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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只有你听见-第3部分

小说: 只有你听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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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跟我一样,没有能亲密谈心的朋友。 
 “我可不是自夸,我平时从早上进校门,到傍晚放学,都经常没说过一句话。” 
 果然不值得自夸。 
 “那个时候,就觉得以后每一天都会这样过。世间如此之大,竟没有与我并肩而行的人,就好像被遗弃在荒漠里一样凄凉。老实说,我不知道你能否体会这种恐怖感……” 
我一个人在学校前的车站等车,一面听着他诉说。冷冽的寒风刺痛双颊,呼出白蒙蒙的气息,仿佛把灵魂也冻结了。 
 “我很明白的……” 
 不久,我们的大脑每天几近24小时都在连线。反正不用花电话费,脑里的手机就像经常处于免费的通话服务状态。我也常跟由美联系,亦问过她,但似乎直到现在从未收过电话账单。 
 我跟真也无所不说,以前读过的小说,暗疮的烦恼,连自己现在用的牙膏牌子也告诉了他。跟他分享我喜欢吉布力的电影,收集龙猫的小物品。说真的,我房间里就有30多只毛毛龙猫。 
 我也听他提及很多自己的事,例如儿时玩的游戏,曾经骨折的回忆,还有那贴在摩托驾驶证上的大头照被人拍得多么丑。 
 “真是糟糕透了的照片,完全不可以用来做身份证明文件。有次打算加入影带店的会员俱乐部,给店员看驾驶证时,人家可是一脸狐疑,不相信证件上的人就是我。” 
 接下来提及他经常流连的垃圾站。 
 “说是垃圾站,也不过是附近一块用来丢弃电器废物的空地罢了,由于人迹罕至,所以我呆在那里觉得非常宁静。我想个锈迹斑斑的冰箱似的,抱膝而坐,心情就变得非常愉快。在那里不时会找到一些还可以使用的东西,之前我捡了一台还能放映的银幕电视机。” 
 “真是宽银幕电视机?” 
 “那倒不是,其实是普通的电视机,只是插上电源,画面扭曲,看起来就比较宽,连瘦得过分的女演员也显得很臃肿,但却是一台性能很好的电视机。” 
 “捡到不要太兴奋,坏了人家才会丢掉的嘛!” 
 他考英语时,我隔着电话给他查辞典提供参考意见。高二的英语对高一得我来说有点棘手,不懂的语法频频出现,但辞典方面还是可以帮他一把的。 
 这种作弊不用担心有人告密,因为从表面上看,他只不过是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拼命解题而已。在大脑里一问一答互相呼应,是不会被人揪住的。 
 然后在我应考令人头痛的理科时,真也就在电话那头跟我一起解题。 
 “互相帮助真的很好啊!” 
 在得到高分之后,我们互相感叹。 
 我经常想象真也坐在垃圾站里时的模样,他不回家,却流连那种地方,究竟他在垃圾站里想什么呢? 
 “下次在垃圾站替我找一部录音机吧!轻巧型的,我很久以前就想要了。” 
 我说完了,我就笑着回答‘O。K。’。之后他还说跟我聊天很愉快。 
 “愉快?” 
 “嗯。” 
 “……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真的就让我很吃惊,因为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自己有无法与人沟通的性格缺陷。” 
 “缺陷?” 
 我告诉他过往因屡次过分认真对待别人的社交辞令而别人嘲笑。 
 “也许你认为我是个胆小鬼……我再也不想面对失败而遭人嘲笑了!” 
 因为内心恐惧,我就心情沉重,深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像他们一样开朗,健谈。 
 “我明白。” 
 真也声音很温柔。 
 “被人嘲笑是一种煎熬,可这不是缺陷,因为周遭实在有太多违心话了。” 
 “违心话?” 
 “你总是很认真地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想对那些话作出积极的回应,所以被那些泛滥的谎言弄得遍体鳞伤。但这不是你的错,事实就摆在眼前,现在的你不是跟我很谈得来吗!” 
 他的话像一股清泉,我只觉得一直以来折腾我内心的冰块渐渐在融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得泪流满面。 
 我也经常跟由美通话,她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她愿分担我的苦恼,也跟我分享自己大学里的生活,并且还有独居生活的酸甜苦辣,甚至介绍我强力去痘的洗脸乳。她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安心。不可思议的是,我觉得他的声音似曾相识,宛如清水办让人心里痛快。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由美的声音,会不会在什么电视频道里出现过呢?” 
 “怎么可能啊!” 
 他慌忙否认。 
 此外,我们的兴趣还非常相近。我们都喜欢看书,她推荐给我的书,我全都觉得有趣。 
 由美总是那么易于亲近。她似乎没有讨厌的人,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歧视’这个字眼,不论是宇宙火箭还是脚边的小石头,她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她从不会把他人的失败和缺点当成笑柄,倒是常拿自己失败的经验来逗人家笑。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她那宽厚的性格,我充满敬意,同时更明白了自己的不成熟。我暗暗期望自己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由美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基于好奇,我这样问过她。 
 “那是几年前的事啦。”她一句话就含糊带过,好像那是让她痛苦伤心的回忆,不愿提及。
*3 * 
 真也住得很远,但我老是有跟他很接近的感觉。他是我的知己,使我倾诉的对象,他让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孤独的。现在的我会为一些小事忐忑,一时兴高采烈,一时心如死灰,在不知不觉间,跟真也通话后,我的内心变得很脆弱。 
 真也要乘飞机过来。 
 “我们见面谈谈。” 
 像往常那样,当我们聊着对我们而言相当重要,实际却并不重要的话题时,这个念头就乘虚而入,挥之不去。大脑手机固然不错,不过大家若能一边喝咖啡一边谈心,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即使我们大脑相通,可实际却天各一方。高中生要克服距离见面并不容易,不过他还是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张机票。 
 我打算当日乘巴士到飞机场迎接他。不可思议的是,我们之间居然不曾互送过相片。因此,我们将在机场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样子。 
 在见面前的一天,我用了家里安装的真实电话,在没有时差的情况下跟他商量了细节。这还是第一次,却令我很高兴。 
 先通过大脑手机问他家的电话号码,之后就用家里客厅那扁平乌黑的真实电话打给他。 
 握紧实实在在的听筒,听着他家电话发出的嘟——嘟——声音,我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一切。其实,那时我大脑的手机还是一直连通着一小时前的他。 
 “喂喂,是凉子吗?” 
