此刻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的女儿。
他的宝贝女儿,他今天就要嫁给别人的女儿,却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具浑身染血的尸体,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收到李光炬的命令后,管家李伯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
他一面命人给警察局打电话,一面吩咐其他下人安置厅内已经乱作一团的宾客,以保护现场。
而就在李家礼堂大乱时,幽则将手中的盖头重新盖到李兰头上,转身悄悄离开李家。
正处于非常时期的李家礼堂内,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是这个案件里第一个离去的人……
某人的不眠之夜
“亲爱的齐斯警官,猜猜我是谁。”几个小时以后,幽回到了酒店。
他悠闲地侧身坐在酒店柔软的沙发上,一手握着话筒,愉快地跟齐斯开着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
“该死的,我是多么希望自己听不出这破声音的主人是谁。”我们可爱的齐斯警官显然已经睡得有些迷糊,他竟然拿着话筒,毫不犹豫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当然,如果换成平日,就算多借给他两个胆,他也不敢这样跟幽说话─他还不至于跟自己的部下一样,蠢到让可恶的铜臭奸商找到借口恶整自己。
不过今夜,他似乎犯下了他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错误。
“原来,我最引以为傲的磁性嗓音,在你耳里是那么不堪呐……”握着话筒,幽脸上的笑意愈加深重。“亲、爱、的、小、齐、斯,你还真伤我的心呀!”刻意一字一顿、加重语气的对齐斯说话,幽另一只手端起茶几上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电话对面那位UK警官的“忏悔”。“啊啊啊─我睡糊涂了!哈哈哈!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刚刚会听到幽的声音啊?哈哈哈哈哈!”在沉默了近半分钟后,电话另一头的齐斯,突然大笑起来,他被睡意占据大半的脑袋,似乎依然没有清醒。
“对,是在做梦!我还是继续睡吧……嗯!就这么决定!”“如果你真的要睡,我会祝你有个好梦的!齐、斯、大、人……”丝毫不怀疑齐斯那个喜欢自欺欺人的家伙会真的睡过去,幽愉快地转着手中的茶杯。“一定会梦到有我出现的好梦!”“好梦?梦到你的话,我还会有好梦吗?”果然,听到他的晚安词后,齐斯终于清醒过来,他抓着话筒不满地怒吼着。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难道你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不过才三点。”非常配合地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幽好心地提醒电话另一头的人,“亲爱的,难道你忘了我现在在苏格兰?我告诉你,当地的苏格兰人跟我说,现在才是晚生活的中段时间,还算不上晚!”“这样都不算晚!还要几点才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公务员的辛劳,不要骚扰我为时不多的休息时间吗?”听到幽“好心”的提醒,齐斯忍无可忍地冲着电话咆哮起来。
天知道他每日的工作有多劳累,本以为回到家能好好休息,可他偏偏没想到,就连这最后的私人空间也要被人剥夺。
“不能。”毫不犹豫说出让齐斯差点吐血身亡的答案,幽微笑着说出一个即使告诉一个疯子,那疯子也不可能会相信的理由,“因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会害怕,所以,我需要找一个人聊天。”“害怕?”听到这个词,齐斯猛然从床上跳起身,额头上冒出根根青筋,他差点失手将可怜的话筒给捏碎。
以上主发誓,以创世三神为见证:如果这种事能让那个该死的铜臭奸商感到害怕的话,他绝对会─即使是花费自己的私人财产也在所不惜─每天都将那家伙传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对。我纤细的心灵会感到害怕!”见齐斯对“害怕”似乎非常感兴趣,幽好心的重复强调了一遍那个词语。
端起温度适中的红茶,幽满意的浅酌一口那味道香纯的热饮,开始考虑是否在回伦敦的时候,也带些红茶给齐斯做手信。
虽然,他不认为那家伙会懂得区分伦敦红茶与苏格兰红茶之间的差别……那就还是随便去买一斤普通红茶送给他算了。
不过,依他现在的情况而言,幽认为,自己最应该送给这位警官朋友的,应该是安神补脑液,而不是红茶。
而此刻,电话那头的齐斯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过于激动的态度,将可能为自己招来多大的麻烦,只可惜一切都一如既往的为时已晚。
于是,就在那天的淩晨四点,可怜的齐斯警官被迫拿着话筒,与幽就“害怕”与“纤细”的问题开始讨论起来。
“时间到!”终于,在华丽的两个小时过后,幽终于施恩般放过已经快被他刺激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的齐斯。
“亲爱的,我要出门了!祝你有个好梦!”说完,不等齐斯有任何回应,他便一把挂上电话。
站起身,抖抖有些皱纹的黑色衬衫衣摆,幽此刻觉得无比神清气爽。
“你以为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多久?该死的!”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齐斯终于忍不住将话筒一把砸到墙上。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说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却还不知道,幽打电话来浪费掉他宝贵睡眠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探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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