 从他拿起听筒的那一刻起,一直以来只有在大脑里才听见的声音,就从那条真真切切的电话线,确确实实地传送过来。 
 “不好意思,请你忠告一小时前的我要‘留意脚下!’” 
 他哭丧着说,于是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 
 “刚拿电话时,小脚趾撞倒柱子上了,很痛……” 
 我忍住笑,跟落后一小时的他说了这件事。对我而言,已经属于过去式的真也这样说: 
 “请你告诉一小时后的我说:‘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这可是你懒惰的罪证哦!究竟你的物理作业完成了没有?’” 
 真是个大傻瓜嘛。我愕然之际,注意到一件事。 
 “对了……”我对着听筒喊。 
 “怎么了?” 
 “由美说的简单方法就是这个嘛!我怎么没想到!” 
 我跟处于同一时间里的真也解释道: 
 “要确认互相的存在根本用不着去便利店,只要实际打个电话就行了!” 
 我想着出其不意的发现一定会让听筒那边的他吃惊不已,可他却显得很冷静。 
 “什么?就是这件事?” 
 “你早发觉了?” 
 “一小时前你不是在大脑电话里说了吗?” 
 跟真也商量好后,我挂断了大脑电话,重拨给由美。她一接电话,我就提及自己终于发现简单方法来证明我跟真也的存在。 
 “其实实际打个电话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 
 她淡淡地回应到: 
 “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是吧?” 
 停了一下,仿佛有点迟疑,他又补充说:“……明天要加油啊!” 
 翌日。 
 因为堵车,我坐的巴士迟到了。车厢里挤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全部是去机场的人。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穿淡紫色外套的女孩,年龄与我相若,只是化了妆,看上去较我成熟许多,但长得很漂亮。坐着时,把大包包放在膝上。 
 “早上电视报道,今天是几年来最冷的一天呢!” 
 我对大脑电话里的真也说。一小时前的他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我想象着他坐在位子上,眺望脚下遥远的广阔大地,不禁喜上眉头。 
 我们的对话不可能发出声音,所以我邻座的女孩也只不过以为我在凝视窗外发呆而已。 
 我喜欢把被暖气烘热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我用手拭去一些蒙在窗上的雾气,看到一小片天空,漂浮着低沉的云海,仿佛要下雪了。没有太阳的街上行人寥寥可数,只有凛冽的寒风。外面的风景灰蒙蒙的,就想备剥没了所有的色彩。 
 “原本这时候已经到机场了,可是因为堵车,巴士没法前进。你那边会不会迟到?” 
 “云层上好象不会挤塞的,从刚才开始也没有闪过红灯,所以飞机会正常飞行。再过2小时就到你那边的机场了,我现在看手表是10:20,预定到达时刻是12:20,我们有一小时的时差,现在你那边时间是11:20吧!也就是说,再过一小时,我就会出现在你的世界。” 
“但不知道我这部车会不会早到啊。” 
 “那样的话,我倒是就反过来在巴士站接你吧!” 
 “车站是在机场前面的,找不到的话就问人好了。” 
 巴士向前蠕动着,我从窗口往下看,车旁边的小车也蠕动得很慢,大口大口吐着白色废气。 
 “不过,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对方呢?” 
 他一下子冒出这句话。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大脑相通,总会见得到吧! 
 “这个嘛,如果机场里有个最漂亮的女孩跟你说话,那就是我啦!”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永远都找不到你……” 
 说我能够坦然地跟他见面,那肯定是说谎。我已考虑过千万遍了,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必须见面,实际地倾谈。 
 不久堵塞疏通了,巴士开始移动,窗外的景物一个劲儿地往后跑,好像要挽回之前的耽搁一样。刚才还在一旁慢吞吞地挪着的小轿车,现在焦急地加快速度,转眼连尾巴也不见了。也许是有人在机场等着他们,以至要超速行驶。 
 时间已到12:13,看来我是赶不及在她的飞机到达之前先到机场了。我在大脑里向他说明了情况。 
 12:20,按计划,真也乘的飞机应该已经着陆了,我一边拨弄膝上的小袋子和挂在提手上的钥匙扣,一边呆呆地回想着我们的点点滴滴。以前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想起都叫人很愉快。想着想着,竟连小学,中学时代的痛苦和悲伤的片段也在脑海里浮过,真有点莫名其妙。 
 我把额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往外一看,原来已经来到机场了。此刻是12:38。现在的真也已经下了飞机走进了候机大堂里了吧!更说不定已出了机场正朝着巴士站走去呢。 
 突然,司机一踩刹车,整部车就晃了一下,一直靠着窗的额头‘咚’地小碰了一下,充当播音员的司机宣告到站,乘客们站起来。我打算最后一个下车,所以继续坐着不动。乘客从车门鱼贯而下,不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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